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822章

作者:陆月十九

  連自己性命都不在意的東西,不配長生,更配不上這些能讓人超脫的底蘊!

  “你真的沒救了。”

  歡喜真佛神情變得漠然起來,再次揚起了戒律長棍。

  "……"

  男人回過頭來,裂開沾染血漿的嘴角,露出那滑稽的豁牙,朝着幾位真佛無聲大笑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演的像不像,能不能讓這羣真佛相信。

  但,總算是演完了。

  真他媽的痛啊。

  ……

  皇陵下,羣臣寂靜。

  天色如暗潮,徐徐褪去,有霞光落在了森冷的皇陵上。

  林書涯猶如木塑般站了整整一夜。

  他始終盯着那座庭院的方向。

  沒有浩蕩的皇氣迸發,沒有能震驚天地的異象。

  這一夜就這麼悄無聲息的結束了。

  林書涯伸出手,截取了一縷霞光在掌心,不知爲何,那顆懸着的心突然就放了下去,整個身子輕飄飄的,乃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大概是因爲救了這蒼生吧?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

  林書涯轉過身子,朝着太子爺深深俯身:“請陛下謹記,心懷仁厚待蒼生,方有神朝萬世不變之穩固。”

  “啊?”

  太子爺一時間還沒從那句“陛下”中回過神來。

  他的眸光從呆滯到複雜,最後化作了狂喜,用力攥拳咬牙,以此抑制身軀因爲太過激動的微微發顫。

  “請陛下吞服此物,以證虔遮H罪之心。”

  林書涯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金牛,上面洋溢着佛光,化作經文在金牛體內緩緩流淌。

  “此物,可助陛下長生不死,永掌紅塵。”

  "……"

  太子爺神情微滯,他雖對修行瞭解不算深,但也能認出這東西很像是菩提教的果位道途。

  僅是遲疑了一瞬,他臉上便是湧現決絕。

  仙佛寬恕了猩约候亩Y佛也算應當,更何況人皇雖地位崇高,卻壽命短暫,如果可以兼修大法,便能似那些金仙和大自在菩薩一樣不死不滅。

  既然已該邁入新朝,那擯棄舊曆也沒什麼問題。

  林書涯看着太子爺接過金牛,乾脆利落的服入口中,笑容中多了幾分滿意。

  有這樣的明君,四洲何愁不安定。

  念及此處,他再次看向周圍,若是自己孤身一人,那叫做背叛了先皇,可現在新皇百官都站在了自己身旁,是否算作先皇背叛了人間?

  林書涯仔細思索片刻,確認再無遺漏,於是便重新退了回去,恭敬的立在了皇陵之下。

  如今,無人再可毀了他的紅塵。

  誰再敢胡作非爲,便是與林某爲敵,與仙庭兩教的漫天仙佛爲敵!

第816章 讓你的仙佛出個聲

  已至寒冬,南邊還要更冷些。

  澗陽府的城牆略顯斑駁,佈滿歲月的痕跡。

  “你家宗主這是怎麼了?”

  鳳曦等三位鎮南將軍,抬頭看向城牆,有些疑惑的叫住了李清風。

  從昨夜起,沈儀便是坐在了那裏,安靜的遠眺着這片青天,白皙俊秀的臉龐上看不出喜怒。

  在腥说挠∠笱Y,對方永遠都是一副匆忙的模樣,奔走不定,連停下來歇一歇都罕見,更何況是這種心神飄忽的閒適模樣。

  看上去雖是好事,但就是有些太過反常了。

  "……"

  李清風照例給宗主送茶,只是在身後三人的注視下,他有些無奈的止住了回來的腳步,輕聲道:“宗主,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隨便看看。”

  沈儀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紅玉。

  此物沒有氣息盪漾,也沒有雕刻的痕跡,只能配合着玉簡中的內容才能大概猜出它到底有什麼作用。

  葉嵐傳來的消息裏,其內容根本不像是一位人皇該說的話,反而更像是那種孤苦伶仃的老人。

  沈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逃離南洲遠赴皇城時的一幕。

  那個猶如稚童般不着調的男人,炫耀般的朝自己展示那一池子的皇氣。

  當初所見,至今回想起來,哪怕沈儀已經坐擁僅次於帝君真佛的偉力,依舊會覺得震撼無比。

  那是如何龐大的一股力量,彷彿一旦現世,就足以改天換地。

  欠缺的只是需要有人去收拾兩教的爪牙而已。

  沈儀信了所見的一切,故而在前往北洲後,沒有選擇置身事外,而是拼了命的去攪動風雲,尋求一絲變數。

  他找到並抓住了那變數,成功拿到了人皇想要的一切。

  但現在,這封玉簡突然告訴沈儀,這抹力量確實很雄渾,但並沒有達到那種一錘定音的程度。

  欲要用它來隔絕整個天道,是需要慢工出細活的,唯有順應大勢,在兩教自發內鬥的過程中,人皇猶如見不得光的竊侔悖低得膶⑵浠罩整個天道巨獸。

  你到底圖什麼啊?

