作者：许轩陌
“噗！”一股幽藍色的火焰，便從丹爐中升騰而起。
感受着丹爐越來越熾熱的高溫，當溫度升到一個界限後，孔艽隨手打開爐蓋，丟入第一味藥。
其熟練的動作，像是經歷了千百次。
待到第一味藥材裏的精華都被煉製出來，散發出藥香，孔艽判斷火候差不多的時候，又丟入第二味藥。
每一次往丹爐裏放藥，都是有經過嚴格的時間控制的，根據每一味藥耐火性不同，稍有疏忽，便會廢了這些藥材。
好在得益於葛峯的經驗，前兩步都很順利。
一直持續到所有的藥材都投發完畢，雙手放置在丹爐靈力注入點的孔艽，能夠憑藉着丹爐裏散發的藥香味，判斷出所有藥材的藥力均已經提煉完畢。
“可以開始了！”當即輕喃一聲，孔艽又催動着靈力，掠過了丹爐的陣法，直接朝着爐內灌入。
以靈力控制着已經煉化出藥效的藥材，將它們反覆提純，把不要的藥渣從丹爐排渣口排出。
然後開始最重要的一步。
鑄丹。
控制着那些留在丹爐內的藥材精華，藉助着丹爐的火力，將他們藥效融合在一起，直至成丹。
這個步驟是最難的，也是最考驗丹師技藝的一步。
稍有差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前功盡棄。
甚至鑄丹步驟，會直接影響到成丹的品質。
可能是因爲孔艽的靈力太過森冷的原因，他第一次煉製，又沒有控制好靈力的量，寒氣湧入丹爐中，令得那些還沒有完全融合的藥材精華，直接在冰森的靈力下成形。
“糟了，成丹太快，藥效還沒完全融合呢！”看到這一幕的孔艽心理直接嘎登一下。
但丹藥未毀，證明這爐丹還沒廢。
只有硬着頭皮，將這爐丹煉製完成。
一炷香後，丹爐中散發一股淡淡藥香，孔艽撤去了丹爐中還殘留的靈力，手按在爐蓋上，心頭默數着開爐的時間。
“一！二！三！”
數到三後，孔艽打開了丹爐。
五枚青綠色表面粗糙的丹藥，靜靜的躺在丹爐之中。
“成了！”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就能成功的孔艽，眼神雪亮，當即拿起爐中丹藥。
只是當他放在手裏，看清楚了它們的品質的時候，臉上的喜悅卻是少了幾分，咕噥道：“連基本的丹色都沒有，這是一爐下等貨。”
第一次煉藥沒有失敗，但是品質不太好，屬於下等，只有三四成藥效。
只有保留了六成藥效的丹藥，才能算及格。
當然，即便是這樣，這些丹藥也是能賣錢的。
孔艽隨手將它們收了起來，別看它們品質不佳，蒼梧派有的是弟子會願意爲這五枚丹藥付錢。
收起丹藥，孔艽並沒有立刻開始第二爐煉製，養氣丹的藥材只有兩份了。
也就是說，他只剩下兩次機會。
當即分析起這次煉丹的過程，輕喃道：“絕對是我靈力的原因，太陰寒了，讓鑄丹過程提前結束了，藥力還沒有完全融合，就成丹，品質能好纔怪了。”
“還是對靈力的掌控不夠細緻，鑄丹時，靈力的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集中，得好好把控。”
腦海裏將煉丹步驟回憶數遍，有了經驗的孔艽當即開爐，煉製第二爐。
第二次更爲流暢了，一直到鑄丹環節。
孔艽已經非常仔細的控制靈力的注入量，和有意的分散它們，不讓它們影響到丹爐中的丹藥。
但丹爐的火力，還是有些壓不住他靈力的森冷。
只比之前多撐了五六息時間。
便成丹了。
可能是多了五六息的原因，第二爐的品質，比之前好了兩三成，保留了六成的藥力。
算是及格了。
看着掌心顏色更爲深邃，並帶有些許青綠色光滑的丹衣的養氣丹，孔艽這才面前滿意。
