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但最應該有這顧慮的,其實就是太虛師兄。
因爲對方近日的舉動,早就成爲了菩提教的眼中釘,恨不得將其粉身碎骨,這漫天的菩薩,早就死死的盯住了他。
“混賬!”
靈虛子差點被氣的一頭栽倒過去。
沈儀乃是天賜給靈虛洞的機緣,已經爲自己開出了那條通明道途的前端,只要不搞什麼幺蛾子,有帝君相助,自己十二金仙的寶座已然穩了大半。
可這小子滿心都是毀了這條明煌大道。
那些親傳弟子都還未動手,黎衫也沒有上前,哪裏輪得到你沈儀出頭!
“我……”
黎衫哪裏能想到,自己就多看了一眼,便把事情鬧成了這樣,他呆滯的回頭看向師尊,卻見玄微子也是少有的滿臉鐵青之色。
其餘親傳大弟子也是接連陷入錯愕。
真,真上了?
漫天黃雲間,就連其餘正在鬥法的兩教弟子,都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朝着天幕頂端的那道身影看去。
諸多菩薩們更是面露狂喜。
其中又以妙音和尚爲最,他簡直做夢都不敢想,這鬥法纔剛剛開始,居然就把這生死仇人給勾了出來,這麼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到底是怎麼成爲三仙教首徒的?
"……"
東極帝君臉色微沉,他確實想要靠着這局面給沈儀施壓,意在逼迫對方臣服東極帝君府,但並未想過要讓其做不成仙帝。
成不了仙帝,那也就對自己無用了,誰會幹這種蠢事。
想罷,東極帝君張開了口,哪怕有些許丟臉,也想要強行將這位太虛真君給送回去。
但在他之前,那年輕人的聲音已經盪開了雲間。
“三仙教靈虛一脈,沈儀。”
金簪玄裳道君衣袂翻飛,眸光沉寂,居高臨下的俯瞰着下方僧校ひ羟謇洌骸罢堎n教。”
“娘娘……”
石母站在後土娘娘身後,聞言,臉色也是微微有了變化。
后土帝君府雖不理會大劫之事,也沒有卸嗤阶油綄O要養,不稀罕那點香火,但畢竟還是屬於三仙教,也不希望讓那羣和尚奪了頭籌。
“還是看不明白呢。”
后土娘娘輕嘆一聲,但她的關注點顯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只是想不通,爲何一個在東極帝君面前都能做到坦坦蕩蕩的年輕人,在面對那赤雲小輩的時候,卻莫名透出了幾分心虛。
如果自己先前的猜想是正確的,這位太虛真君暗指帝君錯了,錯的是這場大劫。
那對方爲何又要這般竭力參與進去,隱隱一副替仙教出生入死的模樣,比任何人都期望這場大劫能繼續推進下去。
如果是爲了仙帝之位,那又何必出這個風頭。
似其餘弟子般謹慎觀察,至少也有近半的把握能夠成功,至於現在,恐怕不足三成了。
此人複雜和矛盾匯聚於一體,讓后土娘娘這尊帝君的心裏都是生出些許困惑。
無論其餘人在想什麼。
懸天山的黑瘦和尚垂手立於那道君下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沈儀……臻至三品境界的修士,很少還有繼續用俗名的,大多都改用仙門賜予的道號,突破二品以後,更是有天道賜名。
但無論是太虛真君,還是沈儀,都只是稱呼罷了,無法麻痹自己。
“小僧知道你,三仙教首徒。”
黑瘦和尚首次表現出了謙卑,他雙掌合十,朝着沈儀行了一禮,甚至默認了對方就該在自己頭頂,連祭出蓮臺與其爭高的意思都沒有。
