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829章

作者:陆月十九

  但現在,這朵蓮花竟是直直的將歡喜真佛給吞了進去。

  他主動墮身紅粉煉獄,只爲躲避面前的青年。

  "……"

  沈儀看着空空蕩蕩的腳下,清澈眼眸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仍舊將棍子劈了下去。

  在那花紋精美的長棍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氤氳的天地,棍身打散了雲霧,從中間撕裂連綿不絕的高山,無垠的蓮池被狠狠掀翻,其中嬌嫩白淨的軀體更是在瞬間被震碎成了齏粉。

  棍身彷彿可以無限延長,終於追上了那再不顧忌形象,狼狽瘋狂逃竄的身影。

  “你爲何只追着老僧不放!”

  歡喜真佛駭然回頭,發出一道淒厲的長嘯。

  他想不明白,分明是兩教一齊掀起的大劫,這尊玉帝憑什麼只追自己,而對東極視若不見。

  那條長棍精準的砸在了他的脊背上。

  咔嚓咔嚓。

  整個粉紅煉獄於頃刻間崩塌,歡喜真佛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皇城上方,被一棍子悍然抽下了長空。

  砰!

  他如破麻袋般墜下,砸碎了白玉長階,渾身戰慄着想要爬起來,剛剛半跪在地,抬頭便看見了烏泱泱盯着自己的神朝百官。

  林書涯同樣跪在地上,呆滯的看着下方袈裟破爛,渾身是血的真佛。

  他瞳孔輕輕抖動,黯淡且失神,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爾等怎敢……直視真佛!”

  歡喜真佛只覺得胸口堵悶,他吐出一口血漿,同時神情狠戾的發出怒吼。

  或許是一品巨擘的威嚴太甚,哪怕他成了這幅模樣,腥说难凵襁�是不約而同的閃爍了一下,隨即湧現出濃郁的恐懼,齊齊抬高目光,看向了真佛的身後。

  "……"

  歡喜真佛察覺到不對勁,倏然回頭看去。

  映入視線的是一襲搖曳的玄裳,沈儀隨意的斜拎着石棍走來,棍子的一端劃過佈滿裂紋的白玉長階,在上面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東極!別再管你那座破塔了!”

  歡喜真佛居然破了音,足以見得其心中恐懼。

  話音未落,那條長棍已經兇戾十足的抽在了他的脊背上。

  佛陀已經許多年未曾感受到過這樣的劇痛,渾身巨震,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本能的如同受傷牲畜般,顫顫巍巍的朝着臺階上面爬去。

  他不知道誰能護住自己,只是潛意識的想離這青年

  遠一些。

  亂棍加身。

  歡喜真佛發出低低的嗚咽,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那個晚上,那個豁牙的男人也是被這樣活生生打死的。

  他當初不理解對方身爲人皇,爲何能忍受這般奇恥大辱,也不願拿着皇氣超脫。

  現在則更不能理解了。

  可惜的是,自己並沒有那濃郁的皇氣,可以用來反敗爲勝。

  石棍可以鎮住八海之水,其本身卻並沒有太多玄妙的功效,真佛的身軀太過強悍,哪怕捱了那麼多棍子,仍舊能繼續往上攀爬。

  沈儀不急不緩的跟在這佛陀的身後,彷彿並未覺得疲倦,他只是重複着揮棍,將這天道鑄就的佛身一點點抽碎。

  世道真是荒唐。

  這些體面的仙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皮囊之內,卻藏着如此不堪如野狗的一面。

  那個整日泡在酒池裏,沒有半分帝王之相,活脫脫像個瘋子的男人,最後卻能坦然面對內心,自覺能力不足,哪怕隕落,也不肯捨棄紅塵俗世最後的希望。

  這樣的人皇,被一羣野狗撕咬至死,讓沈儀莫名覺得有些悲哀。

  “不要……”

  微弱的求饒聲被沈儀下意識忽視,直到一棍落下,觸及黏糊糊的地面,他才緩緩垂眸看去。

  歡喜真佛終於爬到了金鑾殿內……只不過是以一灘肉泥的方式。

  “呼。”

  沈儀長出了一口氣。

  而在遠處的天際,東極帝君早已臉皮發麻,驚駭的說不出話來。

  堂堂一品巨擘,怎能以如此不堪入目的方式死去。

  身爲天地的一部分,即便真的需要暫時隕落,也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最爲恐怖的事情便是……整個天道內毫無動靜,彷彿歡喜真佛從未寄身於其中一般。

  這老和尚去哪兒了?!