  當知曉了這一切後,沈儀突然有些恍惚起來。

  對方大可以一早告訴自己,想要眼下的百姓活,和想要百姓往後有尊嚴的活,是完全不可能同時進行的兩條路。

  這男人有空讓顧離過來送一塊破桃酥,沒空讓她告訴自己這麼重要的事情?

  沈儀呆坐了整整一晚,就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早知道的話……他到底是選擇無視人皇,繼續做那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會像人皇當初交代的那樣,到北洲尋個平平無奇的仙洞,想法子拜入門下,然後做個不理紅塵的修士,直到神朝與仙庭分出勝負?

  世上沒有後悔藥,萬金難買重新來。

  但人皇給了自己一次這樣的機會。

  “賞賜?”

  沈儀盯着掌心的血玉。

  以人皇的先見,自然能猜到自己現在正在被兩教追捕。

  若仙庭不容,天地間就再難有棲身之地,即便是往最好的情況想,那也是隱姓埋名一輩子。

  當初對方讓自己躲藏起來,先保住性命,待到分出勝負的那日,神朝贏了,自己是一品大將軍,仙庭贏了,自己是真仙菩薩,兩不得罪。

  現在,人皇又給了自己一次機會。

  血玉乃人皇精血所化,可調動漫天皇氣,其中也包括了酒池裏的那些。

  這筆皇氣,大概是世間唯一能護住自己這個“仙庭欽犯”的東西。

  若是沈儀願意,大可以將其收爲己用,別說什麼躲躲藏藏了,他甚至可以一躍成爲與玉清教主和現世佛祖同等的存在……這個位置本該是那個男人的,只不過對方將其讓了出來。

  “你琢磨不明白的問題,就拋給我來?”

  沈儀自嘲一笑,他曾經覺得人皇乃是梟雄,而自己不過是個小人物,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各有各的路要走。

  但現在,對方撂挑子不幹了。

  能讓人皇將這枚血玉送出來,對方當時面臨着何等的處境已經不言而喻。

  過了這麼長時間,沈儀大概也再無機會見到對方,把這挑子給撂回去了。

  “行吧,我來就我來。”

  沈儀慢悠悠的站起身子,玄裳在寒風中簌簌湧動。

  他認真的將那枚血玉串在了手腕上,喃喃低語道:“你可別後悔。”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張俊秀臉龐上已經只剩下了漠然。

  "……"

  李清風怔怔的注視着宗主。

  他突然感覺到了一抹莫名的熟悉,那個曾經在洪澤間,親手葬送了所有北洪生靈的身影,隱隱約約的再次映入了他的瞳孔。

  鳳曦和嚴瀾庭幾位鎮南將軍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趕忙掠上城牆:“難道還沒有結束?”

  瞧着這架勢,事情定然是又發生了什麼變故。

  “結束了。”

  沈儀徑直前踏一步,邁入了太虛當中。

  羊明禮錯愕抬頭看去,盯着空蕩蕩的前方,敏銳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面對同樣的問題,沈儀先前的回應是應該結束了。

  這次,少了一個“應該”。

  ……

  偌大的皇城漸漸恢復了平靜。

  顧離眼神渙散的呆坐在庭院外,那羣真佛已經離開了神朝,聽聞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譬如追捕那位一品以下無人能敵的仙庭欽犯。

  留下的大自在菩薩們,也忙着幫朝廷整頓朝綱。

  沒有人再把守着這座微不足道的庭院,哪怕裏面藏着足矣驚天動地的皇氣。

  因爲調動這筆皇氣的鑰匙,已經被仙庭牢牢的掌控在了手裏。

  這柄鑰匙如今身穿華服,高坐金鑾殿內,受百官朝拜,被喚作人皇,它拜入了藥王真佛座下,吞了果位道途,會毫無疑問的獲得永生……直到對兩教失去作用的那天。

  世道好像漸漸變得祥和了起來。

  就連顧離都沒有喪命。

  這便是仙佛們難以想象的自信,因爲強大,所以寬容,他們可以饒恕一切,因爲座下皆是螻蟻,無人能撼動他們分毫。

  但顧離還是不敢踏入這方庭院。

  她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走到那酒池旁邊,又該怎麼告知先皇的亡魂,這神朝變成了什麼樣子。

  “陛下宣見將軍,還請將軍隨我等上朝。”

  兩個和尚出現在了女人身後,一左一右的將癱靠在庭院旁的顧離給硬生生架了起來。

  紅塵生靈對於大教不該是驚懼避讓,而應是敬仰臣服,哪怕心不服……亦要口服!

  這女人身爲神朝將軍,又怎能缺席朝會。

  "……"

  顧離目光呆滯,腳步踉蹌,猶如行屍走肉般被拖在長街上,一路跌跌撞撞的入了那深宮。

  金鑾殿的燈火太過明亮,刺痛了她的眼睛。

  滿朝文武衣衫得體,整整齊齊的分列兩旁,玉石鋪就的長階高處,男人頭頂冕旒,威嚴端坐在那王座之上。

  在男人身旁,林書涯換了一身新衫,溫文爾雅的立在高處。

  仙部已經無存,他自然也不再是什麼仙部之首,而是神朝的帝師,兼掌向人間通傳仙庭法旨之權。

  而在王座的左右,還精心打造了奢美的供臺,高聳而寬大,乃至於蓋過了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