那一層光滑的丹衣，叫做丹色
“唉，整個過程都很順利，就是我這霜雪之精的靈力太霸道了。我明明能煉製出更高品質的丹藥。”
困擾其他丹師的問題，永遠是煉化藥材的過程、以及鑄丹時丹藥隨時可能崩潰的問題。
到了孔艽這裏，所有問題都沒問題，變成了他靈力的問題。
不信邪的孔艽，再次開始第三爐，也是最後一爐。
這一次，他幾乎是接近全力，精神高度集中的控制靈力的注入。
一遍又一遍的以刻意壓低的靈力衝擊那成型的丹藥，使其中藥效融合得更加緊密，終於又比之前多撐了三息。
這一爐的品質，也達到了六成半。
丹衣更加光滑了。
“還是對靈力的把控太過粗糙了，回了蒼梧派後，再慢慢練吧。”收起最後一爐丹藥，孔艽結束了自己第一次的煉丹。
兜裏也多了十四枚養氣丹。
這些養氣丹品質太低，孔艽是不會服的。
起碼得七成藥效的丹藥他才服，畢竟養氣丹服第一枚藥效纔是最好的。
煉丹是一件及其耗費時間的行爲，當初周尚香長老爲了一爐丹藥，可是守了兩個月。
養氣丹即便沒有入品，孔艽三爐下來也是過去半天了。
另一邊，上官雨舟對綻靈之精的煉化也接近了尾聲。
咣！兩道銀芒從上官雨舟雙眼中迸發，轟擊在礦脈一側的巖體上，打出兩個拳頭大小的大洞後。
上官雨舟徹底煉化了綻銀之精。
一身修爲，比之前更爲雄厚，事實證明吸收天地之精是有提升修爲的作用的。
“恭喜！上官師兄，以精育輪。”早已等待多時的孔艽收起丹爐當即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是我要感謝孔師弟，要不是你救我，把我帶到這礦脈，我也不可能尋到這綻銀之精。”上官雨舟看着迎面走來的孔艽心情大好，頗爲感慨的拱了拱手。
上官雨舟自然不會意識到，這綻銀之精的獲得完全是自己的機緣所引導。
孔艽也懶得去解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些人不一定相信的。
因而他只是笑吟吟的搖頭，沒有多說。
反而是看了一眼礦脈入口，輕輕說道：“我們也該走了。”
第78章 牧小野
香茗郡與貝嶺郡比鄰，卻是一點沒有受到這場戰鬥的波及。
孔艽和上官雨舟從礦脈出來以後，花了兩天時間橫穿戰場，終於是走到了香茗郡城內。
孔艽之前護送牧田爺倆到貝嶺郡後，急於與上官雨舟和馮安匯合，也就沒有和他們打過招呼。
此別可能很難再有見面的機會，孔艽自然是要來做正式的告別。
兩人乍一入城，腰間佩戴的蒼梧派弟子腰牌便被城中駐守的門派弟子看到。
一位養輪五境左右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笑眯眯的問道：“兩位師弟來這香茗郡可是有任務在身？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
像香茗郡這種大城市，蒼梧派一般都會派弟子駐守。
孔艽定眼瞧了眼前這個中年人一眼，猜到了他外駐弟子的身份。
一般這種外駐弟子都是那種在蒼梧派突破無望，所幸回到凡塵務事的，資質都不算高。
這也是大多數外門弟子的歸屬。
別看他們在外門地位不高，但是來到凡塵，也是頗受尊重的。
也算是能享受到一些富貴。
“倒沒有什麼任務在身。”
孔艽朝着那男子拱了拱手，笑意吟吟的將此行目的告知：“這位師兄，我想找一位故人，是前幾日剛從貝嶺郡，隨族人一起遷移到這香茗郡的師兄，名爲牧田。”
“牧田啊，我知道，這就帶你們去。”男子好歹也是蒼梧派出來的，面對同門的所求，非常欣然的便要給孔艽帶路。
