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9章

作者:陆月十九

  待看清大順齋門口的身影后,他眼中不禁湧現疑惑。

  只見喧雜的大堂內。

  一個身形略瘦的青年含笑入內,頭頂薄薄寸發,身上披着寬大白布,露出半截似塗油一般精壯的身軀,一手負着銀亮鐵棍,另一手牽着厚重鐵鏈。

  “諸位都在,趙大少爺也在,倒是小僧來遲了,有罪有罪。”

  “一個武夫,裝什麼禿驢。”

  趙康雲不屑一笑,收起扇子:“你金剛門立佛像不過幾十年,恰巧是咱們那位愛好頌經的知州上任此地前三月,在此之前,怕是佛珠都盤不明白。”

  “趙大少爺教訓的是。”

  圓剛也不氣惱,只是笑道:“勤能補拙,經書佛珠這些東西,多背背,多盤盤,慢慢的也就會了。”

  聞言,其餘人頓時粜ζ饋怼�

  隨着圓剛的目光掃視過去,迅速又噤聲大半。

  金剛門現在隱隱有了崛起的跡象,靠着半卷凝丹淬體法,主持幾十年時間便境界大增,據說已有和凝丹境過招的資本。

  在菩提寶樹枯萎之後,這門派不知什麼狗撸钟辛嗽浤欠N速成淬體的跡象,甚至比之前還要駭人。

  一堆堪比玉液圓滿的淬體武夫,和一堆勉強能趕上凝丹境的淬體武夫,這可是兩個概念,如果真如腥瞬聹y的那樣,幾百年後,金剛門恐怕要幫青峯山補齊四姓六派的缺口,晉升一流勢力了。

  “哼。”

  似乎是想到這點,趙康雲冷笑一聲,倒也不再繼續譏諷下去。

  “小僧也並非刻意來遲,只是最近四處傳經講法,廣結善緣,這些日子跑了七八個縣,好不容易纔趕回青州。”

  圓剛仔細看向周圍,似乎在找尋什麼。

  沒有看見想象中的身影,他重新擠出笑容,扯了扯手中的鐵鏈:“等喫飽喝足,小僧也給諸位演一出佛猿降妖的大戲,助助興致。”

  隨着嘩啦啦的鐵鏈聲。

  一道高大肥胖的身影被扯進了大順齋。

  只見其壯如小山,身披藍色短褂,一個碩大的肚皮甚是惹眼。

  當然,除開那肚皮外,男人佈滿大鬍子的臉上,被油墨塗成妖魔模樣,腦袋兩側掛了帶毛豬耳,口鼻間還掛了個生豬嘴。

  看上去甚是滑稽。

  他雙眼渙散,似是失了魂魄,全無半點精氣。

  即便旁邊再次響起了如浪潮般的粜Γ鬂h也只是呆滯的盯着腳下。

  這次就連趙康雲也被逗樂了:“上哪找的這麼好的料子,扮個豬妖還真是惟妙惟肖。”

  “這是我一位故人,他就愛扮豬。”

  圓剛呲着牙,回頭笑道:“是吧?”

  大漢恍若未聞,直到寸頭青年狠狠一扯鎖鏈,他才愣愣點頭,嗓音沙啞乾涸:“是……”

  “這傻卵。”

  田志文皺着眉。

  既是相識舊人,多大的仇怨,不行就動手搏殺,人頭落地,恩怨皆消,偏要拉出來這般侮辱。

  話音未落,卻發現身後發涼,屋內的氣氛也逐漸詭異起來。

  李新翰身軀僵硬,李慕瑾用力咬脣。

  唯有墨衫青年輕輕放下茶盞,神情愈發平靜,邁步走出隔間,順着樓梯朝下方走去。

  在歡聲笑語之中,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形很快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趙康雲抬頭看去,臉色迅速冷淡下來,連自己都與民同樂,屈尊坐在樓下,樓上卻還有人,田志文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將墨色儒衫青年的面容收入眼底。

  他眉間多出幾分疑惑,以及一絲細微的熟悉……

  沈儀在那自稱小僧的青年面前站定。

  他靜靜注視着對方身後的大漢,卻好似在質問大堂內的所有人。

  嗓音毫無波瀾:“好笑嗎?”

  聽見熟悉的聲音,大漢下意識抬起頭,待看清面前人的樣子,他渾身發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伸出寬大胳膊往臉上遮去。

  他曾向對方吹噓青州,吹噓自己的事蹟。

  一生無所成就,唯有三兩件行俠仗義值得一敘。

  他是犯起渾來誰都不怵的屠戶,而不應該是被鐵鏈拴起來的豬妖。

  沈儀初來乍到青州,更不應爲了一頭扮豬的蠢貨得罪別人。

  “……”

  圓剛略微怔住,對方雖然面生,但卻是從二樓下來的,田志文又不是蠢貨,那麼……對方至少也是趙康雲這個層次的,甚至還要更高。

  念及此處,他無所謂的笑了笑:“您不喜歡的話,那就不演了,只是可惜了大夥的興致。”

  此言一出,其餘人眼中湧現異樣,趙康雲重新甩開扇子,他哪裏看不出圓剛是在中間嗆火。

  但問題在於,剛纔他也笑了,並且大概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趙康雲緩緩起身,正欲說話,緊跟着耳畔便響起了一道淡漠之音。

  “我問你這個了麼?”

  伴隨着話音的,還有沈儀那隨意揚起的手掌。

  幾乎瞬間,圓剛已經扔掉鎖鏈,雙手持起那根銀亮長棍,皮膚間有光芒湧動,使盡渾身氣力以橫棍攔去!

