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737章

作者:陆月十九

  這絕對不是走正路出身的人物。

  對於這種人,要麼探查清楚對方身上的祕密,爲己所用,要麼就應該趁早斬殺。

  但人皇兩個都不選。

  這位南陽將軍,乃是神朝功臣,不可殺……但從對方在面對那個問題時,眼中露出的森寒之意就能看出,他與自己並非是一路人,至少這年輕人打心底裏是牴觸自己那個想法的。

  眼前這位南陽將軍,接受不了以蒼生性命爲賭注。

  既然並非同路,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免得相見兩厭。

  “三清五御,你那一脈跟誰更親近?”

  “三清五御?”

  沈儀眼眸清澈的抬起頭。

  人皇神情漸漸複雜起來,舔了舔嘴脣:“所謂三教,拋開正神不論,剩下兩教當中,各有一批登臨絕頂的人物。”

  “菩提教有三世佛祖,每一位身邊的左右,又分別有兩位真佛相伴,各自掌管三座須彌山,統共九位。”

  “相應的,三仙教除去三清教主以外,還有另外五位帝君,一共是八人。”

  “爲什麼少了一個。”聽到這裏,沈儀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兩教的底蘊仍有差距。

  “嘖,說少也不少。”

  男人輕輕搓揉着下巴上的胡茬:“其實是六御的,東南西北四極帝君,再加上那地母娘娘……”

  “還有一個是?”沈儀看了過去。

  人皇瞥他一眼,似是有些無語:“還有一個就是我。”

  "……"

  沈儀渾身一怔,認真審視着眼前這個渾身毫無修煉痕跡的男人,實在無法將對方與那登臨絕頂的一品巨擘對應起來。

  “這就是爲何我說五御的原因。”

  男人伸了個懶腰:“人皇是不修煉的,靠着皇氣能擁有與他們比肩的實力,但相較之下,壽命猶如蜉蝣,一代接一代的接替那最後一御的位置,到了我這代,乾脆罷休,懶得去鳥他們。”

  說着,他指了指自己的門牙:“你該不會覺得這是被人打掉的吧,這是它自己掉的,我已經老了,快死了。”

  身懷六御的修爲,修補一顆門牙算什麼難事。

  人皇閉上眼眸,慵懶的靠在了卵石上,他要用這顆牙來提醒自己,他還是一個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終究是會死的,故此要在那短暫的時間內,把所有事情都辦完,不留退路。

  “這總共十七人,便是代表着天下道統傳承。”

  “你是什麼道果?”

  “神虛一脈。”沈儀乾脆利落的回應道。

  如今這種情況,稍微一步走錯,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能幫上自己的,唯有眼前這位人皇。

  “我想想……你這道果應該能歸到上清教主座下靈虛子那一脈,這位混元大羅金仙高不成低不就,倒是適合你棲身。”

  男人顯然是對三教了解頗深,稍微閉眸思忖一瞬便是給出了答案:“不過你這神虛一脈,老祖是頭蟲妖,根腳太差,就三仙教那向來清高的姿態,免不得受些歧視,你是爲了活命,到時候收斂些脾氣,留下應該不難。”

  “只要留下了,哪怕攀不到上清教主的關係,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着那羣和尚欺辱你。”

  “再然後……就留在北洲,少搞事情,低調點,尋求那躋身二品之法,這一步難如登天,但只要踏上去了,命也就保住了。”

  人皇伸了個懶腰,濺起酒水點點:“這點消息,還抵不了你的功績,說吧,除了皇氣,我還能幫你點什麼?”

  又是這般看似大方的話語。

  沈儀無奈瞥了過去,已經有些習慣了這位人皇的摳門。

  對方早已點明,除去斬妖司招攬的修士以外,朝廷本身的鎮守力量,包括人皇自身的修爲,都是來自於天地皇氣。

  完全就是兩條路子。

  這種情況下,別說拿出什麼實際好處了,便是讓這位六御之一的巨擘指點一下自己的修行都是做不到的。

  “我要隨時掌握四洲三教的消息。”沈儀退而求其次,經歷了南洲的事情後,他已深知消息渠道的重要性,在某種情況下,甚至比好用的法器更能救命。

  “可以,留一個你信得過的人在皇城,由他單獨負責與你傳訊。”

  人皇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隨即終於是從那池子中爬了出來,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但很快又遮掩住了臉上的不適,揮揮手,從外面喚來一個端着玉盤的婢女。

  盤中是早已備好的美酒。

  他拖着溼漉漉的身軀,親自斟滿兩個酒盞,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沈儀,調侃道:“放心,不是從這池子裏撈的。”

  "……………"

  沈儀接過酒盞,與其對飲了一杯。

  人皇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到此刻,終於略帶感慨道:“有些可惜了,若你我心性相仿,有你相助,成事的概率至少再添一成。”

  嘩嘩。

  他放下酒杯,轉身重新泡回了池中,猶豫許久,還是添了幾句:“我手裏的刀,只有一次捅出去的機會,並非天性殘忍,只是輸不起罷了。”

  “謝你救了南洲。”

  “好生活着,待朕平了這天地,你且歸來,仍舊是我神朝一品大將軍。”

  “若是朕輸了……還望你這位仙尊菩薩,對蒼生仁慈一些。”

  “保重。”

  沒有給沈儀再多言的機會,人皇收回眸光,徑直讓那婢女將沈儀給帶了出去。

  夜深人靜。

  沈儀緩步走出了庭院,看着空蕩的長街,沉默許久後,輕輕吐出一口氣:“呼。”

