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一品之間亦有差距,靠着未來和過去,現世佛祖已然超脫,乃是與玉清教主比肩,世間唯二的主宰。
“老僧打算去問問三清教主,帝君所爲,可合乎禮法。”
現世佛祖靜靜的看向下方的女人,雖然他和玉清都看見了那個不可變更的未來,但今日之事,絕對算是整個大劫中最嚴重的變故。
堂堂一方帝君,居然插手劫數。
石母是對方的弟子不假,可天下萬法皆出自一品座下,哪位帝君真佛沒有弟子?論法中沉睡的那些,哪個又不是真佛的兒徒?
況且,如今大劫未成,后土出手懲戒也就罷了,最多不過將幾人打回天道沉睡,這般刻意的耗盡僧薪倭Γ屗麄儫o力重塑法身,再無替大劫出力的機會,又算怎麼回事。
或者是在替神朝撐腰,要爲那無道暴君續命?
“帝君,請。”現世佛祖稍稍抬掌,雖用了敬語,但那洶湧聚攏的佛光,顯然帶了幾分押送的味道。
先前眼睜睜看着僧斜粺捇且驙懼v規矩,現在要
帶后土去三清教主面前論個公道,同樣是在講規矩。
腥私允翘斓馗改福瑹o規矩不成方圓。
“你先回帝君府。”
后土娘娘隨意瞥了眼石母,在出手之後,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不僅無懼,整個人反而更加坦然了起來。
“我要跟着您。”
石母罕見的頂撞了師父,死死攥住袖口,哪怕在佛光之下渾身發顫,也不肯退後半步。
她並不會被娘娘這幅平靜姿態所矇騙。
石母只是少有離開帝君府,從被點化出靈智開始,就一直呆在娘娘身邊,經帝君提點,道途太過順暢,以至於有些單純無知。
但在大事上面,她還是能分得清的。
今日之劫,看似只是帝君斬殺了幾個小輩,但實際意義完全沒有那麼簡單。
"……"
后土娘娘見她固執的模樣,沉默一瞬,倒也沒有再勸阻,而是揮了揮袖袍,轉身自北而去。
三輪大日看不出移動的軌跡,卻始終高懸在她的身
後。
如此恢弘的場面,自然是吸引了諸多修士的目光。
那些還沒來得及離開東洲的仙家們,皆是錯愕的抬起了頭,待到反應過來以後,趕忙祭出祥雲跟了上去。
“不去南洲了,先回北洲!”
玄微子臉色驟變,他們本來是該最先離開的那批,但因爲察覺到了變故,心繫同門,故而多滯留了一些時日,沒成想這變故居然會嚴重到這般程度。
“回。”
赤雲子也是眼皮發跳,按照常理,菩提教對付任何一尊帝君,都不該對那位后土皇地祇動手,畢竟這位娘娘不願參與大劫,對和尚們來說乃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除非,娘娘欲要阻攔他們做什麼……
能引得現世佛祖出面的事情,赤雲子下意識就往沈儀身上想了過去。
還是先回去看看這年輕人是否平安歸至北洲,至於爭奪道場香火,連后土娘娘都下場了,恐怕這劫數又要再起風波。
剎那間,密密麻麻的流光盡數掠起,跟隨着那三座蓮臺大日而行。
縱觀北洲,七十二仙洞,成千上萬的仙門遍佈山河,脈絡猶如大樹,而在樹峯處又分開,彷彿兩隻分開的手掌,盛託着一片縹緲的雲海。
雲海成階,一路向天,最終浮現出寬厚無垠的玉臺。
這方玉臺,便是天地仙家誕生的原初,三清教主講法之地。
此刻,隨着一道道流光的落下,原本安靜祥和的寶地,突然變得聒噪了許多。
特別是在看到那一羣禿驢時,羣仙們更是面露慍怒。
什麼時候教主師尊的座下,也輪得到這羣粗鄙的武夫的踏足了。
但很快,就連玄微子在內的金仙們也是噤聲不語。
只見一座座宏偉的帝君府虛影,猶如巨峯般垂落下來,好似那懸島,悄然圍繞在玉臺上空。
五方帝君齊聚!
而反觀另一邊,除去最初的三座蓮臺外,很快又從東方掠來了三座,而來得最慢的,便是南邊以未來佛祖爲首的三位。
九日同出,映照雲海!
而在玉臺的盡頭,三個空蕩蕩蒲團上面,每一個上面都是悄然多出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老人們閉着雙眸,僅着樸素道袍,身無旁物,渾身清氣縈繞,朦朦朧朧看不真切,彷彿並不存在於此方天地。
至此,衍生出天下萬法的十七位尊貴巨擘,竟是全都到場,無一缺席。
兩教已經多少年沒有這般聚齊過了。
但最讓下方弟子們感到不安的,卻是眼下有些驚悚的一幕。
三清教主,五御帝君,三位佛祖,六大真佛,本該是同一層次的天地父母,但現在……
十六位都是端坐着,僅有一位立在中間,受着其餘人的注視,看上去就像是一場審判。
審判……審判一尊帝君?!