他是勝不過這位道君的。
但完全可以替其他同門,探一探這位首徒的虛實。
當和尚放下雙掌的剎那,一尊偉岸到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金身,雙手各持一柄降魔杵,就這麼靜靜立在了他的身後。
兩方還未出手,他便祭出了先前諸多弟子都未能逼出來的法相。
不出所料,這位寂寂無名的菩提教弟子,正是一尊臻至九九變化之際的一山首徒。
他不急不緩的披上了一身嶄新僧衣,又取出佛珠掛在脖上,最後在雙腕上分別套了八圈銀環,最後才抬頭看去:“請太虛師兄,賜教。”
而面對和尚這一連串的舉動,天幕中的沈儀卻只是安然看着,直到現在,他甚至還是空着雙手,都沒有取出那柄威名顯赫的無爲劍。
第794章 你們躲的過大劫,躲得過我嗎
事已至此,就算是東極帝君,也只得暫且按捺下了心思。
腥私允前察o下來,全神貫注的關注着此地。
其實就連三仙教弟子,對於沈儀的具體實力也是很模糊的,這位首徒固然有着許多駭人聽聞的戰績,例如慘勝包括幽瑤在內的三大同境,又在南平府一戰斬殺上千僧小�
但前者被太虛之境所遮掩,沒人知道里面具體發生了什麼,後者看似數量卸啵蟛糠侄际橇_漢,那五位菩薩全是六六變化的行者,只能稱一聲凶煞狠厲,要說實力的話,其實也有不少親傳大弟子能夠做到。
如今對上這尊南須彌的三品圓滿菩薩,腥丝隙ㄏ嘈派騼x能勝,但能否達到匹配其名聲的碾壓程度,倒也是個未知數。
"……"
懸天山的和尚本想效仿他對上的第二位修士,沉着冷靜的等待着沈儀攻來,欲要尋出破綻再還擊。
但卻沒曾想對方壓根不動,就這麼靜靜懸立空中。
隨着時間流逝,自己心底的壓力卻在逐漸倍增,以至於指尖都開始微不可查的輕顫起來。
這便是盛名在外的威力。
不能再等了!
黑瘦和尚擔心再這麼下去,沒等對方露出破綻,自己先失了出手的勇氣。
他再次俯下身子,發出一道沙啞低吼。
其身後的金身法相做出了類似的動作,雙臂持降魔杵探出,洶湧的金河瞬間席捲了這黃雲之間。
看着那襲來的降魔杵,沈儀終於有了動作,只見漫
天黑雲呼嘯而出,以這寰宇包裹自身,身形隱沒於無形當中。
“他退了?”
莫說三仙教弟子,就連僧锌吹竭@一幕,都是接連錯愕的抬起了頭。
以太虛真君的威名,不說乾脆利落鎮壓同境,好歹也要硬碰硬的過一手,居然一開始就選擇了避讓,這是謹慎還是膽怯,還真有些不好說。
“這……”玄微子剛剛安慰自己,事情已成定局,能借此震懾一下那羣和尚也是好的,立馬就看見了這樣一幕,他不由疑惑的看向了黎衫。
畢竟自己對沈儀的大部分了解都是從這位兒徒口中得知的。
“弟子不知啊。”
黎衫同樣有些難以理解,哪怕太虛師兄這道果看上去不太適合正面交手,但僅憑先前南平府中亮起的劍光,也夠這和尚喝一壺的了。
諸多三仙教親傳弟子也是面面相覷。
然而更令人大跌眼球的還在後面。
懸天山和尚同樣不解於對方的應對,但既然出手了,開弓哪有回頭箭,他咬咬牙,操持着法相直接殺入了那廣闊空洞的寰宇中。
兩柄降魔杵連連揮出,竟是輕而易舉的撕碎了那片黑雲。
沈儀隱沒的身形開始浮現,任他再怎麼避讓,周遭的黑雲正在被金河迅速沖刷,徽值墓爣絹碓叫。钺嵋欢〞䴗S落到避無可避的地步。
"……"
下方三仙教弟子們眼中開始湧現茫然。
這狼狽不堪的修士,真的是自家那位兇名赫赫的首徒嗎?
