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這也是爲什麼天齊皇室內部之爭如此慘烈的原因之一。
“皇甫妹妹確實比我那二弟強太多了。”僅僅只是這一眼,皇甫五芹在太子心裏的地位,便超越了二皇子。
暗暗感慨一聲,太子舉杯微笑示意,主動挪開了目光。
皇甫五芹則露出了興致缺缺的表情。
兩人的對視,引發這麼大動靜。
孔艽怎麼可能沒有察覺,看着兩人體表上徐徐收斂的皇道龍氣,他發出了不知道第幾次感慨:“人皇血當真霸道。”
不癡不嗔兩個和尚都忍不住多看了皇甫五芹幾眼。
對於她能直面太子威嚴的舉動,而詫異不已。
“這少女不愧是蕪東龍首,同時身負皇族和皇甫掌門血脈。幸好她是女兒身,要是個皇子,這皇城怕是要翻天覆地。”
宴上表面歌舞昇平,背地裏不知道多少暗潮湧動。
孔艽維持着臉上的笑容,心底早已疲憊不堪,只想着這場宴會早些散去。
顯然他的這個想法要落空了。
太子專門請他和皇甫五芹過來,可不是單純的邀他們遊園這麼簡單。
歌舞進行到一半。
太子倏然起身,以從容的嗓音相邀向孔艽:“聽聞蕪東人傑地靈,本宮也讀了些蕪東的遊記,心中神往。不知道孔公子能賞臉與本宮同遊一番,說些蕪東見聞,好讓本宮領略些蕪東風情。”
“來了!”孔艽心頭嘎登一聲,他最討厭的環節終於來了。
不過太子當邢嘌袢沼质且赃[園名義來的,必然是推脫不掉的。
孔艽臉上不得不維持着爽朗的笑容,痛快的應了一聲:“那是自然。只是太子博學多才,在下這點墨水,可經不起太子的考究。”
“冰魄公子自謙了,我可是聽說公子在未嶄露頭角時,在蒼梧派雜書樓待了數年。”
太子一邊說着話,一邊已經離席而起,朝着殿門走去,臨在門口時特意頓了一下。
孔艽只能硬着頭皮跟了上去。
臨走之前瞥到了皇甫五芹意味不明的目光凝視。
腦海中,響起她清脆的嗓音:“要不要師姐陪你去?”
看她的樣子似乎準備起身。
孔艽手掌下意識的按在了皇甫五芹的柔軟的肩上,感受着手掌上軟玉般的觸感,笑了笑,回應道:“沒事,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皇甫師姐待著就好。”
孔艽聲音平緩,卻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令得皇甫五芹都愣了一下,孔艽可從來沒用這語氣跟她說過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孔艽已經走到了太子跟前。
他們一人貴氣雍容,一人氣質清冷出塵,立在一處有日月同輝,相得益彰的視感。
兩人相視一笑,從容踏出大殿。
不癡不嗔和尚目送兩人離去後,目光只能下意識的看向了殿上現在唯一落席的一人,皇甫五芹的身上。
兩個和尚對於方纔皇甫五芹暗暗和太子較勁的一幕,大爲震驚。
眼下自然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眸中盡是審視。
等到朝帝古城開啓,那便是強強爭鋒,眼前這個少女,極有可能成爲他們強勁的對手。
但皇甫五芹可不是孔艽,面對兩個和尚的暗中窺探,她沒有給予什麼好臉色,隨手拈起果盤中一枚葡萄放入嘴中後。
淡金色眸子迸射強勢的精光,令得大殿的光華都是一黯。
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殿中曼舞的舞女們臉色盡數變得蒼白。
隨即大殿內響起皇甫五芹那不帶情緒,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嗓音:“你們這兩個禿子,到底在看什麼?”