光是生出這個念頭,不少人就已經身軀略微發軟。
自天地初開,就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坐。”
就在這時,右側蒲團之上那位老人睜開了眼眸。
上清教主略微抬臂,身旁便是多出了一個蒲團。
顯然,哪怕是雲淡風輕,好似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教
主,也不願讓自家的帝君在心款ヮハ率苓@般對待。
聞言,腥私K於是鬆了一口氣,看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后土皇地祇立在場間,身旁僅有滿臉怯怯的石母陪伴,除此之外,在場所有人裏,沒有一個是出自她的門下。
她直視着前方,眸光清冷,彷彿與這兩教有種格格不入之感。
在聽見這句話後,后土娘娘沉默片刻,忽然輕笑道:“不必了,這樣挺好。”
“敢問帝君,好在哪裏?”歡喜真佛略帶挑釁的看去。
“好在……”后土娘娘緩緩掃過周圍天際,目光依次經過真佛帝君,其中也包括了三位教主,她淡淡道:“道不同,不相爲帧!�
此言一出,滿場驚懼。
歡喜真佛臉上更是有了笑容:“帝君的道,跟我們不同?”
從大劫開啓的那日,后土帝君府就夾在了仙佛和紅塵之間,不上不下。
唯有玄微子等修爲較高的金仙知道,當初娘娘是與教
主師尊大鬧過一場的,不歡而散以後,便是隱居帝君府不出。
但那屬於是關起門來的自家事。
可現在當着兩方教械拿妫绱酥卑椎恼f出來,意義可就又不一樣了。
“發生了何事?”
左側蒲團,太清教主睜眼,打斷了歡喜真佛的話語。
“關於大劫之事。”藥王真佛嗓音平靜,將東洲發生之事娓娓道來,他並不如歡喜真佛那般咄咄逼人,而是直指問題本質。
“我等欲撥亂天地反正,教中門袆t求紅塵香火,先有貴教弟子毀去盟約,私下爭奪道場,方纔有我教弟子奮力阻攔。”
“后土皇地祇之舉,不妥!”
都是臻至天地頂端的存在,自然知道不妥在哪裏。
無道暴君未除,神朝仍舊佇立,若是個個都學她這般行事,不出幾日,兩教將再無可用之人。
“佛祖想要如何?”
中間蒲團上,玉清教主終於發聲,他靜靜看向了九輪寶蓮大日中最耀眼的那座。
“后土帝君不得再參與大劫。”
現世佛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讓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兴苤笸聊锬锉揪蛯Υ蠼贈]有興趣,何須再提,這意思是要輕拿輕放,不再計較?
下一刻,玄微子和赤雲子猛地攥緊了手掌。
“除此之外,老僧想要知道貴教玉虛寰宇真君的下落。”現世佛祖略微俯身,看向了下方的后土皇地祇。
“教主師尊……不可……”玄微子哪裏想到,事情居然能扯到沈儀的身上,他和赤雲子本就因爲沒看到沈儀在場而憂心忡忡,此刻哪怕有些逾越,也是站了出來。
現在整個菩提教都在等着拿那年輕人的性命來消解怨怒,現世佛祖在這時候提出來,怕不是要借題發揮。
“嗬。”
大府虛影中,東極帝君沒忍住脣角輕揚,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
他之所以徑直離開,便是料定了菩提教不會放過那該死的傩∽樱皇菦]想到后土還能幫忙推上一把,將事情鬧的這麼大。
人羣中,清光子亦是抬起頭來。
他早就準備好了那小子的罪狀,就等着回到北洲,面見教主師尊以後再發作,沒成想后土帝君的出手,居然是給了菩提教一個藉口,這份罪狀倒也未必能用上了。
就在仙家們有些着急的時候,現世佛祖卻是不急不緩的重新坐了回去。
他大手一揮,便有佛光化作鏡面。
鏡中乃是一片霧濛濛的模樣,三品弟子看得滿頭霧水,但金仙和菩薩們則是眼眸微眯。
因爲他們在這鏡面中看到了自己……準確的說,是自己的道果和果位。
鏡中的乃是天道!
“諸位有沒有發現,這裏少了些什麼?”
第810章 仙庭欽犯的身份又回來了
天道如一頭冰山般的龐大巨獸。
二品修士只不過是寄生在這巨獸內的蜉蝣,唯有立下仙誓宏願,才能短暫引起這頭巨獸的注意,成爲稍大些的蜉蝣。
在這種情況下,大部分修士將果位或道果寄託進去以後,能看清周遭情形已經不錯了,又怎麼可能一窺天道全貌。
但有兩人除外。
一個是玉清教主,另一位則是現世佛主。
這兩位巨擘已經超脫,不再是蜉蝣,而是有資格成爲天道這頭巨獸的耳目,所以他們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此刻,在現世佛祖祭出的佛光中,腥诉@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少了一些……”
有修士臉皮發麻,恐懼開始在心底最深處蔓延。
無論是何等根腳出身的生靈,究其一生刻苦修行,幾乎都是爲了最後躋身天道,成爲不死不滅的自在之輩。
但現在,有人突然告訴他們,這個最安全的地方也出了變故,無疑是給腥诵募庖粨糁負簟�
就連玄微子都是臉色微滯,瞳孔漸漸縮小。
天道中少了許多果位,現世佛祖又提起了沈儀,難道兩者間有什麼聯繫?
"……"
東極帝君緩緩收起了笑容,連身子都稍微坐直了一些。
哪怕他貴爲帝君,同樣需要依靠天道的庇護。
當事情牽扯到了自身,他眼眸中不由閃爍起了幾分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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