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確認自己傷勢已經無礙後,孔艽手掌慢慢放下,目光眺望向府邸的一個反向,嘴裏低喃一聲:“也不知道大鵬和宰父巧巧怎麼樣了。”
在回府不久後,晴公主就安排了丹師過來,替大鵬和宰父巧巧詳鄠椤�
畢竟宮廷裏的丹師,那可都是天齊一等一的技藝。
決然不是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丹師可比的,孔艽因而纔有閒工夫過來先洗個澡。
只是眼下洗漱完畢,自然是要去瞧瞧的。
回憶起大鵬力竭從虛空中跌落,大口咳血的畫面,孔艽頗有憂慮的道:“也不知道大鵬這傷勢會不會留下隱患。”
宰父巧巧的傷勢是晴公主與晝與風神通碰撞後留下的,當時孔艽在她暈厥後就查看了一下,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只有大鵬情況很是糟糕。
強行激活鳳血一路奔命,一身妖血近乎枯竭。
肉身也造成了極大傷害。
孔艽害怕這一次的傷勢會給大鵬留下不可抹去的後患。
要是影響到日後的修行,孔艽感覺自己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僅他自己不會原諒自己,對大鵬頗爲看重的皇甫英,怕是都要狠狠收拾自己一頓。
“先去看看吧。”
孔艽暗忖一聲,在流雲閣中彎彎繞繞,憑藉着虛魄視野的指引,很快在一處靜室中,找到了分別被放置在兩張玉牀上的大鵬和宰父巧巧。
替兩人詳鄠麆莸氖且粋�穿着藍色官袍的醫官,續着山羊鬍,外貌五旬。
從雲也來了,正客氣的聽着那醫官闡述者一人一鳥的傷情。
孔艽前腳踏入,剛好聽到那醫官的話。
“這位女子肉身倒沒有什麼傷勢,只是神魂有些不穩,想來是受到了刺激,我開一副凝神湯,喝下後三五日便能康復。”
“至於這禽鳥,就有些麻煩了,精血枯竭,肉身也有多處妖氣鬱結,骨骼被震斷了十餘根。”
不等醫官說完,孔艽已經入內,恭恭敬敬的朝着醫官行了一禮。
這個醫官所說的,和孔艽之前查看大鵬的傷勢後得出的結論出入不大。
當即略帶懇切的問道:“這位大人認爲,我這靈獸的傷勢會不會對它修行照成不可逆的的影響?”
那醫官本來被打斷了話後,臉上有些不悅,見得孔艽姿態恭敬又自稱是那禽鳥的主人,面上的些許情緒這才消散。
稍息思索後肅然道:“這禽鳥怕不是普通的妖獸,雖然身負如此嚴重的傷勢,我觀它肺腑內依然有赤金色祕力盪漾,護住了他的根本。”
“倒不用擔心會影響到它日後的修行。”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孔艽明顯鬆了口氣。
這醫官口中的赤金色祕力,應該就是大鵬還是鳥蛋時,被置於落霞池中吸收了數千年的落日餘精。
落日餘精不僅能提升修士和妖物的資質,提升潛力,同樣能護住吸收着的本源。
想通其中關節,孔艽臉上露出笑意,目光瞥向那趴在玉牀上的大鵬,暗暗笑罵道:“算你走摺!�
不過孔艽放鬆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又因爲醫官接下來的話,緊繃起來。
那醫官似是修了某種瞳術,看向大鵬時眸子裏有青色波光盪漾,他反覆確認多次,才向孔艽慎重說道:“只是這禽鳥太過神異,我之前就用丹藥和靈物試過,想要爲它療傷。”
“但它體內始終有一股力量排斥我所施的藥散。”
“它的傷勢怕是外力無法介入了,只能等它自行恢復。”
孔艽眉頭當即就皺了下來,眸子下意識的撇向了旁邊的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從雲。