  這一趟皇城之行,看似什麼實際的好處都沒拿到。

  但人皇卻是給出了一份難言形容其珍貴的賞賜。

  當初離開南須彌的時候,沈儀前往八極谷,選擇了斬殺五方菩薩,也就是親手把自己和神朝拴在了一起。

  而那人皇最後的幾句話,則是重新將這繩索給解開,放走了他。

  無需站隊,只要安心活着就好。

  不論是哪邊勝了,沈儀都是贏家,進則神朝大將軍,退則菩提教降龍伏虎菩薩,亦或者三仙教太虛丹皇。

  人皇的意思很明顯,救了南洲,已經足夠了,剩下的事情,便交給他就好。

  "……"

  沈儀眼神漸漸複雜起來,似他這種從微末中走出來的人物,很難對人皇這種視天下爲棋盤,執生靈如棋子的梟雄產生什麼好感。

  畢竟誰都不願當那枚被舍掉的棋子。

  但這事複雜的地方就在於,哪怕沈儀沉思許久,也確實想不出第二條能贏的路。

  對面是漫天帝君真佛,六大教主,而神朝蒼生的背後,僅有六御之一而已。

  人皇空有一品的實力,卻只能眼睜睜看着神朝被蠶食,更何況他的壽命別說和其他教主帝君,乃至於二品大自在之輩比了,便是連大羅仙都活不過。

  待其壽終正寢之後,下一個人皇,是否還有拿起那柄刀的勇氣?

  除此之外。

  沈儀向來都是體會着那種被別人寄予期待的感覺,哪怕自身難保,都還得惦記着老窩別讓其他人給一把端了。

  很少遇到過這種有人將事情一併扛了,並催促着自己趕緊滾蛋去保命的情況。

  這種莫名的放鬆,實在罕見。

  “呼。”

  沈儀重新邁開步伐,走上長街,眼中少了幾分糾結。

  他能理解人皇的想法,但恕不能追隨,無關喜惡,僅是理念不同而已,很正常。

  所以對方是人皇,是梟雄,而自己本質上還是個小人物,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有了這位六御之一的指點,沈儀的思緒清晰了許多。

  他正準備去找葉嵐,就在這時,前方卻是有一輛馬車緩緩停下,攔住了他的去路。

  “南陽將軍。”

  一道清瘦身影緩緩從車上下來,朝着沈儀點頭笑了笑:“仙部,林書涯,我們上次在酒池見過。”

  說罷,他伸手遞過來一枚玉簡:“這是靈虛子洞府之地,陛下吩咐我轉交給你。”

  “有勞林大人。”

  沈儀接過玉簡,將其細心收好,再抬眸時,卻見林書涯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朝着馬車探出手,溫和道:“我知南陽將軍啓程在即,不敢耽擱,就趁着天色未亮,想邀將軍到府中一敘。”

  說話間,林書涯也是認認真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那封奏摺,不止陛下能看出來不對勁,他在震撼之餘,同樣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不一般,那恐怖的履歷間,字字彰顯着詭異!

  聽酒池婢女的回稟,這位將軍似乎和陛下的想法並不相同。

  這也符合林書涯先前的猜測。

  一位力挽狂瀾救南洲於水火的蓋世天驕,眼皮裏如何能容得了陛下如此昏聵癲狂的謩潯�

  見沈儀不語,他擠出一絲笑容:“僅是一敘而已,並無其他意思,或許……我們會是同路人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沈儀突然笑了。

  讓林書涯有些怔神,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起來:“南陽將軍何故發笑?”

  “沒什麼。”

  沈儀搖搖頭,他只是覺得,剛剛結束不久的交談,這麼快就傳到了旁人的耳朵裏,這件事情本身就很值得感慨。

  特別是這個人的身份還是人皇最信賴的仙部之首。

  “我更習慣自己一個人走。”

  沈儀婉拒了對方的好意,邁步繞過了馬車。

  這皇城的水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

  在如今這種性命堪憂的情況下,沈儀並不願意參與到這些人的理念之爭當中去。

  "……"

  林書涯立在原地,默默看着沈儀的背影遁入夜幕中,直至消失不見。

  他眼眸低垂,收回了手掌。

  不知過了多久,這位清瘦中年忽然嗤笑了一聲:“呵。”

  果然,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都是一副模樣,天下安危哪裏比得上自身修爲重要,哪怕神朝已經生靈塗炭,人家的心裏仍舊是惦記着那筆未曾送到的皇氣賞賜。

  這是記着仇呢。

  真要救苦救世,還得是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來做。

  也唯有普通人,纔會把別的人當人看。

  “大人,要不要從其他洲調一筆皇氣過來,儘量抽個兩三萬劫,或許能撫平這位將軍的怨氣。”負責趕車的仙部官員低聲問道。

  “不必了。”

  林書涯神情平靜,轉身掀開簾子上了車,淡淡道:“我看走眼了,他並非本官要尋的那等人。”

第743章 出師不利

  北洲,半落崖。

  崖尖似鷹喙,銜着火紅大日。

  其下是無垠山脈,碧綠蔥鬱,仙氣繚繞,好一片人間勝景。

  此地乃是靈虛洞的道場,洞主靈虛子,師承上清教主,修至二品混元大羅金仙,座下弟子五位,童子兩個,其餘門胁挥嬈鋽担允菞盱哆@道場之中。

  正值傍晚時分,仙山洞府當中。

  男子中年模樣,五官端正,蓄了羊須垂至心口,身着紫雲道袍,眉眼出塵,頗有仙風道骨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