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這可不是什麼好預兆!”見此一幕,孔艽眼裏有神采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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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貴爲天子子嗣,在這天齊皇朝,能威脅到到他的,除了皇權,孔艽在想不出第二個解釋了。
由此可見,那事關二皇子吉凶的凶兆,必然是來自皇宮。
“是太子,還是他的父皇!”孔艽一眼看出端倪後,腦中思緒急閃。
他沒來天齊也就罷了。
任由這天齊皇朝如何震動,都與他無關。
偏偏自己已經身在局中,能威脅到二皇子的劫難,一旦發生,那牽扯範圍可就大了。
說不定要濺自己一身血。
“不行,得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片刻之間,孔艽已經有了決斷。
另一邊,二皇子可不是孔艽在想些什麼。
見得他忽然低頭沉默不語,忽然說了一句:“聽聞你在皇城中重創了景玉壽?”
孔艽收斂情緒,笑容和煦的回了一句:“說什麼重創,言辭過激了。是切磋。”
二皇子見識過孔艽的無恥,也不跟他爭辯,點頭應道:“確實是切磋。”
說着,二皇子那深沉的眸子中閃爍過金色光華,似乎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要不要告訴孔艽。
雖說他不恥於孔艽的行事風格,不過他和孔艽之間倒是沒有什麼化不開的仇怨。
加之孔艽在皇城的所展露出來的實力,和掌門首徒的身份,日後說不得會是蒼梧派的重臣。
甚至是下一任掌門也不是不可能的。
很快,二皇子有了決斷,手指在茶几上輕敲了兩下,直直凝視向了孔艽的眼睛。
“你那一箭挫了景玉壽的鋒芒,也打了禁軍的臉。”
“禁軍出了名的護短,裏面可是有不少厲害的角色。不管平日裏和景玉壽關係如何,涉及到禁軍顏面,他們必然不會做事不管。”
二皇子這話等同於明說了。
孔艽本來還悠閒的表情,當即凝固在了臉上,試探性的確認了一遍:“二皇子的意思是,禁軍的人回來找麻煩?”
“不是找麻煩。”二皇子優雅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是把丟的面子掙回來。”
二皇子提到這個話題,白相明也拍了一下的額頭,似乎是忘了這一茬,趕忙解釋道:“哎呀,怪我怪我!忘了告訴孔兄了。”
“禁軍有個傳統,就是不管佔不佔理,一旦動手必須要贏。”
“要是輸了,就由另外的人去把面子掙回來。”
“你敗了景玉壽,禁軍絕對會有人來找你的。”
孔艽聽完,也是一陣頭大,罵了一句:“這什麼破傳統!”
本以爲挫了景玉壽的銳氣,太子那邊能安生點。
誰想到,麻煩又來了,雖然不是來自於黨爭,可禁軍那邊高手如雲,也夠自己煩一陣了。
上官雨舟可不怕事,一聽禁軍可能要來找麻煩,從容的將長劍放置於膝蓋上,豪氣的回應二皇子和白相明:“區區禁軍何足掛齒。”
這時候可不能表現出來絲毫的懼意,孔艽也是坐直了身體,附和道:“他們禁軍高手如雲,我蒼梧派也不怕。”
二皇子聞言意味深長的笑了,將茶杯放下,悠悠說了一句:“景玉壽雖是天賦不弱,可年歲擺在那兒,實力也就築基,只任職統軍而已。”
“禁軍裏可是有胎光、有爽靈、有幽精。”
“禁軍左右大將軍甚至是化魂境界。”
“就連我,都不敢說能從容應對那羣高手。”
聽完二皇子最後那句話,孔艽也是耐人尋味的一笑:“二皇子莫要嚇我,他們禁軍的那些高手平日裏就沒事幹?全都來找我不成?”