後者與孔艽的眼睛接觸了一下,當即點了點頭,確認了那醫官的說法,並且傳音道:“依小僧看,應該是大鵬體內的鳳血作祟。大鵬沉睡時,鳳血下意識展開的防禦,別說藥散難入,這醫官之前想施以銀針爲大鵬療傷,銀針剛入它體表,便被融爲鐵水。”
“這可就麻煩了。”孔艽揉了揉眉頭,大鵬的傷勢並不輕,想要等它自己恢復,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這位大人,您覺得晚輩這靈獸什麼時候能甦醒呢?”抱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孔艽開始問起那醫官關於大鵬的傷勢恢復時間。
“不好說。妖獸和修士不同,修士受傷大多求醫問藥,藉助靈藥輔助療傷。而妖獸不通藥理,它們要是承受了太過嚴重的傷勢都有沉睡的習慣。”
醫官顯然不是第一次給妖獸療傷了,如數家珍的將其中醫理道來:
“我觀這禽鳥的傷勢,短則兩三年、長則五六年吧。”
“兩三年?五六年?”孔艽眉頭已經擰到了一起。
真要等大鵬甦醒,朝帝古城怕都已經關閉了,自己也早已離開這天齊了。
沒有了大鵬的急速,他們幾個可是很難再越過那大荒的三四十萬裏危機重重的地帶了。
孔艽很不甘心,又問那醫官有沒有什麼良策,或是這皇城中有沒有其他丹道聖手。
換來的是那醫官篤定的回答:“老夫蔡宣,位列三品丹師已經二十年,皇城貴胄無一不知道老夫的名頭。”
“老夫都束手無策,你問別人也白問。”
說完,蔡宣甩了甩袖口,留下給宰父巧巧服用的凝神散後,負手而去。
瞥了一眼蔡宣離去的方向,孔艽偏過頭來,一臉無奈的對着從雲道:“這老頭脾氣怎麼這麼大?”
從雲一臉古怪的回了一句:“孔施主不知道蔡宣的名頭?”
“我應該知道嗎?我剛來天齊纔多久。”孔艽挑了挑眉頭,隱約察覺到這醫官身份的不一般。
只見得從雲苦笑一聲,解釋道:“蔡宣那可是天齊皇朝最有可能突破四品丹師的人。在雲漠都有他的傳聞。”
“你方纔問沒有其他丹道聖手,以蔡宣的傲氣,自然是要給你臉色的。”
“最有可能成爲四品丹師的人?怪不得。”孔艽恍然大悟,也難怪自己師母將這人從宮裏請出來了。
就這名頭,放在皇朝哪一家王爺公主府邸裏不是貴客。
不過既然連蔡宣都束手無策,大鵬的傷勢怕是真的只能等它自己恢復了。
不過孔艽卻有其他的想法,他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摩擦了兩下,眼裏流露出思索之色。
既然丹藥難入,銀針無法施展。
那麼用丹道以外的方法呢?
孔艽心頭當即有了算計,他的那個方法有些劍走偏鋒了,不過就算是失敗,對大鵬而言也不會有什麼傷害。
“不妨一試!”
心頭有了決定,孔艽便沒有遲疑,三兩步走到放置大鵬的玉牀前將其抱起,就要回到自己下榻之處。
只是在和從雲擦肩而過之前,這和尚嘴巴微微一張,似乎有話要說。
孔艽心思活絡,從雲還未開口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當即頓了頓步子,祕密傳音道:“那件事等子時之後,你我一起去拜見我師母后再稟報吧。”
“公主府內人多眼雜,說不定又有哪位皇族來拜訪了。”
“還是孔施主考慮得周道。”從雲輕輕點頭應予。
因爲是自家師母的府內,孔艽不好高來高去的御空,只得快步離開靜室,穿行在公主府各處明亮的燈火間,迴歸自己寢居院落。
他特意選了那麼一處寬敞的的院落,遣走了服侍自己的兩個丫鬟。
眼下偌大的院子內,只有五個紅燈粦覓欤瑳]有任何一個外人。
孔艽步入院中之前,一身靈力激盪,徽终麄�小院,形成了一方屏障,杜絕了旁人的窺探。
做完這一切,他方纔將還在昏睡中的大鵬從懷裏抱出,放在了院落中成列的一方石桌上。
