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轩陌
皇甫英也是聰明絕頂的人,也從老祖的話中敏銳的捕捉到了這一點,隱藏在長袖之下的手掌微微緊握。
但他也是殺伐果決之人,當初說要動定嶽宗便動,不帶有一絲猶豫。
因而並未被自己推斷出來的線索鎮住,目視着老祖,反而低沉問道:“老祖查了這麼多年,還有哪些線索?”
“沒了,就這副畫,還是俞仙期留下的。”老祖搖了搖頭,頭靠在在了輪椅上,緩聲說道:“畫中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俞仙期失蹤後,我走遍大江南北也沒能找到他們絲毫的痕跡線索,這幾百年翻閱無數古籍,也沒有能找到他們的蛛絲馬跡。”
“要不是你今日拿這畫像過來,估計這個祕密要跟我帶進土裏了。”
“現在不就有線索了嗎。”皇甫英爲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的說道:“青湖福地有他們的祭壇,而定嶽宗又和那祭壇有聯繫。”
“順藤摸瓜,必然他們從泥裏拽出來。”
“定嶽宗的兩個掌生興許知道點什麼。”老祖微微額首,表示同意皇甫英的觀點。
“可惜讓他們逃了。”
皇甫英默默的抿了一口茶,似乎還有事要說,稍息斟酌後,方纔吐出一段祕密來:“討伐定嶽宗一役,破嶽山被東仙一劍斬斷了,在山底地穴中,又發現了一個星空祭壇,和青湖福地的一模一樣。”
聽聞這句話,孔艽當即明白了爲什麼皇甫英會帶着這副畫像來找老祖了。
如果只是青湖福地出現星空祭壇,或許無法讓皇甫英重視。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這種東西,皇甫英敏銳的嗅到了什麼,所以纔來這一趟。
“不愧是師尊,洞察入微。”孔艽忽而覺得,有這麼一個老稚钏愕睦虾戤攷煾福�真的省心。
聽說又有祭壇出世,老祖很是在意,問道:“那祭壇現在如何了?”
“毀了!”皇甫英以果決的語氣回道:“那玩意兒透着邪乎,遲則生變,我聯合蕪東數位掌生方纔將其毀去。”
“毀了嗎?”老祖明白皇甫英在擔憂什麼,聽得他的回應並未責怪,深思許久認可了他的做法。
“毀了也對,留着是個禍端。”
“不過祭壇的殘骸還在吧,我可以去探個究竟。”
“在的,被翟松鶴用陣法圍了,老祖隨時可以去。”皇甫英做事還是如此滴水不漏,連殘骸都用陣法圍了。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孔艽感覺自己也應該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知於眼前宗門兩位最具權勢的人物。
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了。
“老祖、師尊,恕弟子多言,我有話要說。”告了一聲罪後,孔艽開始徐徐將自己在西煌福地寶庫中看到的,那被鎮壓在寶庫的黑袍身影到來。
當日看見過那黑袍身影的,只有韓紅花和自己。
陸文濟已經死了。
因而知道這事的只有孔艽和韓紅花。
當他將自己在西煌福地的見聞一五一十的贅述出來後。
老祖和皇甫英又沉默了半晌。
星空長袍牽扯的事情,比他們想象中嚴重得多。
極有可能關係到一個福地的覆滅。
“此事事關重大,不要對旁人泄露了。”皇甫英告誡了孔艽一句。
“是!”他哪有忤逆的道理,要不是因爲他有西煌福地的機緣要取,他都不想和那星空長袍勢力有任何的牽扯,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第265章 雷尊
話題到了這裏,本該循着孔艽道出的線索深究下去。
可皇甫英忽然話鋒又是一轉:
“你先回去,月華陰霜會在之後送到你洞府。”
“在突破築基時在引入體內,藉此有衝擊地階道基的可能。”
說是叮囑月華陰霜,其實皇甫英潛在的意思是讓孔艽先走了。
孔艽哪能聽不明白,當即起身和老祖、皇甫英作揖告別。
“如此,弟子就先告退了。”
孔艽的身影剛剛走出閣樓門口。
嗡!身後的閣樓已經被重重禁制隔斷。
孔艽回頭看了一眼並未停留,在外面靈田中勞作的三位閣主的注視下,慢慢走向禁地入口。
“看來師尊對這事是真上心了。”途中,孔艽一遍又一遍的回憶着自己在閣樓中聽到的關於星空長袍組織的消息。
皇甫英的一言一行,表明了他要深查這件事的強硬態度。
“也好,傾蒼梧派之力,未必不能把他們挖出來。”
有宗門撐腰,孔艽感覺腰桿也硬了。
“或許鎮壓西煌福地的機緣,真有機會取到。”
另一邊,在孔艽走出閣樓的前後腳。
皇甫英已經正色的朝着老祖拜下:“老祖,這星空長袍的勢力,竟和西煌福地覆滅有關,已然威脅到蕪東了。”
“他們昔日能滅了西煌福地,他日未必就不能動我蒼梧派。這事弟子一定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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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比他更想查明這件事了。
但經過孔艽一說,老祖也有了警覺,一雙眸子在沒有了之前的隨和,反而是有雷霆光華閃爍,低沉的開口,聲音彷彿是雷霆在嘶鳴:“你可想好了?一查可能會查到動搖我們蒼梧派根本的真相。”
“真到了那一日,伱還會查一下去嗎?”