第368章 蠱疆聖子(求票)
沁春園內花團宕兀瑵M園的春色。
綻放的靈花在夜間散發出透人心脾的芬芳,令人置身在其中的孔艽都忍不住多吸了兩口那帶着花香的清新味道。
他的左側,太子踏着從容的步調,爲他細緻介紹着園中一些珍惜的靈植。
孔艽時不時附和兩句,表面倒是頗爲融洽。
兩人又談到一些蕪東的風土人情,天齊與蕪東的不同。
聽得孔艽都不得不感慨,這個太子果然是滿腹的珠璣,每每說到蕪東的一些隱祕總是能直擊要點。
加之太子談吐不凡,從頭到尾都是眉眼含笑,溫文爾雅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強勢,給孔艽以親切之感。
這讓孔艽都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些好感。
“二皇子已經是人中龍鳳了,這太子更是不同凡響。”
越是這樣,孔艽對着太子忌憚越深,如果他平日裏都是這般姿態,完美無瑕,不曾有一絲的瑕疵。
這種人的心機,已經近乎於妖了。
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人甘願臣服於他,他天齊太子爺的身份,幾乎永遠不可能被撼動。
孔艽暗中多次提醒自己,不要對眼前這個男人有太好感,擺清自己的位置。
兩人暢聊許久。
已至沁春園深處。
身後幾個亦步亦趨的侍從不知道何時沒有再跟上來了。
寂靜夜色中,只有孔艽和太子兩人,溫和的靈燈散發出柔和光線,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
這時候,走在前方的太子步子忽然一頓。
孔艽聽到了他一如既往溫厚的嗓音:“聽聞冰魄公子在尋玉閣拍賣了些物件換取靈晶。”
“冰魄公子莫不是遇到了難處?”
“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這太子是不是有什麼偷窺癖?”孔艽暗暗腹誹着太子的行徑,臉上卻是訕訕一笑:“倒也不是什麼難處,就是癡迷於丹道,需要多些開銷。”
“蒼梧派乃是蕪東第一大派,作爲皇甫掌門的嫡傳弟子,冰魄公子連這些資糧都沒有?”太子這句話問得倒是真眨凵裱Y的困惑不像是裝的。
問得孔艽老臉一紅。
太子的這話問得,就像是何不食肉糜?
畢竟以他太子皇儲的身份看來,身爲掌門首徒的孔艽應該不會缺靈晶纔對。
可在蕪東,可不時興天齊皇室這一套。
管你什麼人的弟子,修煉資糧都得自己掙。
只需要師長幫助的時候,例如三九引雷決,例如升輪丹的時候。
皇甫英偶爾會幫襯一把,已經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孔艽只能回應:“師尊嚴明律己,連自己都捨不得動用宗門資源,將宗門利益放在第一位。”
“原來如此,無怪蒼梧派能逆流而上了。”太子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話題到了這裏,太子也不拐彎抹角了,輕飄飄的抬起頭來,望着面前的孔艽說道:“關於朝帝古城,冰魄公子知道多少?”
孔艽與太子那雙淡金色眸子觸碰了一下,不知道後者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爲什麼會突然提起朝帝古城。
不過朝帝古城在這位皇儲面前也不是什麼祕密,孔艽倒是沒有其他隱瞞的想法。
稍息斟酌後,便將自己知道的關於朝帝古城的消息道出:
“聽聞朝帝古城乃是白帝尊上飛昇仙界時所築建。”
“歷代皇室血脈壽元將近時,都會主動進入朝帝古城,與其說那是一座城,倒不如說是一方葬地。”
太子微微點頭,沒有打斷孔艽的意思,後者只能繼續說道:“白帝功參造化,鑄造百枚傳世令分發於世,除了壽元將近的白帝血脈,只能持傳世令者,方可入內。”
“聽說朝帝古城內有貴朝歷朝歷代數之不盡的人傑墓葬,有他們畢生的傳承,機緣足夠者,可以取之。”
這已經是孔艽知道的全部了。
關於朝帝古城,連自己師尊皇甫英好像都知之不詳,只知道朝帝古城乃是一場大機緣。
說罷,孔艽眼眸抬起,輕輕說道:“那朝帝古城畢竟事關皇室隱祕,在下就知道這麼多了。”
太子好似並不意外,關於朝帝古城連天齊修士都雲裏霧裏,孔艽是蕪東修士也就不意外了。
他點點頭後,將雙手負於身後,緩緩說道:“朝帝古城一甲子開啓一回,持傳世靈者無論是民間走卒,還是妖族異客皆能入內。”
“但是有一個限制,只能掌生之下修士方能進入朝帝古城。”
“冰魄公子可知道先祖白帝爲什麼會分發傳世令於世?”