順着孔艽的眼睛打量眼下的大鵬,雖是已經陷入深度的沉睡,對外界沒有任何的反應。
野雞大小的身軀上的白翎也暗淡無光。
可從它體內無意識間流露出的獨屬於兇獸的氣息,依然凶煞。
且若有若無的熾熱,潛伏在它一身白羽之下,有噴湧之勢。
有鳳血護體,就算是胎光境界想要對大鵬出手,怕也難以得手,反倒會被鳳血所傷。
“大鵬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讓你受了委屈。不過伱放心,這次的仇,我都記着呢。”
“那個叫晝與風的老傢伙,早晚死在我手上。”
孔艽手掌在大鵬一聲白羽上輕輕撫摸,嘴裏呢喃着一些話語。
說話時,他那幽深若空谷的眸子裏,殺機騰騰。
他極少對人有這麼強烈的殺意,殺陸文濟時算一次,殺苓西時算一次。
這晝與風算是第三個。
被人追殺到這種程度,孔艽技不如人,他也認了。
唯一忍不了的是,大鵬被傷成這樣。
最主要的是它是爲了揹負自己逃跑而傷的,這讓孔艽感覺自己像一個廢物。
晝與風肯定是要殺的,不過怎麼殺,需要從長計議,畢竟那可是躲過了天泉劍宗掌生追殺的人。
連晴公主都說不好殺。
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大鵬的傷勢。
孔艽手掌在輕撫了大鵬身軀許久之後,忽然手掌一翻。
從乾坤囊中取出一團人頭大小的堅冰。
仔細看向堅冰凝視的冰封之中,有一團青色的火焰還在其中燃燒着。
它所散發的光華並不明亮,還及不上院落中垂掛的幾盞靈油燈弧�
可它那青色的火苗晃動間,有一種詭異的悚然感,久視雙目刺痛。
眼瞳中倒映着那團青色火焰,孔艽輕聲叫出了它的名字:“青焰火蓮!”
這堅冰中封印的,正是他從大荒中,那火山異象中尋到的地品天地之精:青焰火蓮。
之前大鵬就對這青焰火蓮垂涎三尺了,礙於它剛剛突破升輪不久,還不是最佳的吸收青焰火蓮的時機。
不過眼下,大鵬已經是築基巔峯,正是最佳吸收這青焰火蓮的時機。
再加上它因爲動用鳳血的力量而榨乾了妖血,昏迷不醒,藥散難醫。
孔艽索性就拿出青焰火蓮一試。
“既然靈丹妙藥無用,不知道這青焰火蓮能不能逆轉乾坤。”孔艽早就有了計較。
大鵬有鳳血,青焰火蓮是萬萬傷不到它的。
既然傷不到它,何妨一試?
說不定大鵬藉助這青焰火蓮突破到胎光後,自己就醒了,就不用再等個三五年了。
想做就做,孔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着他意念一動,當即解除了對青焰火蓮的封印。
那一團人頭小的堅冰,瞬時間冰消雪融,露出那一團龍眼大小的純粹天地之精。
藍色的火焰剛一和空氣接觸。
轟!灼人的熱浪當即自青焰火蓮本體上震盪而出。
距離最近的孔艽首當其衝。
熟悉的火焰能量撲面而來,孔艽的臉上都能感覺到熾熱滾燙。
好在是他現在的修爲比收復這青焰火蓮時又強了何止一倍。
隨手在身前佈置其一層寒冰屏障,就輕鬆隔絕了那灼人的氣息。
不過青焰火蓮的火浪並未停止,孔艽這邊它無法波及,青色的火焰能量便蔓延向了周圍各處。
只需要頃刻之間,它便能將方圓數里之地化作一片火海。
早就有所防備的孔艽怎麼可能讓它如願。
之前提前佈置在院落周圍的靈力屏障,也有防備這青焰火蓮的意思。
“哼!”隨着孔艽一聲冷哼。
刷!靈力屏障當即收縮成一個三丈方圓的寒冰牢唬瑢⑶嘌婊鹕彽牧α浚耆母艚^在其內,不讓火焰力量外泄。
同時也將孔艽、大鵬和這青焰火蓮關在了一起。
他如今可是霜天仙基,區區一個地品天地之精,還是被他相性剋制的火性,還不是任他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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