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824章

作者:陆月十九

  如今確實沒有一品巨擘坐鎮皇城,可以對付沈儀這位登臨二品頂峯的存在。

  但類似的力量……皇城裏面卻是有的。

  高坐在寶座上的新皇,雖登基時日尚短,身軀還沒有得到皇氣足夠的蘊養,成爲如他父皇般實打實堪比帝君的人皇。

  但在那庭院酒池當中,存放着神朝歷代積蓄下來的底蘊。

  新皇可以調動其中三成,足以讓一品巨擘都退避三舍!

  “給朕止步!”

  男人高坐上方,整個身軀已經縮到了寶座最裏面,背部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驚懼的盯着下方那道步步逼近的身影。

  從兩人剛纔的對話,他大概也猜出了面前這年輕人的身份。

  即便在神朝都需要臣服的仙庭中,對方也是位列頂端的那一批。

  可那又如何。

  自己纔剛剛坐上這個位置不久,未能真正體驗到皇氣所帶來的至高權柄,甚至在吞下菩提教道果以後,還可擁有永生不死的壽命。

  這一切的美好,怎能被人毀去?

  “這是你逼朕的……”

  男人猛地站起身子,猶如野獸般發出低吼。

  他倏然抬起了右臂,寬大袖袍擺動間,那隻虛握的手掌,彷彿能遮天蔽日!

  “請真君息怒,莫要觸犯了皇威。”

  滿朝文武噗通噗通的接連跪倒在地,異口同聲的阻止着那道從容前行的玄裳身影。

  林書涯屏住呼吸,努力睜大眼睛,他要親眼看着這個敢於毀謗自己一顆救世之心的偃耍侨绾伪贿@人間皇氣所鎮壓的。

  四位大自在菩薩繃緊了心絃,同樣不敢眨眼。

  他們深知神朝底蘊的恐怖,能夠讓仙佛都垂涎欲滴,但沈儀曾經的駭人表現,卻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親眼看着其隕落,又如何敢安心。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沈儀前進的步伐卻沒有半分停歇,他就這麼閒庭信步的登上了長階。

  預料中的浩瀚皇氣並沒有從酒池中躍起,乾脆利落的將這位玉虛寰宇真君斬殺。

  寶座前的男人保持着探掌的動作,卻沒能掀起任何異樣,便顯得有些滑稽。

  直到沈儀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要,不要……你是朕的功臣……朕饒恕你的冒犯……你想要什麼朕都賞給你!”

  男人雙腿發軟,再次縮了回去,渾身癱在龍椅上,崩潰的哀鳴起來。

  沈儀隨意瞥了眼手腕上溫熱的紅玉,重新看向眼前的男人,輕輕搖頭道:“但是朕不需要你的賞賜。”

  話音未落。

  青年猛然抬起右腿,長靴乾脆利落的踏在了寶座的椅背上。

  伴隨着咔嚓悶響,紅白穢物在他的靴底和椅背間緩緩流淌而下,頭顱破碎,冕旒化作了遍地的珠子滾落在地,從長階上一路蹦蹦跳跳的灑入了這明亮堂皇的金鑾殿。

  無頭的屍首慢悠悠的從龍椅上滑落,在上面留下了刺目的血痕。

  沈儀隨手將屍首拋下了長階,整理了一下衣襬,然後在腥嘶炭值淖⒁曄拢瓦@麼坐了下去,一隻腳踩在那奢華的椅子上,手掌慵懶的搭在膝蓋間,不僅沒有絲毫人皇威嚴,反而略帶幾分痞氣。

  他漠然的掃過下方。

  那一道道驚愕的目光,在接觸到沈儀的視線以後,竟是毫不猶豫的低了下去。

  這樣的情形,在神朝建立至今都是頭一遭。

  一個仙家修士,無所忌憚的踏入皇城,然後一腳碾碎了陛下的頭顱……片刻間竟是給人恍如大夢的感覺。

  "……"

  顧離呆滯的看向上方,從看見沈儀時的驚喜擔憂,漸漸變成了現在的迷茫。

  她完全不知道沈大人要做什麼,又是如何躲過皇氣鎮壓的。

  葉嵐則是筆挺的立在原地,她纔不會管那許多,只要沈儀來了,一切就該被對方所掌控,什麼都不能例外!

