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煮天命
“浮生固然有錯,但柳家率先提出退婚,不也折了方家的臉面?”
“何必再次提起。”
正常來說,兩家聯姻失敗,往往會反目成仇。
方家能解除退婚,當然不可能再次聯姻。
理國公終究是老了,有時做事竟更由着性子來。
柳心琪在一旁伺候,同樣露出震驚的神色,她連忙攙扶着曾祖父勸道:
“曾父,您不是說過,公是公,私是私,不可因私廢公!”
“我們是談正事。”
“那件事就過去了吧。”
理國公長嘆道:
“若老朽走了,你們可怎麼辦啊。”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現在理國公還活着,還是三劫元神,即使再衰老,也沒人去碰撞這頭龐然大物。
一旦理國公病逝,整個國公府就會淪爲獵物。
此爲鯨落。
一頭巨大的鯨魚掉下,無數的獵食者將會猛烈撲過去,完成自然的循環過程。
柳玄鋒連忙跪下行禮道:
“義父,有玄鋒在,理國公府就不會倒下。”
理國公府的人亂做一團,侍女們上前安撫國公大人的情緒,完全沒有一代梟雄的氣魄。
若不得長生,終究要迎來生老病死苦。
方蕭然啞口無言,不由得看了一眼楚無疆。
楚無疆做了一個等候的姿勢,兩人心領神會,集體向後退兩步。
這時楚無疆的耳畔傳來柳心琪的致歉聲:
【曾父老了,容易控制不住情緒,還請侯爺見諒。】
楚無疆點頭回複道:
【無妨。】
【人在衰老之後,容易情緒失控,本侯萬分理解。】
正如很多皇帝,衰老後就變成昏君,因爲他們的身體不可逆轉地變差了,變得敏感,脆弱,最終走向瘋狂。
柳心琪鬆了一口氣,連忙回覆道:
【多謝侯爺諒解。】
她在致歉後,開始安慰國公大人。
楚無疆倒是沒有多大的同情。
說破天去,理國公的痛苦主要在於家族衰弱,不復往日富貴。
問題在於國公府喫了將近六百年的富貴,帝昊冊封的田產就有1800萬畝,僅次於鎮國公府,這還不算六百年的擴張,經營的酒水等等產業。
國公府有什麼好悲的?
從其他四位國公來看,朝廷還是恪守諾言,即使他們的直系親屬沒有元神強者,依然享受着榮華富貴。
只是不如往昔罷了。
貴人就要有貴人的自覺,享受榮華富貴,就要記得這頭顱該由誰來砍下。
但楚無疆看到理國公這樣情緒失控,不由地想起前世的奶奶,那時候的奶奶也總有許多不如意之事,爲之哀嘆。
楚無疆不由得輕聲道:
“國公大人,小子與星羅大師還算有些緣分。”
“若將來遇到一些不忍言之事,小子會出手相助的。”
理國公唏噓長嘆良久,這才恢復精神來,擦拭眼眶的淚水,讓義子起身道:
“老朽一時控制不住情緒,讓冠軍侯看了笑話。”
楚無疆搖頭道:
“常言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小子將來也會衰老,又怎會笑話國公大人?”
楚無疆深知元神的壽命有極限,現在最多一千六百多歲,就會消耗一空,倒是未必比理國公強多少。
唯有進階天命境,方可長生久視,真正統治一個時代。
楚無疆見到理國公,對壽命有了新的看法,理國公則補充說道:
“那老朽剛纔的提議,冠軍侯以爲如何?”
楚無疆笑了笑說道:
“國公大人有請,小子自然不會拒絕,兩場比試都沒問題。”
“只是軍國大事,不能可兒戲。”
“不管是下棋,還是比武,比起數千萬兩的酒稅來說,都是不值一提的。”
“小子輸也好,贏也罷,不應與國事相干。”
“這樣吧,拿本侯的個人家財來賭。”
腥寺勓砸惑@,方蕭然連忙說道:
“怎能讓侯爺出錢。”
楚無疆沉吟道:
“司馬家賠償兩億兩白銀,這筆浮財的話,小子應該能分到幾千萬。”(注:407章)
方蕭然補充道:
“是三千萬兩。”
“楚家分三千萬兩,方家分三千萬兩,太子殿下分三千萬兩,其餘若干。”
司馬家的懲罰正在狠狠清算家產,楚無疆也能從中分到一杯羹,作爲受害者的補償。
其他參與的勢力人人有份。
畢竟司馬家倒下,朝廷各方勢力都能喫飽。
只是這筆浮財還在清算中,楚無疆暫時沒有拿到手。
楚無疆點頭道:
“不管勝負如何,小子都希望酒稅能執行下去。”
“爲了減少國公府的損失,若是小子輸了,這三千萬兩就歸國公府所有。”
腥思娂娐冻鲶@訝的神色。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
柳心琪忍不住問道:
“侯爺,這酒稅推行與您無關吧。”
楚無疆笑道:
“本侯世代受皇恩。”
“朝廷要限制靈米種植,就要有錢來調控經濟,防止天下大亂。”
“本侯自當出力。”
“朝廷不是百姓,而是我們的。”
楚無疆知道前世的大明王朝,它在走向崩潰的時候,不管是勳貴,文官,太監,還是王室,所有人都在瘋狂挖牆腳。
貴人們沒有自覺的,那就只能說他們欠闖王狠狠教育了。
楚無疆從來不是守財奴,他沒管過錢,所以花起錢來沒什麼感覺,自己賺來的意外之財,他很痛快地就花掉:
“三千萬兩的浮財罷了。”
“若能讓國公大人滿意,也算物超所值。”
“畢竟這靈米的限制,不能再拖了。”
理國公,柳玄鋒,柳心琪三人頓時沉默下來。
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
三千萬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誰會爲國事拿出錢來?
楚無疆的表現彷彿是一名真正的聖徒。
方蕭然見狀,連忙補充道:
“司馬家的三千萬兩,相府也願意拿出來,作爲酒稅補償。”
方蕭然語重心長道:
“國公大人,這一次徵收酒稅,家父打算連茶稅一起徵了,而且稅率更高。”
“請國公大人不要誤會。”
人不患貧,患不均。
理國公府肯定會想,朝廷要徵稅,憑什麼徵我啊。
這分明是針對國公府,看理國公老邁了,想欺負過來。
理國公剛纔的哭泣,同樣是種政治表演。
他在向外界表達國公府受了委屈。
而楚無疆則打斷這種表演,表示自己願意出錢,絕非只有委屈理國公府。
歷代朝廷要清廉,首先要首領帶頭。
否則底下的人只會覺得你虛僞。
楚無疆倒沒打算表演清廉,而是選擇另外一條路線,拿出錢來。
幸好方蕭然也是人傑。
他迅速意識到楚無疆的策略,當即配合道:
“若是不夠的話,方某願意說服太子殿下,把那一份也拿出來。”
“但這些是在徵收酒稅後的補償。”
“現在朝廷國稅少而開支多,不得不共艱時難。”
“方家這三千萬兩,無論輸贏,都願意拿出來彌補國公府的損失。”
方蕭然在這裏體現出他能位列天驕榜第一,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現在國公府輸了,可以拿三千萬兩補貼,贏了,可以拿六千萬兩補貼,以此來彌補酒稅上的損失。
無論如何,理國公都是儒門的人。
宰相不希望因爲酒稅開徵,導致雙方產生矛盾。
理國公沉聲道:
“老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冠軍侯這樣的才俊。”
“方賢侄好大的氣魄。”
“不管是方相還是楚英雄,當真是好叩馈!�
“真讓老朽羨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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