“塌下有猛虎,讓弟子如何安睡。”皇甫英徐徐將腰肢挺直,言語間滿是果決。
老祖很滿意皇甫英的回答,他是欣賞皇甫英的,不然也不會力推他上位。
當下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那就查,我還沒那麼快死,鎮得住門派那些傢伙。”
“你儘管放手施爲。”
“好!”皇甫英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孔艽走到禁地邊緣,尷尬的發現,那陣法屏障並不會主動打開。
只能等待在原地,等皇甫英出來。
“師尊不會想不到這一點的,他應該還有話要告誡我。”
孔艽琢磨着皇甫英的心思。
還好,他並沒有等上多久。
大約一炷香左右的時間,皇甫英便悠悠的從閣樓走出,步行到孔艽面前。這禁地有古怪,皇甫英和孔艽都無法在這處御空。
“師尊我出不去。”孔艽訕訕的笑着指了指後方的陣法屏障。
“我自然知道你出不去的。”皇甫英微微一笑,他極少在孔艽面前笑,這次笑得卻是難得有幾分和藹。
“師尊可還有話叮囑弟子的。”
皇甫英將雙手背在身後,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我師徒,除了有事相稟外,就不能聊些其他的了?”
“呵呵,老狐狸,我信你纔有鬼了。”整個蒼梧派,除了皇甫五芹,最瞭解皇甫英的不過是孔艽了。
聽到他這句話,他就暗暗的鄙夷了一把皇甫英。
這些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的,佯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呀,聰明、又不失果斷,也看得清形勢,擺得正位置。”皇甫英搖了搖頭,前面誇了一句,忽而話鋒一轉:“這性子倒是和本掌門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很好,卻也不好。”
“請師尊訓誨!”孔艽微微低頭,態度做得極好。
他越是這樣,皇甫英越是搖頭,吶吶的說了一句:“你覺得東仙和上官雨舟如何。”
孔艽想了想,只道出這麼一個詞語:“純粹!”
東仙和上官雨舟都是一類人,爲了劍道可以捨命,一生的目標,簡單,卻又純粹。
“說是純粹,你怕是心底裏暗暗想他們的傻,想他們在一切奇怪地方太過執着,想他們爲了一些奇怪的理由捨生忘死。”說到這裏,皇甫英古井無波的眼睛和孔艽對視在了一起。
沒有責備,也沒有苛責,就這麼平靜的望着。
倒是孔艽微微將眼瞼低下,沒有去接這句話。
皇甫英也沒有追問,繼續悠悠說道:“大道之艱,一步走錯便可能身死道消。修真界能有當今的繁華,功法、道術、劍法等等百花齊放,無不是那些純粹的人,一步步蹚出來的。”
“修道之人可以奸猾,可以不擇手段,可以嫉惡如仇,但心底裏不能失了純粹。”
“那是道心所在!”
“當你臨近掌生之時,你就會明白爲師爲什麼會說這些話了。”
“修道!修道!無非就是修心。”
孔艽似有所明悟,主動抬頭望着皇甫英的眼睛,點了點頭。
這次他眼底裏流露出的神采讓皇甫英很是滿意。
“不錯!孺子可教。”
說着,皇甫英指了指那樓閣說道:“你可知道老祖雙腿俱斷,爲何也不奪舍新軀?”
這事要是皇甫英不提,孔艽萬萬是不敢問的,如實回道:“這也是弟子疑惑的地方。”
“因爲那副軀體承載着他的道心。”
“老祖有太多的癡,和難割捨的情,就算是身死,也不會另尋容器。”
“萬千修士,都以無情正道,斬斷七情六慾,孜然一身,一心向道。”
“老祖偏偏逆大勢而行,以癡入道。如此魄力,爲我所不及。”
除了東仙以外,老祖是孔艽在皇甫英口中聽到的,第二個有如此高評價的人。
“老祖雙腿怎麼斷的?”孔艽很好奇,老祖掌生修爲,爲何會被斬去雙腿。
“他當年用這兩條腿換了我和東仙的命。”提到老祖的雙腿,皇甫英那張俊逸不凡的臉上明顯顫抖了一下,許久才強壓着心頭的情緒。
徐徐說道:“也因爲這兩條腿,他的修爲一日突破數個境界。”
“達到了讓定嶽宗三個掌生都動容的境界。”
“他們怕殺了我和東仙后,老祖會發瘋。”
“你能想到一個發瘋的掌生有多可怕嗎?特別還是修爲已經到了老祖這般境界。”
“與其說他們留了我和東仙兩條命,倒不如說,我和東仙是牽絆住老祖的枷鎖。”
皇甫英、東仙、老祖三人的情感之濃厚,讓孔艽動容。
同時他也對這個剛見了一面的老祖,本就生有的好感,再次激生。
“老祖真是性情中人。”
“芹芹的雷法便是跟老祖學的是,雖然輩分差了很多,卻是有師徒之實。”說道芹芹,皇甫英嘴角含笑。
“老祖一身雷法驚世,爲我蒼梧派三大絕學之一。”
說到這裏,皇甫英補充了一句:“活着的三大絕學。”
“他年輕時,蕪東的修士稱他爲,雷尊。”
“怪不得皇甫師姐這恐怖的戰力,能把苓西壓着打。”孔艽忽而苦笑。
皇甫五芹以築基實力,碾壓已經是胎光的苓西,這事本來就匪夷所思。
現在孔艽終於知道原因了。
有一個活着的絕學手把手教導,比什麼傳承都來得實在。
說道雷尊,孔艽想到了之前有個綽號小雷尊的喬天宇。
想必那個‘雷尊’就是從老祖這裏繼承來的。
孔艽慢慢的對自己這個師尊有了新的認知。
他能給自己說出‘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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