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老蛟龍額頭滲出冷汗,分明是知曉已被神朝盯上,示意自己抓緊時機再撈取好處後速速逃離。
“多謝佛爺提醒。”
“……”和尚擺了擺手,打斷對方的感激,仿若全然未領會其中深意,只是左右環顧:“你出身低微,不懂規矩,修築的廟宇徒有其表,欠缺虔眨憧矗绱丝帐帯!�
老蛟龍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連聲應道:“極是!極是!險些忘了供奉教中長輩,弟子罪該萬死,還望佛爺恕罪。”
“往後無論身處何方,定將佛爺供奉於至高之處,也讓世間愚民,沐浴佛爺恩澤。”
和尚神色平靜,終於起身,緩緩朝殿外走去。
老蛟龍趕忙起身,畢恭畢敬地在旁陪同送行,直至將其送至山外。
山下,另一位和尚早已靜候多時。
“慧真師伯,一切可還順遂?”
智空和尚望着遠處的高山,眼中滿是疑惑。妖氣依舊沖天,未見絲毫減弱。待看到慧真師伯將那本果位大經隨意遞來,臉上的困惑愈發濃重。
“亦是有緣,饒它一命,彰顯我佛慈悲。”慧真和尚簡單解釋一句,便舉步向前。
“慈悲?!”
智空瞬間呆住,難以置信地說道:“它那羣妖兵妖將,爲掠奪皇氣,無惡不作,殘害無數無辜性命,且觀其手段嫺熟,西山府絕非首個受害之地,它……”
“那是神朝之事,我等方外之人,不便插手。”
慧真和尚側目而視,語氣稍重:“你隨我歷練人間,乃菩薩旨意,少言多觀,方能學會避劫之法。”
他自是知曉蛟龍手段,相較自己等人昔日的乞食行善,不知快捷多少,連他都不免心生豔羨。以自身身份,自不便哂醚笆侄巍H蝗羧匀缤舭闫蚴承猩疲酂o必要。何況這本就是教中之意。
智空緊握雙拳,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片刻後嘆道:“那我回縣城一趟,提醒神朝,莫因我等作爲,讓那孽畜有逃竄之機。”
“先隨我來,尚有事務待辦,辦妥後你再前去。”
慧真並未阻攔,只是喚住對方,領着智空朝相反方向而去。這愚鈍的晚輩,毫無佛性,此生恐難有更高造詣。
“大人,到了。”
江媚徐徐止步。
實則無需她提醒,沈儀僅憑肉眼,便已瞧見這片山脈間肆虐的妖氣。若非玉池仙門的猿妖致使斬妖司與朝廷皆受重創,這般情形,絕難在神朝轄地出現。妖邪如此猖獗,便是新來的趙家兄弟二人,站在山下,亦不敢輕言等待。
“大人,此刻……”
江媚一邊說着,一邊回首望向天際。且不論菩提教,僅是清掃這大片妖魔,如何維持周邊縣城穩定,避免人心惶惶,抑或妖禍蔓延,便大有講究。
然而話音未落,三人便見沈儀向前輕輕踏出一步。
剎那間,無形的心焰自他靴底蔓延開來。
沈儀緩步行於山路,那火焰迎風狂漲,仿若瞬間從涓涓細流化作浩渺汪洋,以勢不可擋之勢,洶湧灌入這廣袤山脈。
草木搖曳,未受絲毫影響。
但在這漆黑夜幕下,卻陡然響起連綿不絕的淒厲哀嚎!
“吼!”
