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見此一幕,孔艽才徹底放心。
那可是他們的逃生出口,要是苦若寺裏有不可抵擋的危機,那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兩人振奮精神,由從雲帶路,朝着苦若寺內部繼續前進。
他們進入的入口處,像是一處練功場地。
遍地都是腐爛的木樁和一個個蒲團,年代太過久遠,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
從雲顯然有這苦若寺的地圖,對這裏的建築結構瞭若指掌。
帶着孔艽左彎右繞,片刻便走到了苦若寺的山門入口方向。
一邊走着,從雲還耐心的替孔艽解釋着這裏的一些禁忌。
“普惠祖師生前曾言,在這地方千萬不要御空飛行,那些瀰漫的黑霧,會攻擊天上的修士。”
“原來如此!”孔艽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望向那瀰漫了整個陣法內部的黑霧。
濃郁的黑色近乎將整個陣法頂部都染成了黑色。
他見從雲對此地如此瞭解,更加忍耐不住心頭的疑惑了,傳音問道:“從雲你進來這苦若寺到底是爲了什麼?”
孔艽三番五次發問,從雲也懶得遮掩了,畢竟他們人都已經進來了。
看了一眼孔艽後,從雲嘆了口氣後,只得如實相告:“普惠祖師圓寂前曾言,他當年入這苦若寺可能着了相。並未看清楚本質,只是隱約捕捉到幾縷魔氣,便下了這苦若寺有魔的定論。”
“待他圓寂之時,魂魄逐漸散於天地,倒是看清楚了這段記憶裏的幾處謎團。”
“普惠祖師厚道啊,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幫到自己的摯友濟世禪師什麼忙,心中有愧。”
“於是他老人家臨死前留下遺言,後世弟子要代他再來一趟苦若寺,了結這段因果。”
這段話讓孔艽頓時心生警覺。
“普惠大師居然都着相了!”
雖然不知道普惠大師是什麼境界,但能和掌生境界的濟世禪師相交。
想必也是掌生。
還有皇族老親王,必然也是掌生。
兩個掌生一起來到這苦若寺,都看不清本質?
這讓孔艽對這一行的安危,有了些許擔憂了,忍不住吐槽道:“連你家祖師爺都着相了,你這小和尚膽子也忒大了,大搖大擺的就敢進來。”
從雲倒是看得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回道:“我那老和尚自己不來,小和尚只能硬着頭皮來了。”
說着,他忽而停下腳步,頗爲肅穆的道:“這一趟不爲別的,就是替普惠祖師了結這段因果,查明這苦若寺的真相。”
“口氣倒是不小。”孔艽雖然在和從雲說話,虛魄視野卻是一刻不停的觀察着四周。
“你師祖都沒發現什麼有意義的線索,憑咱們兩個升輪,怕是也要無功而返了。”
他對苦若寺的真相雖然好奇,可更在意的是這次的機緣。
只要機緣到手,管他們什麼苦若寺真相,他絕對會拍拍屁股走人。
他說這句話也是告誡從雲,要適可而止,可別陷進來太深了。
到時候,他怕拉不住這和尚。
“貧僧自然是知道的,力所能及嘛。”從雲都是顯得很從容,應了孔艽一聲。
這時候,兩人已經踏上了去往苦若寺正殿的路。
那是一段青石階梯。
和寺廟外的路一樣,早已破碎得不成樣子,孔艽和從雲的腳步踏上去,時不時就能聽到腳下石板碎裂的聲響。
兩人剛剛踏入那青石階梯不到十餘步。
呼!周圍空氣中瀰漫的霧氣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滾動得更加劇烈了。
孔艽見得這突生的異象,神情瞬時肅穆,一身霜白靈力浮於體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從雲也沒有了聲音,抬着頭顱,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如沸水般湧動的黑霧。
這時候,孔艽耳朵一動。
他隱約聽到耳邊似乎響起了什麼竊竊私語聲。
初時聲音不大,待到兩三息過後,那聲音卻是變得震耳欲聾起來。
‘如是等一切世界,諸佛世尊,常住在世。是諸世尊,當慈念我。若我此生,若我前生,從無始生死以來,所做凶铩�
那一聲聲經文,像是有千百人同時在孔艽耳邊默唸,凝聚在一起的聲音,震得孔艽頭顱劇痛。
喫痛之下,他眉心神識都大放光芒。
咣!他的神識似乎在和這突然降臨的聲音抗衡。
這時候從雲臉色也肅穆了下來,他自然也聽到了那一聲聲經文的炸響。
只見他雙手合十,嘴裏輕輕吐出一個字來:“唵!”
他出聲時聲音不大,卻在一字出口的剎那,變得如同洪鐘般震響,在孔艽耳邊迴盪。
從雲一字落下。
瞬時間,孔艽縈繞在耳邊的雜音當即消失無蹤。
“神識攻擊!”孔艽低沉的說了四個字。
他臉色並沒有因爲那佛音的散去而有絲毫輕鬆。
表情凝重,舉目四望,試圖找出暗處那對自己他們攻擊的源頭。
只是他虛魄視野開啓,也察覺不到絲毫端倪。
“普惠師祖佛法高深,他與老親王聯手進來時這裏的鬼東西不敢露頭,我們修爲低微,還沒進去,就已經開始原形畢露了。”從雲雙手依舊沒有放下,目光和孔艽一樣在四處打量一圈後,神情莊重的道:
“孔施主,莫要離我身外三丈,太遠了,貧僧就顧不上你了。”
“好!”孔艽眼裏浮現忌憚,哪有不從的道理。
他的神識也是經過金鳴煉神法淬鍊的,放在升輪境界靈脩中,那也是相當拔尖的存在。
方纔都差點被佛音所傷。
換做其他升輪進來,怕是當場就要被那誦經聲傷及魂魄。
“不過這從雲好生厲害,他的神識境界怕是高於我數倍不止。”
孔艽暗暗慶幸,這次幸好是跟了從雲進來,他的煉傀對這神識攻擊是一點辦法沒有。
他三具煉傀都摺進來,都不見得能進入正殿。
第321章 那佛便該死!