  殿中,林書涯突然打了個冷戰。

  眼前的一幕,無疑是徹底打破了他的認知,在這年輕人面前,自己那些引以爲傲的倚仗,爲何都莫名變得不堪一擊起來。

  “下來。”

  沈儀將目光投向了上方,在他那雙平靜眼眸的注視下,四位大自在菩薩猶如雞仔般瑟瑟發抖,竟是毫無異議的起身,然後來到了龍椅前方。

  不知是誰領頭,又或者是恐懼到了極點下的本能反應。

  四個大和尚竟是接連膝蓋一彎,陸陸續續的跪在了那襲玄裳衣袂之下。

  他們懼這位年輕人,更甚過了畏懼那些一品巨擘。

  畢竟誰能真的取走自己等人的性命,這羣大自在菩薩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真君……真君饒命……”

  其實這羣大自在菩薩心中已經不再抱有什麼生還的奢念。

  畢竟沈儀在東洲時,對菩提教邢率钟卸嗪荩@是有目共睹的事情,但凡對方出手,劍下何曾留過活口。

  “你們喚我什麼?”

  沈儀略微俯身,五指搭在了一顆鋥光瓦亮的頭顱上,強迫讓其抬頭直視自己。

  幾位大自在菩薩怔了瞬間,很快便是反應過來,立馬改了口,嗓音顫抖道:“請陛下寬恕……”

  這一幕無疑讓滿朝文武看傻了眼。

  原來這些高不可攀的仙佛,亦有被嚇破膽子的時候,而且這諂媚求饒的姿態,比之許多凡人還要不如。

  同樣的龍椅,只是換了個人坐,居然有如此大的差距。

  “你們知道我想要什麼?”

  沈儀湊近和尚耳畔,泛着寒意的嗓音讓幾人身軀間的顫抖再次加劇。

  幾個大自在菩薩連連叩首。

  見狀,沈儀緩緩鬆開了手掌,隨意揮袖,四道身軀如遭重擊,全都似那破麻袋一般倒飛了出去,砰砰落地,狼狽的滾出了金鑾殿。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活命的機會。

  幾人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後,遮掩住眼中翻滾的怒火,怔怔的看向了宮殿身處那慵懶靠坐的青年。

  沈儀斜靠在龍椅上,把玩着手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淡淡道:“回去,搖人。”

  聞言,哪怕幾位大自在菩薩已經在竭力按捺情緒,心間仍舊是湧起了強烈的屈辱。

  哪怕是玉虛寰宇真君,又怎敢這般輕蔑兩教!

  他們大概猜出了對方想要的是什麼……曾立下仙誓,一定要坐上仙帝之位的年輕人,被菩提教悍然壓了下去。

  此人現在趁着兩教不備,強取了紅塵人間,裹挾神朝,是要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想明白這一點後,幾位大自在菩薩悻悻咬牙,抱頭鼠竄的逃離了皇城。

  而金鑾殿中。

  林書涯呆滯的看着這羣菩薩離開,直至沒了蹤影。

  他麻木的回過頭來,直勾勾的盯着寶座上的身影,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猜出了一絲端倪,然後像是失了魂般嘎嘎嘎的瘋癲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個該死的畜生,居然把神朝的根基,能牽引天下皇氣的血脈,交給了一個外人。

  “他不信我,卻信了你,他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傻子。”

  “合該神朝被外人奪走啊!”

  林書涯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滿眼淚花,跪在地上用力捶胸:“他不願超脫,多的是人在覬覦他的超脫,你苦心積慮這麼久,演了這麼久的戲,終於是得逞了,林某佩服!林某佩服!”

