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就得氣運加身 第338章

作者:许轩陌

  這倒是孔艽沒想到的,不過晝與風逃命的本事,確實有用武之地。

  當即看着鎮魂鈴上的青色符號,微微點頭應了一聲:“嗯!”

  這時候,孔艽能明顯感覺到,葛峽身上翻滾着的神魂力量又暗淡了幾分。

  顯然他方纔那一舉動,對他來說已經是不俗的消耗。

  “你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孔艽說完心頭默默一動,正欲將葛峽收回連同鎮魂鈴一同收入識海。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迴歸孔艽識海的,只有那鎮魂鈴。

  它從葛峽口中飛出,徑直遁入孔艽眉心消失無蹤。

  而一襲紅袍的葛峽卻依然站在他的面前。

  “這!”孔艽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身形急速後退。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葛峽眼下的狀態,明顯已經脫離了鎮魂鈴。

  讓孔艽一身毫毛倒豎,心頭升起莫大的恐懼。

  現在他身邊沒有東仙,誰還能抵擋住葛峽。

  在後退的同時,孔艽手掌裏已經捏住了一枚粉色的丹藥,正是那枚三品精品品質的逢春靈藥。

  隨時可以祭出玄武爐來鎮壓葛峽。

  奇怪的是,葛峽並沒有出手,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驚失色的孔艽瘋狂後退,也不阻攔。

  等到孔艽自己察覺到不對勁,停下身形的時候,葛峽方纔悠悠開口:“不用跑,老夫現在已經沒有出手的力氣了。”

  說着,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漫天的星辰和明月。

  皎白的清冷光華打在葛峽的身體上,令得他那蒼老的面龐變得透明起來,隱約露出這幅身體本來的蠱疆巫修的面目。

  這一幕看得孔艽身體一僵,眼裏有思索之色:“莫非……”

  “這銀鈴當真無情,好歹和它相處這麼久了,最後連看都不看老夫一眼的。”月光之下,葛峽曬然一笑,說出的話更是篤定了孔艽的推測。

第378章 葛峽之墓(晚點還有一更)

  另一邊,從始至終都在旁觀的上官雨舟和宰父巧巧察覺到了孔艽的異常。

  見得孔艽那架式隱約和那紅袍掌生對峙起來。

  上官雨舟劍眉一挑,拔劍就衝了過來,在虛空上和孔艽站在了一處,凝重的問道:“怎麼了?”

  宰父巧巧也是緊隨在上官雨舟之後,神情驚疑不定的望着那月光下的老人。

  顯然兩人都沒反應過來,孔艽爲什麼會如此大驚失色。

  孔艽微微抿了抿嘴,沒有多說,朝着兩人寬慰道:“沒事!你們就在這裏等着我。”

  說着,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朝着葛峽飛去。

  以葛峽的修爲方纔要動手,自己哪裏有逃走的機會。

  眼下看他的狀態明顯已經是油盡燈枯,倒不如坦蕩一點。

  孔艽在葛峽身前百餘丈的位置停下,看着後者身上那不斷流逝的神魂光華,輕輕開口傳音:“你這是……不行了嗎?”

  “如你所見,老夫現在這狀態連那銀鈴都嫌棄了。”葛峽伸出逐漸透明的手掌看了一眼,自嘲着笑了笑,神情倒是平靜。

  孔艽現在說不上來什麼個心情,看着面前這個曾經在蕪東叱吒風雲的老人,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你還差我一次出手的承諾。”

  “嘿嘿!”葛峽笑了,看得出來他的笑容是由心的。

  他沒有回應孔艽,而是朝着遠方的山影眺望了一眼,那裏已經泛起白光,馬上就要日升了。

  看到這裏,葛峽適才回頭,平緩的聲音朝着前方孔艽邀請道:“要不要送老夫一程?”

  孔艽瞥了一眼身後的上官雨舟和宰父巧巧,再看了看天邊的魚肚白,輕輕應了一聲:“好!”

  孔艽剛剛點頭,便感覺眼前一花,一束血色的光華徽至怂�

  隨即自己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拽而起。

  不等反應他過來,下一剎那葛峽已經帶着他身形衝向了那朝陽初升的東方。

  上官雨舟和宰父巧巧對視了一眼,後者下意識的想要跟上,被上官雨舟抬手,一把抓住了肩頭。

  上官雨舟瞥着孔艽和葛峽離去的方向,平和的笑了笑:“讓他去吧,我這師弟有分寸得很。”

  血光遁光裹挾下,孔艽只感覺腳下山川河流急速後移。

  那極致的速度,看的他眼露精光,感慨道:“不愧是掌生。”

  說着,孔艽偏頭看了一眼身側與自己並肩而行的葛峽。

  很明顯這個老狐狸騙了自己,說自己已經沒有出手的餘力,就這一手自己就抵抗不住。

  之前說那麼多完全是爲了打消的疑慮,騙自己送他這一程。

  好歹葛峽也是徵求了孔艽的意見的,沒有強行帶走他,這讓孔艽稍稍打消了一些對葛峽的忌憚。

  近距離觀看,葛峽身上纏身的紅色神魂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散。

  用不了多久,怕是真的要湮滅於天地間了。

  “他是真的不行了。”孔艽緊了緊牙齒,表情複雜,倒是說不上什麼心情。

  不管葛峽之前行事風格如何,不管他在蕪東如何兇名赫赫。

  和自己相處下來倒是沒有露出過什麼兇相,且待自己還算不錯,臨死前還不忘給自己留一手保命的手段到鎮魂鈴中。

  且自己的丹道本領,也傳承自他,算得上他丹道的領路人。

  說不行就不行了,倒是讓孔艽有些措手不及。

  說不上傷感,但也有些惋惜。

  “如果他當初不接觸煉血法,以他的資質,掌生難成,升輪之巔是完全沒問題的。”