孔艽驚異於從雲手段的同時。
從雲也暗暗瞥了一眼孔艽。
方纔他眉心綻放金光的一幕,哪能逃過他的眼睛。
原本那佛音響徹的剎那,從雲就以爲孔艽要着道,沒想到他硬是撐了過來。
“孔施主身上祕密不少呢。”
如此從雲也是放下心來,即便是孔艽離了自己,也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待會兒真要動起手來,也能幫上自己。
好在是那佛音之後,便沒有了下一步的攻擊。
孔艽緊跟於從雲之後,繼續往階梯上踏去。
這時候,他有心問道:“從雲小和尚,這神識攻擊,以佛音爲載體,怕是你們佛門的手段。”
方纔的攻擊,孔艽沒有在聲音中聽到一丁點的佛門清淨和祥和。
反而每一個字都透露出深深的惡意。
以慈悲的字眼,行殺戮之舉。
“是!”從雲沒有否認,坦然承認,並且補充道:“苦若寺一劫,不知道多少僧侶葬身其中。他們靈性糾纏被陣法封在這方寸之地千年不散,自然會有邪祟誕生。”
“它是由苦若寺的僧侶靈性中生出的邪祟,會用我佛門手段也是情理之中。”
“原來如此!”從雲這番解釋讓孔艽明白了其中原由。
他回憶着方纔那道神識攻擊,篤定判斷道:“那邪祟修爲怕是遠高於我等了。”
一次神識攻擊就險些讓孔艽神識失守,雖然有被偷襲的成分在裏面,那它的修爲也保守估計在升輪第三境界,甚至是第四境界爽靈。
“無妨,我小雷音寺最擅長鎮壓魑魅魍魎。”從雲說道這裏,神情莊重,沒有了平時的輕浮,倒是有了幾分高僧的模樣。
如此,兩人邁動腳步,繼續拾階而上。
約莫盞茶功夫,在兩人即將接近苦若寺正殿時。
暗處的神識攻擊再次降臨。
浩瀚邪魅的佛經同時攻擊向了孔艽和從雲。
“哼!”孔艽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哪裏還會讓它再次得逞,全力咿D金鳴煉神法抵禦那神識攻擊的同時。
朝着從雲靠近了一步。
後者也是從容念出佛教真言,將那神識攻擊擊碎。
只是這一次,又與上一次不同。
神識攻擊被解除後,一陣詭異的黑色波紋自暗處湧來,它繞開了從雲,直接掠向了孔艽。
因爲有佛音掩飾,那隱晦的手段,無論是從雲和孔艽都沒能反應過來。
孔艽只感覺後腦勺一涼,眼神忽而一陣恍惚,腦袋升起片刻的混沌感。
好似有什麼東西悄無聲息的攀附在了他的神識之上,令得他眉心的神識金豆光華都暗淡了幾分。
眼前更是一陣天旋地轉,他明明緊跟着從雲,距離後者不過三尺距離,伸手便能觸碰到。
等他從那混沌感中掙脫的時候,從雲已經消失不見。
“糟了!”孔艽心頭一凝,暗道不妙,明白自己可能着道了。
不等他凝重的情緒蔓延,他眼前視野忽而又變得清明。
苦若寺還是那個苦若寺,只是沒有了自己初入苦若寺時的死氣沉沉。
天上豔陽高照,春和日立,幾隻鳥雀飛到大殿前的屋檐下築巢。
幾個小和尚踏着扶梯,小心翼翼的爲幼鳥餵食。
時不時有僧侶從這條大路上走過,見到孔艽時都會恭恭敬敬的行禮,喚他一聲,‘寂圓師兄’。
孔艽腦袋忽而蒙了一下,居然鬼使神差的應了一聲,而後他發出一聲根本不屬於自己的嚴肅嗓音,對着那幾個正在跟幼鳥嬉戲的小和尚嚴厲的呵斥道:“緣空、緣進、緣非,今日的功課背了嗎,又在逗鳥,小心師兄待會兒賞你們戒鞭。”
幾個和尚見了孔艽像是見了瘟神一般,連扶梯都忘了收起,便一舳ⅰ�
然後孔艽搖着腦袋,去將那扶梯取下,嘴裏不斷咕噥着:“這幾個小兔崽子,整日貪玩,要是這次的佛考過不了,就得被戒律殿的師兄趕下山了。”
“如今天齊大旱,他們的父母自己都只能咽野菜樹根,他們下山都得餓死。”
“唉,濟世祖師已經多次向天齊皇室求糧了,眼下整個天齊都餓殍遍野,皇室也愛莫能助。”
聽着說辭,原來這個寂圓師兄,是個面惡心善的和尚。
他主管小和尚的功課和測考,在苦若寺頗受尊重,那些小和尚雖然怕他,但也敬他。
初時孔艽還能知道自己是誰。
隨着那寂圓幾乎話落下,孔艽已經渾然忘我,徹底被帶入了這個新的身份。
於是乎他開始例行授課,帶着一種小和尚唸經頌文。
一日復一日。
孔艽已經徹底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每天都以寂圓的身份行走在這苦若寺。
他還會時不時的將寺廟中發放給自己的食糧拿到山下,去救濟泉州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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