  “林書涯————”清瘦中年高舉雙臂,如破鑼般的嗓音中滿是嘲弄譏諷,然後狠狠磕頭:“參見仙帝!”

  他這詭異癲狂的舉動,讓旁邊所有人的眼神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林書涯拜完以後,癡癡笑着抬起頭來,重新看向了龍椅上的青年。

  良久後,他的笑聲漸漸微弱。

  因爲沈儀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只是安靜的的俯瞰着自己,宛如在看猴戲一般。

  這樣的目光,讓林書涯腦海中迴盪起了對方剛纔對自己的評價。

  一條好死不如賴活着的狗。

  他死死咬住嘴脣,直到滿口猩紅,對於一個自詡拯救蒼生的人來說,這無疑是最大的侮辱。

  林書涯用袖袍擦去嘴角的血漬,嘶啞道:“仙佛不可勝。”

  這是他的親身經歷,是絕對不會有錯的。

  "……"

  沈儀收回了目光。

  一抹渾厚的劫力倏然落下,將林書涯死死的鎮在了大殿中間,不能動彈,甚至不能閉眼,只能如那塑像般保持着睜大眼睛的模樣。

  沈儀閉眼假寐,重新斜躺回了龍椅上,清澈的嗓音迴盪在大殿當中。

  “你且,好生看着。”

第818章 他要做仙帝,便給他!

  皇氣的更替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並非有人闖進金鑾殿,一把攥死了人皇,就能順其自然的接替大位。

  先要擁有足夠的名義,還要能鎮得住朝堂,最後讓偌大的朝廷咿D起來,一道道旨意傳遞四洲,經由無數朝官的努力,方纔能徹底坐穩這片天下。

  但那玄裳青年好似壓根不在意這些東西。

  龍椅上仍舊染着血漬,金鑾殿中的文武百官無一人敢於發聲,更別提離開這座大殿,自然也無法推舉對方做一位真正的人皇。

  神朝已然破落,皇權似乎也變得兒戲起來。

  對方根本不像是尊貴的陛下,更像是一個腰間別着殺豬刀的屠夫,一個兇戾的痞子。

  他提着刀撞進朝堂,奪了那把椅子,殺完人以後有些疲憊,便堂而皇之的躺在污穢的砧板開始休息。

  相較於腥嗽谝獾某⒋笫拢孟駥庮娐犐砼缘膬蓚�女人講述那些已經過去的故事。

  顧離和葉嵐一左一右,分立龍椅兩邊。

  就如同在曾經的庭院酒池,只不過那個男人變成了眼前的沈儀。

  “六位真佛齊聚皇城,他死了……到死也沒有動用那筆皇氣……”

  顧離眼眶泛紅,她親眼目睹了朝廷對人皇的背叛,此刻顫抖的嗓音裏充斥着殺意。

  太子是至親,林書涯是至信,人皇至親至信的兩人,最後都沒有選擇站在他的那一邊。

  可即便是這個故事,似乎也無法攪動沈儀的心緒。

  他閉上眼,滿臉平靜。

  “嗯?”

  葉嵐怔了一下,因爲她發覺沈儀居然陷入了沉睡,周遭瀰漫的血腥氣是如此的刺鼻,卻完全沒能影響到對方,反而還讓青年俊秀的臉上多了幾分安詳。

  說來倒也奇怪。

  在有人皇庇護的時候,沈儀累的像是一頭老牛,從頭到尾不肯放鬆,此刻這男人死了,他竟覺得渾身的重負突然就卸了下來。

  大概是因爲,最後一位能站在他身後,替他頂着這片蒼天的那人已經沒了。

  退路也沒了。

  比起剛剛來到這方天地的時候,沈儀自覺成長了許多,他開始學着那些大人物去做什麼謩潱棵刻こ鲆徊剑夹柙偃乃尖猓桓矣邪敕植铄e。

  他做的越來越好,越來越熟練,好到了能獲得人皇信任的地步,無論敵友,都稱他一聲心思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