孔艽還是有些不明白太子的用意,只能耐心的回道:“這個就不知道了。”
“白帝曾言,皇朝氣呃M於猩R嗳缧奘繗膺,或有登峯造極之時,或有跌落谷底的時候,難以長久昌盛。”
“要維繫皇朝不滅,便要在皇儲氣邩O盛時,將氣呱㈧妒篱g,與民共享。在氣呶词r,借猩鷼膺以滋國摺!�
“如此纔有了傳世令。”
“朝帝古城對於猩允菣C緣,於我天齊皇朝而言,傳世令也是維繫國咧镜年P鍵。”
聽得耳邊太子那如數家珍的陳述,孔艽眼眸裏有驚異之色一閃而逝,心中嘆道:“白帝果真是一世之雄。”
氣咭徽f虛無縹緲,孔艽也只能藉助雲紋碑方纔能看到修士頭頂的那團氣數。
白帝卻已經能夠窺探到一國之氣摺�
且用傳世令的方式,以續國摺�
“也無怪天齊皇朝能萬年不衰了。”孔艽頓時茅塞頓開。
也明白了白帝鑄造那朝帝古城的用意。
明白了爲什麼天齊皇朝不將所有的傳世令收回己有。
無非就是互利互惠。
“太子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明白了朝帝古城的祕密,孔艽對於太子爲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些真相,倒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正在孔艽思忖間。
太子神情忽而肅穆下來,眸子裏隱隱浮現強勢。
“朝帝古城中的機緣,持傳世令者,皆可取之。”
“可有一物,我天齊皇朝不能與猩蚕怼!�
“尤其是那些對我天齊皇朝有覬覦之心的宵小。我皇族血脈持傳世令入朝帝古城,一爲先祖傳承,二爲堅守那不可公之於世之物。”
“於冰魄公子而言,朝帝古城是機緣,於本宮而言,朝帝古城是考驗。”
孔艽張了張嘴,很想問是什麼東西,居然讓太子都如此慎重。
但這時候問出來,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只能閉口不言。
這時候太子的話鋒忽而一轉,眸子真盏目聪蚩总矗骸斑@一次朝帝古城開啓之前,我皇朝重器示警於世,三天三夜金光不散。”
“恐有威脅到我天齊國叩臑牡湣!�
“父皇推測那災禍,極有可能出自朝帝古城之內。”
太子這些話已經是皇室隱祕了。
聽得孔艽心驚膽顫,要不是太子沒有向自己出手的理由,他都幾乎認爲太子準備拿自己開刀了。
他稍微緊了緊隱藏在袖口內的手掌,發現掌心已經有細汗滲出。
“這些事,告訴我幹嘛,我沒問啊!”
孔艽心中暗暗叫苦,他對天齊皇朝那些破事是一點興趣沒有,不然也不會把耀雲親王屍體拿回來後就撒手不管了。
今日太子這一席話,儼然一副要拖自己下水的樣子。
“這事關天齊國叩氖虑椋俏夷芄艿膯帷N衣牰疾幌肼牎!�
孔艽中心思緒急閃,只能乾巴巴的回了一句:“太子無愧是天齊儲君,心繫皇朝,天齊能有太子,是蒼生之福。”
孔艽這滑不溜手的回應,讓太子微微一笑,但今天邀了孔艽過來,肯定不是說些真相隱祕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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