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623章

作者:陆月十九

  她搖搖頭:“應該沒事……等孟頭回來說一聲就好了。”

  斬妖司礙於身份的問題,在非必要的時候,通常不會把事情鬧大,但這不代表她們被旁人襲殺了還得畏手畏腳。

  神州,終究還是人皇的神州。

  “你……好強。”

  葉婧走到沈儀身旁,感覺有好多問題想問。

  比如對方分明擁有一身了不得的行者修爲,至少也是渡了三劫的程度,爲何還掌握了仙家手段,單憑這一點,就可以排除其菩提教門人的身份。

  那羣尊者,可不會允許教中行者去學別的東西,三仙教和菩提教連最基礎的教義都是天差地別的,這跟欺師滅祖都沒區別了。

  還有,這位新同僚在斬殺了三教中人……至少是半個三教中人以後,爲何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凡是在神州大地上誕生的生靈,怎會對三教沒有敬畏之心,要知道,這三者合起來,可就是相當於仙庭,乃是萬物猩鳌�

  但最後,她卻是沉默了下來,將眸光投向了破碎院落內,那張空蕩蕩的牀榻。

  葉婧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腦子,很難分析清楚這些複雜的事情,還是留給孟頭來處理吧。

  “他出什麼事了?”

  沈儀收起熊妖的屍首,同樣看了過去。

  就在兩人動手的剎那,牀上那道分身突然消失了。

  “孟頭遇到了需要真正出手的事情。”葉婧喃喃了一聲。

  沈儀蹙了蹙眉,陷入沉默。

  他的猜測果然是沒錯的,如此仙寶,必有三教弟子守護。

  只不過……連座下靈獸都是七品的層次,那這黑熊的主人,又當是何等實力的存在。

  沈儀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雖然菩提教的功法很強,對普通修士呈現碾壓之姿,但他如今頂多算個七品中期,離圓滿都還早着呢。

  更何況那黑熊主人同樣也是三教弟子,其功法必然是不輸菩提教的。

  算了,先搜屍吧。

  沈儀搖搖頭,走向遠處,玉龍破碎之地,躺着一個早已面目全非的血人。

  他略微俯身,熟稔的開始在這位玉龍祖師身上摸索起來。

  對方既然是個真仙,身上必然是有突破到七品的法訣的,哪怕是個野法,也能將就先用着。

  就在沈儀身處於葉婧古怪的注視下,將儲物袋和一堆法寶收入囊中的時候。

  不遠處終於是倉促的掠來了一道身影。

  男人身上的白衫完好,臉上帶着血痕,以及一副心虛的神情。

  “哈哈,這麼晚了,都還忙着呢。”

  孟修文摳了摳後腦勺,擠出笑容。

  “……”葉婧沉默盯着他。

  直到這位孟頭臉上的心虛愈發濃郁,他終於是輕咳了兩聲,滿懷歉意的喃喃道:“我好像犯事了。”

  說着,他從身後取出一物丟在了地上。

  那是一枚頭顱。

  年輕的面容死不瞑目,瞪大眼睛,張着嘴巴,至死都還殘餘着驚懼神情。

第631章 升官的老實人

  沈儀瞥了一眼滿臉訕笑的孟修文,目光又落至腳下那枚血淋淋的首級。他大概明白了對方爲何露出這般窘態。斬妖司終究與鎮魔司不同,後者乃是奉武廟之令,正兒八經地掌管九州。在大乾範疇內,武廟可謂是說一不二的存在。然而在神州,朝廷的掌控力明顯受到仙庭的制衡。因此,斬妖司辦事需顧忌諸多方面,那些見不得光的勢力在行動時總是要考慮各種風險,以免被仙庭察覺。似眼前這種情況,肯定沒有嚴重到需要得罪一位太乙仙家才能解決的地步。

  “我真不是故意的。”孟修文氣得咬牙切齒,罵罵咧咧道:“我本來打算收了那破網就走,誰知道這小子,嘴裏叫嚷着什麼太跋扈了,跟腦子有病似的就衝過來了……好歹也是個堪比六品的修士,怎麼這般沒腦子。”葉婧突然打斷了他的抱怨:“這邊也差不多處理完了。”

  “啊?”孟修文這才回過神來,注意到了周遭的一片狼藉,隨即抬頭望天。夜幕依舊渾濁,相較於先前,卻憑空生出幾分亂象,這是天地無主的徵兆。“你把玉龍祖師給宰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綠裙姑娘。

  “還有此人座下的靈獸,也是七品境界。”葉婧盯着地上的頭顱說道。

  “嘖嘖嘖!”孟修文沉默片刻,突然咂嘴稱奇:“真看不出來啊,你本事又見長了。”

  “不是我乾的。”葉婧搖了搖頭,向後退了半步,將沈儀給露了出來。這細微的動作,讓孟修文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了解葉婧,這丫頭從來不會胡吹大氣,更不會推卸責任。但凡這兩條性命跟她有一點關係,她也不至於說出這樣的話。再看沈儀那平靜的模樣,孟修文抓頭髮的動作愈發用力起來。土地公到底給自己推薦了個什麼人啊!和來之前同樣的疑惑,其中蘊含的意味卻截然相反。先前是覺得此人雖有些小聰明,卻難以管束,且實力不高,很難派上什麼用場。現在詫異的是,這般年輕有爲之人,怎麼會淪落到向土地公尋求差事的地步。

  “給我瞧瞧。”孟修文朝着兩人伸出手。葉婧將玉龍祖師的屍首取了出來,然後呆呆地盯着沈儀。在兩人的注視下,沈儀沉默良久,不情願地取出熊妖屍體,沒等兩人看清,便又迅速收回了扳指當中。上交是不可能上交的。如今他和紫陽結伴來到神州,可謂是孤立無援。每一具妖魔屍首,都代表着多一份助力,也能讓他多瞭解一些關於神州諸多勢力的事情。

  “嘶。”孟修文眼力何其敏銳,哪怕只是一瞬,也從熊妖身上的傷勢判斷出了它死於何種霸道手段之下。

  “行者道?”