這般霸道的手段,在雄渾修爲加持下,令山間嚎叫聲愈發尖銳刺耳,也讓江媚三人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
待整座山脈皆被心焰徽帧�
幾人再望向沈儀的背影,已心生幾分忌憚。這位南陽將軍出手的狠辣,與他的外表頗不相符。
但江媚神色略顯複雜。如此大的動靜,若驚動妖王倒也罷了,大不了再行追捕,可要是驚擾了菩提教那羣和尚,恐將引發不必要的紛爭。但願是自己多慮了吧。官大一級壓死人,南陽將軍既已動手,江媚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寬慰。
沈儀自離開洪澤後,許久未曾這般肆意施展。
普通妖魔雖壽元有限,但數量卸啵坏赖烂姘逄崾警偪耖W爍,幾乎未曾停歇。
當然,他亦並非如這幾位斬妖人所想,肆意縱火焚燒生靈。此心焰乃是本命神通,沈儀對其操控精妙入微,莫說誤殺,只要並非妖邪,便是躺在其中泡澡,亦不會傷分毫。
不足半個時辰,山頂終傳來一道有別於哀嚎的怒吼。
“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聞聽此聲,江媚神色頓時凝重,趙家兄弟亦趕忙掐訣。雖說斬妖司已查探過此妖魔底細,但行事在外,變故頗多,謹慎爲上。
轉瞬之間,一道蛟龍虛影騰空而起。
就在三人慾配合將軍圍堵之際,卻見那虛影中的人形,竟毫無逃竄之意,反而朝着他們所在的山崖猛衝而來。
這般景象映入眼簾,便是經驗最爲老到的江媚亦不禁一愣。這可是神朝疆域,眼前這孽畜究竟哪來的底氣?
眨眼間,三人便知曉了答案。
只見一位身披明黃迮鄣膲褲h踏空而來,渾身盪漾的竟非妖氣,而是如長河奔湧的璀璨金光。
漫山遍野的心焰,根本無法靠近他分毫。
金光破萬法!
且從這金光濃郁程度判斷,絕非普通行者水準,分明已動用果位劫力!
一尊羅漢?!
三人雖對菩提教大經不甚熟悉,但僅憑此景,心中警鐘大作,瞬間如臨大敵。
“我就知曉,定是這羣俸蜕性趽v鬼!”
“莫要讓他靠近!”
在此危急關頭,江媚仍本能地堅信自己的判斷。菩提教近身鬥法之能,舉世無雙,即便修爲高於對方的煉氣士,稍有不慎亦易喫虧。
“哪裏來的毛伲垢覛哪惴馉數膹R宇!”
平日身處神朝領地,老蛟龍自不敢如此張狂,但此刻不同,剛剛投身大教,已非昔日野妖。更爲重要的是,這些兒孫皆是他收集人間皇氣的得力助手,如今大半毀於一旦,沒了他們助力,自己在教中如何立足!
不管對方是神朝來人,還是多管閒事的仙門修士。
總之先亮出名頭震懾,爲自家兒孫爭取逃命時間。
“受死吧!”
老蛟龍黃袍狂舞,被濃郁金光包裹的手臂,猛然握拳,仿若兩座山嶽轟然砸來!
修成半本果位大經後,他的實力已遠超往昔。在那洶湧金光面前,旁門左道全然無用,便是三教正統之法,亦會遭受極大壓制。
他本欲逼退此人,卻未曾料到下方青年竟毫無避讓之意。
“嘶!”
江媚剛欲驚呼,便瞬間瞪大雙眼。
只見那一雙拳掌裹挾着金河,重重撞入沈儀身軀,卻似擊中虛空。
沈儀平靜地望着面前那張驚惶失措的胖臉,隨意捻指,攝取一方天地靈氣於指尖。
而後徑直將手指刺入老蛟龍心臟。
在果位大經加持下,又因妖族出身,老蛟龍金光護體的肉身極爲強悍,但那隻白皙手掌就這般沒入他的胸膛,未遇絲毫阻礙。
他甚至未受半點傷,肌膚毫無破損!
仿若那手掌本就長於他的心間。
沈儀輕輕鬆開指尖那縷天地靈氣,使其在老蛟龍體內轟然爆裂!