  東極帝君當然不是故意放任沈儀以這般粗暴的方式活生生打死歡喜真佛。

  主要是對方並不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回頭朝着前方巨大的黑影看去,在那壯碩的雙臂之間,整座玲瓏寶塔早已顫抖着發出哀鳴。

  轟——

  突然炸開的轟鳴,寶塔最下方的兩層,徑直崩碎在了那雙大掌內。

  在皇氣的壓制下,東極帝君的實力所剩不過三成,即便他毫無留手,依舊阻擋不了敗勢,而他心神間的動盪,則是加速了落敗的過程。

  不動尊王佛虛影猛地將寶塔擲上蒼穹,然後悍然一拳轟了出去,在無垢佛珠的加持下,整個塔身再次咔嚓巨響起來。

  “玉帝,你出身三仙教一脈,與本帝君乃是同源師兄弟,放我離去,我必然替你奔走,以整個仙教之力,全心全意助你!”

  東極帝君顧不得心疼寶塔,轉身便朝帝君府中遁去。

  與此同時,那恐怖的黑影終於震開了攔在身前的巨塔,漠然朝着那道遠遁的身影看去,隨即驟然探出了右掌。

  隻手遮天!

  寬大的巨掌直直探入了雄偉的帝君府,在那猶如山脈的五指間,華光十色的府邸瞬間支離破碎,轟鳴着垮塌而去。

  兩個持扇的童子,其修爲絕不弱於石母,僅是被指尖蹭了一下,便是消融在了天地間。

  很快,巨掌緩緩握攏,將那位倉皇失色的帝君牢牢囚困在了其中。

  “沈儀,你聽我一言————”

  東極帝君瘋狂掙扎着,怒聲吼道:“你已親手斬斷了僅存的超脫之路,你是鬥不過那兩位教主的,天地兩教,你已殺了真佛,便只剩下了三仙教還敢容你,若是再殺了我,前路盡絕!”

  金鑾殿中。

  沈儀略感幾分聒噪,他隨意側眸看去:“有什麼話。”

  伴隨着話音,他揮手擲出了那條石棍。

  棍身破空而去。

  沈儀收回目光,淡淡道:“進來以後,跪着慢慢講。”

  在紅塵天地的注視下,長棍精準的貫穿了東極帝君的眉心,將其整個頭顱都轟碎!

第822章 再無和解之餘地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突然捲起了一陣涼意。

  在那劇烈搖曳的燈火映照下,沈儀的影子被拉拽得極長,徽至饲胺筋j廢而跪的林書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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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爲何菩薩會眼睜睜的看着沈儀一腳碾碎新皇的頭顱,在完全沒有交手的情況下,便卑微而諂媚的跪在了那襲玄裳衣袂之下,最後狼狽的逃竄而去。

  又因爲什麼,在觸怒了仙佛以後,兩教不僅沒有懲戒這個膽大妄爲的年輕人,反而派出了震驚天地的陣仗,前來迎接對方登天稱帝。

  這一切的原因都在其本身。

  在先皇隕落以後,神朝不僅沒有沒落,反而迎來了一尊更爲強悍的凶神。

  他僅需一人立於金鑾殿前,揮手便能鎮殺真佛帝君,震懾九霄!