  “也不會落到眼下只剩殘魂,四顧無親人,臨死前需要讓我相送,也是淒涼至極了。”

  葛峽倒是坦然,渾然沒有去看孔艽的表情,一雙眼睛只凝視着朝陽初生的方向,悶頭趕路。

  兩人一路疾行,越過下方不知道多少城池。

  葛峽似乎在搜尋着什麼,每路過一片人口卸嗟姆踩顺强け銜宰魍nD,而後繼續趕路。

  一直前行了約莫一炷香功夫。

  葛峽最終帶着孔艽在一處落在山中的小鎮前落下。

  他們進入了一處農家簡陋的茅屋內。

  眼下這一戶人家正在經歷着特殊的時期。

  屋內一個農夫打扮的女子,正仰倒在簡陋的木牀上,哀嚎着,滿頭的大汗。

  “好痛,我不行了!”

  “快出來了,用力!”

  一個看上去年歲頗大的婦人,不斷細聲安慰着婦人的同時,推着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屋外,這一戶人的男主人,相貌憨厚的男子聽得屋內哀嚎之聲急得團團轉,卻怎麼也不敢進去。

  葛峽就帶着孔艽站在屋內的角落,靜靜的看着一幕。

  即便葛峽不出手,這些凡人都不可能發現得了他們,更何況葛峽有心隱藏,這戶普通人家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他們兩個訪客的存在。

  看着別人接生,確實有些有辱斯文,孔艽不去看這一幕,餘光瞥着葛峽的面龐。

  他倒是看得認真,目光平和,一點不像是要死的人,坦然自若。

  孔艽非常好奇他帶自己來這裏的原因,不過眼下葛峽未開口,只能默默等待在一旁。

  只能說,他們來得很是時候。

  在穩婆熟練的動作下,一個嬰兒的頭顱已經露了出來。

  過程頗爲順利。

  最終在一陣苦戰後,屋內傳來穩婆驚喜的聲音:“終於出來了。”

  不過穩婆只說出這五個字,很快臉色就變了,舉着那剛出身的孩子呆立在了原地。

  孔艽當即看向穩婆的雙手之間。

  那個嬰兒通體紫紅之色,眼睛閉合着,已然沒有任何的聲息。

  孔艽以虛魄視野望去,這嬰兒體內生機正在急速的枯竭,一身血液粘稠到幾乎沒有溫度的程度。

  “是個死嬰。”孔艽遺憾的搖頭搖頭。

  他話音剛落。

  身旁的葛峽卻是有了動作,只見他張開了嘴巴,從嘴裏緩緩吐出一團血色的光球。

  那團光球孔艽認識,是韓冬兒的魂魄。

  之前葛峽在韓冬兒死後便將其魂魄吞入腹中。

  沒想到現在被葛峽吐了出來。

  相比之前的剛被葛峽吞時的黯淡,眼下這團光球無疑明亮了許多,迸發出盎然的生命力。

  “原來是這樣。”見此一幕,孔艽完全明白了葛峽爲什麼突然說不行就不行了。

  韓冬兒的魂魄就是吞噬葛峽神魂的源頭。

  嚴格來說,並不是葛峽神魂被她吞噬,而是葛峽主動以自己的神魂去溫養韓冬兒的魂魄。

  當那光球吐出來的一刻,孔艽能看到,葛峽身上流轉着的神魂力量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宛若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對此葛峽並不在意,而是小心翼翼的將韓冬兒的魂魄推向了那穩婆身上的死嬰。

  在魂魄與死嬰接觸的剎那。

  “哇!”一聲嘹亮的哭喊聲,響徹這山間小鎮。

  明亮的晨曦順着敞開的窗口適時灑來,照耀在那重獲新生的嬰兒身上。

  “活了活了!是個女孩!”穩婆驚喜的聲音傳出屋內。

  孔艽眼神複雜的看着葛峽,明白了這個老人之前所做的一切,輕輕問道:“值得嗎?”

  一個堂堂掌生大能,不惜用自己的一身修爲性命,去換一個自己後輩的轉世。

  “老夫覺得值得就值得。”葛峽回答這句話時,眼睛並沒有從女嬰上挪開,眼裏帶着溺愛的笑意。

  那笑容就像是他第一次從韓錫手中捧起韓冬兒時一樣。

  做完這一切,葛峽幾乎已經維持不了自己的容貌了,整個面龐已經完全變成了那巫修的模樣。

  撐着自己最後一絲力氣,葛峽帶着孔艽離開了農舍,來到了這一處小鎮最高的那座山上。

  老人面對着晨曦,朝陽照耀在這老人的臉上,他身上的紅光已經近乎消散殆盡。

  他瞳孔中倒影着那一輪朝陽,回憶着自己拿着煉血法,走到自己師尊墓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之後,那個少年的命邚氐赘淖兞恕�

  也是那一天起,火德宗埋下了滅亡的種子。

  “一切因我而起。”

  老人低沉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也該因我而結束。”

  說着,老人指了指腳下的無名矮山,朝着孔艽笑了笑。

  “這裏倒是個不錯的葬身之地。”

  孔艽現在已經看不到葛峽身上任何神魂的痕跡了,這個老人隨時可能隨風飄散。

  他忘了一眼他們出來的農舍,輕輕問道:“韓冬兒怎麼辦?”

  “這一世的人生,交由她自己抉擇吧。”葛峽似乎早已想到了這一點,輕輕回道:“在這山中安穩度過一生,像個普通人一樣過一輩子也好。”

  “還是遇到屬於自己的機緣,重新踏上修行之路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