他人雖然不在蒼梧派了，也想結個善緣，算是爲以後自己的後代，鋪個路。
“那就麻煩師兄了，師兄怎麼稱呼。”孔艽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也不揭穿，微笑的和他攀談起來。
“姓範，單名一個偉。”
上官雨舟站在孔艽身側，進城以後就伸長了脖子在哪兒聞什麼味道。
見得孔艽和範偉就要離去，也不跟隨，反而是興致勃勃的拋下一句話給孔艽，就自個走了。
“孔師弟，我聞到酒味了，這味道可比咱蒼梧派的酒美多了，我去多買幾壇備着，你們先走。”
一語言罷，上官雨舟就消失在了原地。
那鬼魅般的身法，看得一旁的範偉一愣。
他在地底突破後，又得了綻銀之精育養靈輪，如今實力連孔艽都覺得有些摸不透了。
望了一眼上官雨舟消失的位置，孔艽只能苦笑着跟範偉解釋道：“別管他，酒鬼一個，聞到酒味就走不動路了，咱們走咱們的。”
“好好！”範偉還沉浸在上官雨舟露出的些許實力中，聽得孔艽提醒，趕忙應是。
心頭卻多了幾分敬意，暗忖道：
“那位師弟年紀輕輕，修爲卻如此深不可測。與他一道的這個姓孔的師弟，想來也不是普通弟子，得慎重對待。”
在範偉帶領下，孔艽跟着他順着主街道一路走到城市的東南角，於一處庭院前停下。
“孔師弟，這裏就是牧師兄的住所了，這裏是宗門專門賣下來安置他和他族人的庭院。我就不進去了，有什麼用得着我的地方，隨時來城口找我。”範偉揮手告別，並道明瞭自己的住所。
“麻煩師兄了，師兄慢走！”
孔艽客氣的送走了範偉，而後回頭看了一眼庭院的大門，稍微整理了一下着裝後，敲響了門板。
咚咚！庭院大門爲木質，敲擊時有沉悶的聲響，穿得老遠。
聲音落下不久。
“來啦！”庭院內傳來了牧小野稚嫩的嗓音，然後就是一連串的腳步聲。
聽得孔艽面露笑意，暗道“這小妮子，跑得還是那麼野。”
嘎吱！門板開啓。
牧小野嬌小的身體從門後顯露出來。
她如今已經洗得乾乾淨淨，兩條麻花辮也梳得一絲不苟，粉雕玉琢的小臉看着門前站着的孔艽明顯愣了一下。
而後露出驚喜的表情，一頭衝入孔艽懷中，撞了個滿懷。
“孔哥哥，可算等到伱了。”
庭院算不上奢華，但一應俱全。
牧田沏了一壺茶，放在庭院的石桌上，看着眼前比分別時，眼神更爲凌厲的少年，老臉上也是露出釋然的笑容。
牧田幾乎都以爲孔艽死了，這個月每每到夜間便深深自責，睡覺都不安生。
“我就知道孔師弟不是福薄的人，果然吉人自有天相。”牧田笑呵呵的給孔艽倒上一壺茶。
“當日急着去戰場覆命，就沒有來得及和師兄告別，這不戰爭一結束就過來了。”孔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解釋着前段時間自己沒來送他們的緣由。
而後又笑着摸了摸身邊坐着的牧小野腦袋。
“當然，主要是看看小野。”
“孔哥哥，爺爺當時騙我，說你先來城裏等我們了。然後我們到城裏後，沒找到你，爺爺又說，可能是你找不到我們，讓我多等幾天。”牧小野可不傻，聽到自己爺爺和孔艽的對話，大致猜到了自己爺爺在騙自己，當即朝着牧田不滿的皺了皺鼻子。
噰喳喳的告狀道：“爺爺騙人！”
“哈哈，這小妮子整天嚷嚷着要找你，不騙她不行啊。”牧田也不生氣，黝黑的臉上反而露出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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