  佛會流血,帝君亦有隕落的時候。

  這些高坐雲天的存在,仍舊會畏懼,會求饒,和這天底下的凡人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

  當沈儀邁開步伐的剎那,整個殿中的百官都是齊齊朝後方退出一步。

  從這位凶神能調動天地皇氣來看,與其說他是站在神朝這一邊的,更準確而言,對方應該是站在先皇那邊的,所以才能拿到那枚血玉。

  而就在前些日子,滿朝文武跟隨太子和林大人祭拜皇陵,裹挾朝廷氣叩呐e動,無疑是對先皇最大的背叛。

  現在,恐怕是要迎來一場清算了。

  就憑沈儀先前鎮殺仙佛的殘酷手段,一位被活生生打成肉泥,另一位則是被悍然轟碎了頭顱,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去懷疑這場清算的血腥程度。

  可他們別說反抗,當那襲玄裳掠過身旁的剎那,腥酸輳纷兂闪藛“停B求饒的勇氣也無,一個接一個猶如浪潮般跪在地上,五體投地,恨不得把額頭都嵌進冰涼的地磚裏。

  在滿朝文武的跪拜下,沈儀目不斜視的穿行而過。

  他並不是因爲躋身一品,故而漠視身邊的凡人,只是心中清楚,每個人所處的高度不同,能看見的東西也不一樣。

  站在山巔的人,與那些山腳下的人,眼前的景象本就截然不同。

  就像兩側的百官,他們需受太子之命,對天下大勢的掌握,也只能通過仙部裏流傳出來那些隻言片語的傳聞,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苛求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隨波逐流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但……

  有一個人例外。

  此人站在最高處,看清了所有,然後選擇了將黎民蒼生賣給了仙佛。

  沈儀緩緩止步,垂眸看向面前跪在地上的中年人。

  “你……我……”

  林書涯脣皮乾涸開裂,整張臉龐枯槁的形似屍鬼,嗓音也像那破鑼般難聽。

  腥梭@懼的是沈儀的實力,但他驚懼的,乃是這實力全部來自於其本身,沒有沾染那份皇氣分毫。

  換而言之,即便不靠任何外物,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照樣是位列天地頂端的巨擘。

  但這樣的一位存在,卻是堅定的站在了人間。

  旁人皆以爲沈儀是先皇留下的後手,只有林書涯清楚,這青年與那男人初見的晚上,相談並不算歡愉,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也正因如此,自己纔會舔着臉在街上等候,欲要拉攏對方。

  此人不爲人皇效力,而是在爲黎民蒼生立命!

  “呼。”

  沈儀輕吐一口氣,慢悠悠的蹲下身子,手掌朝中年人的臉龐探去,拇指撫着對方微微抽搐的額角,然後一點點的往上扯去,迫使林書涯把眼睛瞪大到了極點。

  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止。

  嗤啦一聲,林書涯額上的皮膚撕裂,露出森白的骨骼,粘稠的血漿浸溼了他的臉龐,模糊了其視線,他渾身僵硬,沒有絲毫抗拒,而是怔怔盯着眼前這張俊秀威嚴的臉龐。

  “看清楚了嗎”沈儀輕聲問道。

  “……”林書涯不語,只是嘴脣的抖動愈發明顯起來。

  “我能勝仙佛嗎”沈儀又問。

  林書涯的內心逐漸被恐懼所佔滿,他再也找不出一個藉口來粉飾自己,無論用如何華麗辭藻堆積而成的辯解,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心臟劇烈的跳動,落在耳中猶如擂鼓,讓他的臉龐愈發漲紅,最後匯聚成了一道竭力的嘶吼:“能勝!”

  “那你呢”沈儀鬆開了手掌,重新站起身子,漠然的俯瞰下去。

  林書涯脣角多出一抹慘然的笑,他從未想過,原來要助人間對抗仙庭是如此的簡單,簡單到了只需要自己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看着就好的程度。

  額角的撕裂劇痛漸漸不再明顯,當心死以後,他好像失去了對身軀的感知。

  沉吟許久後,他略微垂眸,聲如蚊蚋:“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