“原來首徒也會怯戰嗎?!”黑瘦和尚鬥志愈發昂揚,乃至於發出了一道如銅鐘大呂般渾厚的質問,他大踏步奔上了天穹,身上諸多佛寶同時洋溢光輝,配合着那尊巨大的法相,封鎖了對方的所有退路。
“嘖。”
東極帝君皺了皺眉,盛名或許有水分,但絕不至於如此不堪。
他大概猜出了沈儀的想法,但卻更覺得對方愚蠢。
要麼就如毒蛇蟄伏,給予敵方致命一擊,既然選擇了出頭,那就乾脆拿出真龍的氣魄,震懾八方。
怎能既要又要,想隱藏底蘊,卻又不肯做冷眼旁觀之人,最終只能兩者皆失。
很顯然,這位首徒或許修爲要比旁人高些,但遠遠未到不出真手段便能制服一尊同境菩薩的程度。
如今懸天山弟子氣勢登臨極點,而那黑雲則已經被撕碎近九成,現在再想拿下這和尚,只會付出更大的代價。
帝君的目力何其敏銳。
當他想法掠過的剎那,沈儀也確實被逼入了絕境。
僅剩的黑雲再不足矣庇護於他。
而黑瘦和尚也是首次在身位上完成了反超,他步步踏天而起,低頭看着那道在黑雲中騰挪閃避的身影,眸子裏泛起兇光。
無論對方是有別的想法,還是真的外強中乾,至少自己必須抓住這獲勝的機會。
降魔杵如兩杆大筆,金河似取之不盡的濃墨。
方纔每每揮出一次,都在天地間留下的印記,而現在,這些印記在黃雲上構成了一方巨大的手印。
偉岸的金身中,那黑瘦和尚的胸膛劇烈起伏,兩者同時高舉雙臂,然後猛地揮落下去。
降魔杵如倒轉的山峯,自天幕以雷霆之勢轟下,直指那道徹底沒了轉圜餘地的玄裳道君。
在沈儀站出來之後,任誰都沒想過,局勢會變成這種荒謬的模樣。
哪怕他實力再高,也還在三品範疇內,面對這兇悍到極點的一擊,同樣會面對生死危機。
“怎麼會這樣。”
昊明真人臉上已經沒了血色,瞪大雙眼看着那落下的兩座金色巨峯,喃喃聲猶如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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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儀神情凝重,薄脣緊抿。
就在這時,他彷彿是找到了機會,眼中精光乍放,在那黑瘦和尚氣勢最盛的剎那,倏然並劍指,一道白虹隨着他的指尖暴掠而出。
噗嗤——
懸天山弟子如猛虎撲出,卻撞在了青石上面,整個身軀驀的一顫。
他怔怔垂眸,看向了身軀上的豁口。
那柄稍縱即逝的劍,恰巧穿過了自己的果位,在浩瀚劫力的衝擊下,那枚淬鍊多年的金色果位於頃刻間佈滿裂紋,肉眼可見的黯淡了下去。
和尚顫抖着抬起頭來,想要說點什麼,可在那劍意的摧殘下,生息徑直消散而去。
一縷紅漿灑落蒼穹。
宣告着這場本就是爲了避免事態繼續擴大下去的論法,首次出了人命……
滿場死寂。
只餘沈儀輕微的呼吸聲。
“他是故意的!”
妙音和尚猛地站起身子,朝着場間咆哮。
他先前雖也在心底發出嘲笑,但此刻哪裏還反應不過來,對方身懷這樣一柄靈寶仙劍,卻始終沒有祭出,才陷入了所謂的生死危機,這哪裏是正常鬥法,分明就是在爲故意害人性命找個藉口!
"……"
東極帝君也是怔了一下。
他先前之所以會往別的方向去想,是因爲沒有人會按妙音和尚說的那樣去做。
因爲這場大劫是爲了選出仙帝。
而在論法以後,就算奪得頭籌,也需得到兩教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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