“他們確實沒事幹!”白相明臉色古怪的補充了一句:“他們不是戍邊軍隊,蠱疆那邊不用禁軍出手,皇城裏就屬他們最閒。”
孔艽臉上的從容已經消失不見,暗暗傳音向上官雨舟:“上官師兄,我們今夜就走吧,師母說了讓我們早些離去,莫要捲入皇城爭鬥,我覺得她說得有理。”
上官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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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河邊釣魚
第300章 母女
夜深人靜,明月高懸。
大荒,距離天齊邊界兩萬裏之外的叢山峻嶺中。
偶有妖獸嗜血的嘶鳴在夜色中迴盪,晚風將那聲音帶得老遠。
被孔艽三人搗毀的烏蛇部部落遺址上,一羣赤着上身,胸前紋有兇猛虎紋刺青的蠱疆巫修,迎着月色踏入了那屍橫遍野的山谷內。
爲首的一壯漢半張面孔不知道被什麼妖獸咬去,從右耳到鼻樑的位置血肉無蹤,只剩一片猙獰的白骨。
他頭上扎着小辮,血氣如火,在這清冷的夜幕中,散發出熊熊烈火般的熾熱高溫。
儼然是化魂境界的強者。
望着山谷內的滿地屍體,這半臉壯漢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偏了偏頭朝着身邊族人翁聲開口:“看看有沒有活口。”
因爲之前下了數天的暴雨。
那些屍體早已被泡脹,在泥水中腐爛,散發出惡臭,屍氣熏天。
他的手下在烏蛇部落無數屍體中巡察了一圈。
“稟族長,烏蛇部全部遇難,沒有一個活口。”聽得耳邊屬下族人的彙報,那只有半張臉的族長眼睛裏有怒火燃起,瓦聲瓦氣的罵了一聲:“之前不是說在邊境位置看見過宰父巧巧嗎?那騷貨的族人都死了,她爲什麼還活着。”
半臉族長的身後有一個枯瘦的老者,身披黑袍,杵着一根白骨柺杖,眼睛裏都是陰翳。
聽得族長的發問,那老者怪笑一聲答道:“可不光光只看到宰父巧巧,據說當時她和一羣不明身份的靈脩待在一塊的。”
“駕着一頭妖獸禽鳥,飛過了兩萬多里。”
“那幾個靈脩,說不得就是滅了烏蛇部的罪魁禍首。”
聽得老者的回應,族長眼裏也是流露出殘忍兇芒,厲聲罵道:“喫裏扒外,勾結外域修士殘害自己同胞,該拿她祭了巫神。”
罵完,族長問向旁邊的族人:“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聽聞迨蟛柯涞纳喺f,是朝着天齊去了!”
如此回應,更是坐實了方纔的猜測,族長怒從心起,胸腔猛虎圖案似乎都隨着他的怒氣而活了起來,發出陣陣虎嘯之聲。
“聯繫天齊潛伏的晝寅部校瑹o論如何要把宰父巧巧那娘們找出來。”
“我要讓她知道背叛蠱疆的下場。”
老者以陰沉嗓音提醒了族長一聲:“族長,那幾個和烏蛇部覆滅有關的靈脩也不能放過了,當殺一儆百。”
“對!把見過那幾個靈脩的部族巫修聚在一塊,繪出畫像一併處理了。”晝寅族長脾氣暴躁無比,怒極時額頭上都有青筋暴突。
“滲入大荒這事關係到我蠱疆未來的氣摺!�
“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
晝寅部,蠱疆能排入前十的大部落。
爲金鳴部落當代族長手下最鋒利的長矛。
得金明部落族長的命令,在兩年多以前都潛入了大荒,帶領各個中小部落,欲圖搶佔到蠱疆先知所說的先機。
儘管兩三年過去還沒有眉目。
但對大荒數十個潛伏下來的中小部落,擁有絕對的統治權力。
在蠱疆,弱肉強食,弱者服從強者的命令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隨着晝寅部落族長一聲令下,所有見過孔艽一行的蠱疆巫修被調集在一起,繪製出他們三人的畫像。
一場針對宰父巧巧和孔艽三人的獵殺悄然展開。
……
是夜,孔艽並沒有在公主府管家的安排下入睡。
