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61章

作者:陆月十九

  “開元府,到底是誰在掌管?”鹿童眼中湧現幾分恨意。

  鶴童沉默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太虛丹皇。”

  它實在很難想象,那個曾經在南洲,被區區一個天梧出手針對都不敢露面,只能靠着他師尊庇護的年輕人,居然能在那頭鹿妖的手裏守住開元府。

  還守的如此悄無聲息。

  念及此處,它隨意回眸,朝着那個從小觀裏走出的老婦看去。

  "……"

  玉池老祖強顏歡笑着點點頭,與兩位童子打了招呼。

  隨即便是重新埋下腦袋,安安靜靜的朝着山下而去。

  無人注意到,她藏於袖袍間的手掌已經攥出了汗……自己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真的有應劫之人一說。

  儘管幽瑤還沒向師尊稟報。

  但是——

  玉池老祖嚥了咽喉嚨,想起至今未歸的舒羽真人和申山老祖,想必這兩人,現在大概率已經魂歸天地了。

  這羣人小覷南洲,覺得自己等人沒見過世面,豈知那降龍伏虎菩薩帶給自己的恐懼感,哪怕是比之幽瑤也絲毫不弱。

  能從這位菩薩手裏逃走的太虛丹皇,又怎麼可能是好相與的。

  清光洞得罪了應劫之人,玉池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另投師門了。

  而此刻,就在那小觀內。

  清瘦身影背對着跪地的女人,淡然道:“輸了?”

  幽瑤緊咬紅脣,許久後才道:“弟子沒輸,也輸不起……”

  “詭辯。”

  清光真人漠然回眸瞥了她一眼:“你想怎麼做?”

  “他殺了舒羽師弟”

  幽瑤深吸一口氣,還未說完,便被師尊打斷。

  “可有證據?”

  幽瑤抬起頭,長出一口氣,瞳孔微顫,不甘道:“沒有。”

  清光真人收回目光,事到如今,他當然猜到了自己那二弟子出了事,眼前這徒兒此時拿這個說事,無非就是想要自己的一句允許罷了。

  妖魔被斬,剩下的當然只能親自出手了。

  但北洲又沒有爲了爭奪道場,修士直接出手鬥法的先例,故而想用私仇的藉口來找回場子。

  “還記得上次你赤雲師伯問你時,你是怎麼回應的嗎?”

  “弟子說……那人無罪。”幽瑤愣了一下。

  “那人無罪,這南洲修士自然也無罪,畢竟你那師弟可是自己過去找死的,但相應的,你也可以無罪。”

  清光真人臉上愈發冷漠:“所以,就別再想着找什麼藉口了,你的時間不多,得抓緊些。”

  教主關注着大劫,並要擇其優者,在這種情況下,清光洞一脈絕不能落了下風,既然是劫數,哪有不死人的道理。

  反正風波已起,不如掀的更大些。

第763章 拜師靈虛洞

  北洲,靈虛洞。

  半落崖上,雲渺真人心緒不寧的來回踱步,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與北洲其餘修士一樣,他也在關注着開元府的事情,本來還琢磨着要不要抹下臉面,朝幽瑤師姐開口討要這塊地方。

  待到天亮以後,傳來的消息卻猶如晴天霹靂,讓雲渺真人徑直呆在了原地。

  要知道,他可是親眼見過幽瑤派出去的陣仗,別說坐鎮開元府的是那蟲妖弟子,哪怕換做是自己,想要應付起來也不容易。

  但那平靜如常的開元府,卻是絲毫不摻假的。

  “這怎麼可能……”

  雲渺真人回過身,渾身一滯,看着眼前多出的身影:“師尊!”

  他之所以如此惱怒,正是因爲先前向師尊說的那些話,將靈素被害的責任盡數甩在了那南洲修士身上,如今看來,壓根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總不能先前信誓旦旦的要爲師妹討回公道,現在見情況不對,又立馬改口了吧。

  那自己這輩子都別想再在師尊眼裏翻身了。

  此刻,雲渺真人只覺口乾舌燥,在靈虛子古井無波的眼神注視下,他咬咬牙,只能硬着頭皮道:“師尊,那小子果然是個奸詐之輩,當初欲要投身我們這一脈,不僅遮掩了面容,更是隻流露出剛剛踏入三品的氣息,將我們全都矇混了過去!”

  “如今看來,恐怕師妹之死另有蹊蹺。”

  “不過還請師尊放心,弟子絕不會放過這兇徒,必定將其嚴懲!”

  "……"

  靈虛子聽着徒弟這假大空的話語,側過身子去,嘴角多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譏誚:“是嗎,怎麼個嚴懲法,說來爲師聽聽。”

  “我————”

  雲渺真人抬起頭,方纔還義正言辭的模樣,此刻卻是神情微僵。

  想要師尊滿意,那自己現在就該直接下山,去將那蟲妖弟子給擒回來。

  可經歷了昨夜的事情,眼下情況還不清晰,也弄不清楚那小子的底細,實在是有些太過莽撞了。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脣,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許久後才吞吞吐吐道:“待徒兒準備一番,反正不會讓那蟲妖弟子好受。”

  聞言,靈虛子終於是徹底背過身去,臉上寫滿了失望。

  有這麼一個好徒弟,何愁靈虛洞一脈不落寞,無論劫中還是劫後,估計都沒有靈虛洞什麼事情了,就算是自己,在教主師尊面前也別再想抬起頭來。

  念及此處,這位發須雪白的老人長嘆一口氣,並沒有再責罵雲渺什麼,畢竟都到這種修爲了,心性早就定下了,他只是淡淡道:“再讓我從你口中聽見蟲妖弟子這稱呼,你便自己下山去吧。”

  說罷,靈虛子輕拂袖袍,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

  雲渺真人本就心思細膩,如何看不出來師尊的態度,他張張嘴,許久後,猛地跺腳:“誒!”