  看似年輕的外表下,實際上年紀比樓裏的人都大了近乎一輩,甚至比張屠戶還老些。

  玉液初期修爲,卻有堪比玉液後期的肉身。

  “施主自找的,小僧得罪了!”

  他緊緊咬牙,猙獰異常,然而下一刻,骨節分明的手掌落在了他緊握的棍子之上。

  駭人的力道輕易斷去了那根百鍊長棍,緊接着印在圓剛心口,許多年淬體下來,堅不可摧的肉身,此刻卻是在呼吸間塌陷下去!

  轟!

第97章 金剛門的沒落

  大順齋內。

  略微瘦削的身影裹挾着染血白布瞬間轟砸出去!

  諸多世家弟子皆是起身躲避,隨即驚駭的盯着地上的圓剛,只見對方眼睛外鼓,口鼻溢血,胸骨塌碎得不成樣子,顯然只剩下半口氣吊着性命。

  只一掌,甚至沒有用武學,純憑肉身的力量便差點斃殺一位玉液境的淬體武夫。

  再看那人模樣,好像都沒有出全力。

  腥撕貌蝗菀谆剡^神來,趕忙朝趙康雲投去目光。

  “……”

  趙康雲剛剛站起身子,還沒來得及搖扇,一下子就成了型鶜w的存在。

  他心中卻無半分欣喜,略感口乾舌燥。

  猶豫一下,才緩緩開口道:“這位兄臺,我大乾朝的律法,似乎還沒有嚴苛到不準旁人發笑吧?金剛門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派,你這般行事,會不會有些過於霸道了。”

  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咯嗤……”圓剛臉上被血漿佈滿,耳間嗡鳴,腦子發懵,出於本能的怨毒朝沈儀看去。

  見其餘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青年身上,趙康雲暗自鬆了口氣。

  他雖天賦極佳,又年長几歲,卻也只是玉液後期修爲。

  真對上圓剛,勝負還兩說,何況是這恐怖的青年。

  只能懊惱今日出來散步,卻是忘了帶個傳信的人,也沒有長老在左右庇護。

  張屠戶怔怔看着沈儀,腥臭的豬嘴略微動了動。

  心緒複雜難以言喻,以至於不敢面對青年的直視,這是何等丟人的場景,對方卻如同往常那般站在自己身前。

  “……”

  所幸沈儀略微側過身子,深邃眸光緩緩掃過腥耍钺嵬T诹粟w康雲身上。

  他靜靜注視着對方:“你笑啊。”

  聽不出情緒起伏的話語,在大順齋中響起。

  剛纔還粜Σ恢沟娜肆t,此刻皆是訥訥沉寂,趙康雲努力的去扯嘴角,最終還是放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金剛門自然知道向閣下去討個公道。”

  一時間,整個大堂之內再無剛纔的歡聲笑語。

  見狀,就連田志文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是在青州城,那是趙家的大少爺……他……他慫了?

  可是一下子得罪青州大半勢力的年輕天才,這墨衫青年到底是什麼身份?

  別看現在所有人都老實待著,那是懼他悍然出手的兇厲,腥搜垩Y藏着的敵意卻絲毫未減,一旦走出這大順齋,那可就不只是年輕人之間的事情了。

  沒等田志文想明白,身後已是傳來兩道簌簌風聲,李慕瑾翻身從二樓一躍而下,李新翰狠狠心,咬牙忍痛,扯着傷軀同樣跳下去。

  兩人一左一右。

  李新翰一腳踩在圓剛小腹,伸手去摸刀,忽然想起今日三人都未帶刀,無奈之下,扯起身旁的板凳抵住圓剛咽喉:“瞪什麼瞪,給我老實點。”

  看見姐弟兩人,在場腥擞质且惑@。

  原來今天這恩怨裏,還有李家的事情?

  “李新翰,我記得你爹和金剛門主持向來交好。”

  趙康雲剛說完話就被打臉,只得蹙眉提醒了一句。

  “什麼狗屁李家王家,小爺今天以三紋校尉的名義押了他。”

  李新翰冷冷掃向四周,厲聲道:“鎮魔司辦差,全給我蹲下!”

  李慕瑾紫裙微拂,同樣冷漠盯着身邊之人。

  只要擡出鎮魔司的名義,那今天的可就不是私人恩怨了,必須一次將他們的脾氣壓下去,否則接下來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麻煩。

  在姐弟倆的注視下,這羣有頭有臉的江湖子弟,全都愣神,隨即心不甘情不願的蹲在地上。

  趙康雲攥緊扇子,沉臉坐在椅子上。

  見狀,李新翰猛地將手中板凳砸過去:“裝聾作啞,讓你給老子蹲下!”

  砰!

  揮手打碎那板凳,趙康雲氣的差點沒把牙咬碎,緩緩蹲在地上:“扯虎皮是吧,現在十二大將皆不在青州城,誰下的令?肆意妄爲,我看你們回去怎麼交代!”

  “呃。”

  李新翰剛剛爽完,聽見此話,不禁將目光投向人羣中的青年。

  壞了……會不會有些過了。

  見其神色,不僅趙康雲面露冷笑,就連其餘世家子弟也是多出幾分囂張。

  李慕瑾略感頭疼的揉揉太陽穴,本來事情不大,讓這蠢弟弟鬧成這樣,還不如不下來,就讓沈大人悄然處理了。

  “……”

  沈儀隨意從腰間取出一塊鐵牌,揮手拋給了李新翰。

  邁步朝門外走去,只留下一道淡然話語。

  “把金剛門圍了,一個不準放走。”

  話音未落,整個大堂內安靜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趙康雲愕然抬頭,李慕瑾身形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