白日裏見到的二皇子頭頂氣唢@現的凶兆,讓他嗅到了危機感。
再加之禁軍的威脅,孔艽哪還有待在公主府的閒情逸致。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嘴裏嘟囔着自己的至理名言,孔艽推開了房門。
在深夜子時便叫出了上官雨舟,兩人循着夜色走到晴公主的寢宮,隔着屏風,恭敬的向自己師母告別。
本以爲晴公主多少會開口挽留。
出乎預料的是,晴公主聽得孔艽的告辭之言,竟一點意外的語氣都沒有。
“出了皇城,小心行事。”晴公主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便不在多言。
“師母教誨,弟子謹記!”孔艽自然是恭順應是,而後帶着上官雨舟告辭晴公主。
兩人離開晴公主寢宮的片刻。
皇甫五芹悄然走出,在孔艽兩人告別時,她一直都在,只是沒有現身。
望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孔艽身影,皇甫五芹露出不出所料的笑容,對着自己母親脆生開口道:“定然是白元晉白日裏的話,把他唬住了,他最嫌別人找他打架了。”
“之前在蒼梧派,要不是父親逼着他跟袁笑打,我都不知道他成長到如此地步了。”
“身在他域,避開無意義的爭鬥,確實是上策。”屏風後的晴公主並沒有入睡,而是身着寬容的青衫,在桌前兀自研墨,她用的墨極香,有檀木之味在寢宮飄蕩。
“不過他選擇避讓,也不全是因爲禁軍。”
“如今皇城之中風雨飄渺,他怕是嗅到了什麼味道,不想摻和進這趟渾水裏。”
“你父親收的這個弟子,不簡單。”
皇甫五芹敏銳的捕捉到了晴公主話語裏的端倪,靈動的眼睛,看着那篤志研墨的母親,神情有些肅穆。
“母親您沒有摻和進舅舅的那些事裏吧?”
晴公主笑了笑,看着自己女兒,以往她可是說不出這些話的。
雖然皇甫五芹從小就聰慧,可性子在這皇室成員裏,還是太過於單純。
眼下自己只是稍微透露了一點信息,她居然就開始關心起自己來了。
淡淡一笑後,晴公主問道:“是孔艽告訴你的?”
“哪裏用他說嘛,我又不笨。他這麼煩跟人的人,白日裏他不惜動手就不想和太子扯上關係。”
“出來皇城是也對白相明這個二皇子的人躲之不及。一言一行,都在極力撇清和皇室的關係,要不是母親你是他師母,他肯定皇城都不進來的。”
皇甫五芹掰着手指,在那兒細數着孔艽不對勁的地方。
初時臉上還有笑意,而後表情又嚴肅了下來,認真的說道:
“孔艽這人有些難以揣摩的地方。他初時在蒼梧派,鋒芒未露時,次次遇到常人必死的危機,他都能逢凶化吉。”
“我沒跟您說過吧,霜月壇一行,十數個門派的弟子全死了,就他一個人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
“這一路從蕪東走來,危機重重,數次生死劫難,也靠他的感知避開了,你女兒能活下來,全靠他。”
“他……對前路的兇險洞察,怕是天生的,冥冥之中的感應。”
皇甫五芹什麼性子,晴公主再清楚不過了,能從自己女兒口中聽到這麼多關於孔艽的誇讚,她那恬靜的臉上也露出些許異彩。
“看來孔艽確實有異於常人之處。”
“所以呀,他這麼着急從皇城裏往外跑,八成是感應到了什麼。”
“必然是能影響到他自身安危的局面。”
說道孔艽的不凡,皇甫五芹如數家珍,但看着自己母親,她還是忍不住再問了一句:“母親您到底有沒有摻和進去!”
晴公主研墨的手臂忽而停了下來,看着自己女兒露出一個成竹在胸的笑容。
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反而安慰道:“你母親現在可是蒼梧第一大派的掌門夫人,他們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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