三位斬妖人耳畔忽聞雷鳴,定睛細看,才發覺那轟鳴聲竟是從黃袍壯漢體內傳出。
噗嗤——
緊接着是不絕於耳的撕裂聲。
大漢怒目圓睜,身上金光崩碎,露出一道道可怖的創口。
他那一雙拳掌緩緩抬起,欲再行捶打,卻已力竭,撲通一聲跪倒在青年面前。
在排名前十的太虛道果面前,這頭剛剛觸及果位大經的蛟龍,至今仍不明白自己敗於何處。
他艱難地吞嚥着喉中鮮血,無力地癱倒在地。
僅一招啊……
沈儀面無表情地俯身,張開五指,朝着壯漢後腦按去。
“果然,能獲封號者——”剛來的兄弟二人忍不住嚥了嚥唾沫,對普通修士而言棘手之事,在這些狠人面前,仿若輕而易舉。
江媚輕輕舒了口氣,嫵媚面容上浮現一抹愧色。
她終究是過於自負資歷了。
也不想想,能被三位鎮南將軍親自提拔之人,豈會是平庸之輩。
然而壯漢頭顱的炸裂聲卻遲遲未響。
沈儀保持着俯身姿勢,手掌距這頭妖魔頭顱僅三寸之遙,而在這三寸間隙,橫亙着一根長棍。
“施主,動手之前,可否容小僧問個緣由。”
慧真和尚單掌豎於胸前,臉上掛着溫和笑意。
他並未表明自己身份。
因方纔能穿透老蛟龍身軀的手掌,此刻卻無法突破這根鐵棍。
雖太虛道果尚未圓滿,未入太乙仙境界,但這也表明,他的修爲至少在五品,且所修果位,排名亦不低。
“神朝斬妖,閒雜人等退避。”
沈儀並未抬頭,一雙漆黑眼眸緊盯着掌下頭顱。
“師伯!不可!”
在慧真身後,智空顯然認出了沈儀,卻因諸多顧慮不敢相認,只能焦急勸阻:“這位乃是朝廷命官!”
“這位大人,可否聽小僧一言。”
慧真笑意依舊,和聲說道:“此僚竊取我教寶經,需帶回教中懲處,望大人高抬貴手,容小僧將其帶走,也算是我教爲神朝分憂。”
聞聽此言。
沈儀沉默片刻,五指緩緩握住那根棍子。
他先瞥了智空一眼,繼而將目光移向慧真,眼眸依舊澄澈,語調平靜如水。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第666章 龍虎羅漢,你的龍虎呢
簌簌一—
漫天的心焰緩緩消失,只餘刺骨山風呼嘯。
江媚攜着趙家兄弟,三人臉色難看的立在四周。
自從上次七寶菩薩講法的事情過去後,三教與神朝的關係已經隱隱有了惡化的趨勢。
至今尚未完全撕破臉皮,只是因爲仙庭還沒給出回應罷了。
但這羣和尚的行事作風,卻愈發的囂張起來。
哪怕自己等人已經亮出了神朝的身份,這和尚竟然還想要從朝官手中要人。
在外面也就算了,這裏可是西山府的轄域!
“呼。”
江媚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由於來得太過倉促,巫山將軍仍舊沒有趕到。
她努力思索着該如何解決眼下的一幕,耳畔卻是忽然響起了南陽將軍那淡漠的聲音。
最後一次機會
江媚愕然抬頭看去,旁邊的趙家兄弟二人也是臉色驟變。
幾人都是首次見到這位新上任的封號將軍,也是從剛剛放火的舉動中,才大致瞭解了一些對方的性格。
只是從未想過,在面對一尊菩提教強者的情況下,南陽將軍竟然還能如此硬氣!
“這.....”
趙家兄弟悄悄朝江媚看去,只需再拖延一段時間,待到巫山將軍來了,以這位將軍的豐富經驗,輕鬆便能解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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