  本來好好的局勢,從那狗屁太虛真君逃難過來以後,全都變了模樣。

  從師妹到師尊,皆是變得看不起自己。

  “你怎麼不死在那羣和尚手裏!”

  雲渺真人悻悻啐了一口,突然又想起師尊臨走時那句話,臉色突然古怪了起來。

  他眼皮劇烈跳動,喃喃自語道:“不會吧。”

  ……

  開元府,天塔山。

  幽瑤再回到這個地方,雖神情不變,但整個人的狀態卻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按照常理來說,如果都是同門師兄弟,在爭奪道場這種事情上,鬥上那麼一次也就夠了。

  勝者派弟子接手道場,輸了的那位也很少會再踏足此地,除非還嫌丟人丟的不夠。

  儘管沈儀還算不上三仙教同門,但這道理也是通用的。

  技不如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可幽瑤不僅來了,而且還要竭力維持着她的高傲姿態。

  只是在看見崖邊那道悠然而坐的身影時,她緊繃的臉皮還是忍不住微微抽搐起來。

  幽瑤緊緊盯着沈儀的側臉,目光落在上次被自己的清光割破的那裏,本就極淡的血痕早已癒合。

  她以爲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對方在清光劍陣下被逼無奈顯出了本來的修爲,卻未曾想到,就連那道血痕,都是這小子刻意露給自己看的。

  幽瑤完全能想象出來,就在自己以爲掌握了一切,從容轉身離去後,這位太虛真君的心裏該有多麼的得意。

  每每想到這裏,這襲黑裙下的嬌軀便是忍不住氣到發顫。

  不錯,幽瑤之所以不肯承認自己輸了,正是因爲這南洲修士不光彩的手段。

  一個身懷爭鋒實力的強者,卻不敢堂堂正正的站出來與羣雄過招,反而像那噁心的毒蛇般蟄伏起來,暗戳戳的等着陰別人一手。

  下作伎倆,登不得大雅之堂。

  莫說要成爲那天地共主的仙帝,便是稍有名氣的大仙,哪位是通過這種方式擁有了現在的地位。

  只需一次,旁人便能反應過來。

  但此事壞就壞在……就那麼一次,卻正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呼。”

  幽瑤真人調整好情緒,緩步朝着那人走去。

  她負於身後的手掌握了又握。

  卻始終沒能將指尖那道清光劍氣乾脆利落的斬出。

  她先前確實有過直接動手的念頭,所以纔會跟師尊透露舒羽師弟的死訊。

  但待到稍稍冷靜下來以後,幽瑤又陷入了遲疑。

  她幾乎能想到,如今的北洲全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自己現在動手,相當於坐實了技不如人,而後惱羞成怒的事情。

  即便能勉強維持住現在的地位,恐怕在三人當中也會落於最後,無緣那仙帝寶座。

  “你藏了修爲。”她漸漸鬆開了五指。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沈儀隨意回眸看來。

  青年那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平靜神情,反倒讓幽瑤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火氣又躥了上來,咬牙低聲道:“我先前看見的,照樣是假的。”

  “所以呢,怪我?”沈儀突然笑了笑。

  萬妖殿中,南皇和神虛老祖對視一眼,皆是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感慨,該說不說,自家這位主人,是真的很瞭解如何挑起旁人的怒火。

  而且對不同的人,竟是能擺出兩幅完全不同的嘴臉。

  似當初那靈素真人,沈儀希望她動手的時候,從頭到尾兩人連幾句話都沒說過,沉默內斂,卻能精準的踩住那姑娘的尾巴。

  如今面對這清光洞大弟子,則是完美的扮演着一個奸計得逞的勝利者形象。

  果然,幽瑤的紅脣越抿越緊,一雙眼眸漸漸被怒意佔據。

  良久後,她緩緩伸出了手:“不怪你,怪本座自己眼拙,這次我認了,把那鹿妖還我,其餘的我不要,你開價便是。”

  "……"

  沈儀眼中掠過一抹稍縱即逝的意外。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這女人居然還能強行按捺住動手的衝動。

  倒是讓他對北洲修士稍微有了一些改觀。

  沈儀現在確實沒有勝過對方的底氣,畢竟即便兩條道途全部臻至圓滿,但卻是未能拜入金仙座下,缺寶少法,誰知道這女人身上那幾件靈寶能發揮出多大的效用。

  然而就算是殺不了幽瑤,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今日對方不動手,如何送自己入三仙教。

  一個能與幽瑤過招的修士,想必應該是個搶手餑餑?

  “開價就免了,我初來乍到,也不懂其中的門道,你自己看着給吧。”

  沈儀慢悠悠站起身子,隨意揮袖,一枚碩大的鹿頭轟然落地,被活活勒死的絕望讓那張刀疤臉龐顯得更加猙獰可怖,空洞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

  幽瑤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以這南洲修士處理此次妖禍時展現出的手段,連半點風浪都未曾掀起,顯然是要遠勝鹿妖的,從這頭顱上的表情也能窺出一二。

  也就是說,完全不存在那種拼儘性命方纔得勝的慘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