  “仙法他也會。”葉婧知道孟頭在顧慮什麼,僅用一句話便打消了對方的猜測。

  “土地公說你是散仙。”孟修文扭過頭來,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眼前的青年:“合……合着是這麼個散修法?”人家散仙是前進無路,只得學幾樣旁門左道傍身。自家這個散仙難道是兩教合一的意思?

  “現在怎麼辦?”沈儀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隨意踢了一腳地上的頭顱。卻沒曾想,他這個動作再次讓孟修文眼皮跳了幾下。來之前還擔心這年輕人在面對三教時有些放不開手腳,現在就憑這個動作,他只擔心對方放得太開了。這哪裏是敬不敬畏三教的問題,分明是壓根沒把三教放在眼裏啊!

  “怎麼……”孟修文緩緩收回視線,既然大家下手都差不多幹脆,那倒是無所謂了:“上報過去,讓他們過來解決,反正道爺也不是第一次犯錯了,隨便招呼。”說到這裏,他那滾刀肉般的架勢,哪有半點斬妖官的樣子。

  “撤!”孟修文撿起頭顱與屍首,大手一揮,帶着兩人徑直掠出了玉龍宗。

  ……

  十餘日後,澗陽府土地廟。兩個紅臉老童子恭恭敬敬地候着,替矮桌旁的兩人端茶倒水。

  “舍妹沒有給您老添麻煩吧。”矮桌右側,是個黑髮及腰的姑娘,面容姣好,一身素白男子俠客打扮,顯得乾淨利落,更添幾分英氣。

  “您多慮了,葉婧姑娘一身高強本領,替澗陽府解決了不少禍患。說起來,應是老頭我麻煩了她纔是。”閔知言拱了拱手,絲毫沒有在這女人面前擺仙官的架子。對方雖是葉婧的姐姐,兩女年紀相差不大,但修爲卻天差地別。若非葉嵐入了斬妖司,以她的實力,甚至有資格參與仙庭五品仙官的選拔。

  “倒是葉大人此次來澗陽府,那事是否有些棘手?”閔知言身爲土地公,自然知道這羣斬妖人去玉龍宗做了什麼。

  “棘手倒也談不上。”葉嵐揉了揉手腕,輕聲道:“青梅雖摘了太乙道果,但不喜束縛,未入仙庭當差,只是個閒散修士罷了。處理乾淨些,口風嚴一點,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那孟修文呢?”閔知言苦笑一聲。誰不知道這位孟頭,論實力當屬諸多大府斬妖官之首。這麼些年一直沒升上去,除了跟腳不太乾淨以外,這容易上頭的性子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暫罷斬妖官之職,好好養養心性。”葉嵐緩緩站起身來:“澗陽府的斬妖人還是隻有婧兒一人嗎?”聞言,閔知言苦笑更甚:“那倒不是,最近又新添了一位,喚作沈……”他本想找人管管這天生殺命的禍星,結果纔剛過了幾日,孟修文直接被罷官了。莫非這不是禍星,而是掃把星?

  “知道了,我還有事在身,下次再來看望您老。”葉嵐輕點下頜,轉身朝樹林外走去。

  “葉大人稍等片刻,容老頭多嘴一句。”閔知言起身相送,又叫住對方:“大人這次趕來,是否也是聽聞了菩提教高人講法之事?”葉嵐腳步暫緩,輕輕嘆了口氣,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老頭也有三五好友,據他們所說,那高人這次廣發佛貼,講的是蓮臺法,此事實屬罕見。便是連仙庭都會來人觀禮,老頭建議……斬妖司稍稍盯着就好,還是莫要過多參與其中。”閔知言立於原地,神情中略帶感慨。按理來說,大教願意傳法於世人,這本該是好事。但也要看他們傳的是什麼法。蓮臺法,渡肉身劫還好,若是渡心劫,便是需要吞佔天地皇氣的法門。以閔知言的判斷,這玩意兒廣傳開來,可未必是什麼好徵兆。

  “多謝提醒。”葉嵐拱手相謝,隨即化作流雲消失在原地。

  ……

  澗陽府客棧。沈儀翻閱着手中玉簡,與其說這是功法,不如說這是玉龍祖師聽法時做的心得註解。冗長晦澀無比,長篇大論,看得人眼睛生疼。過了許久,他揉揉太陽穴,終於是讀完了所有註解。

  【七品玉龍化蒼木:未入門】壞消息是,此乃旁門野法,遠不如三教正宗來得有效率。同樣是歷劫感悟天地,這野法要多走許多歧路,浪費不知多少歲月。但好消息是,這玩意兒能直通七品圓滿境界……或許吧,畢竟身爲創法人的玉龍祖師也沒有親身修習過。沈儀沒有師承,也沒什麼悟性。哪怕讓他親自去聽青梅祖師講一遍法,估計也悟不出更好的東西。能用就行。況且按照他的理解,其實只要能把路走通過去,最後都是爲了摘取道果,殊途同歸。

  【剩餘妖魔壽元:一百八十五劫】少掉的八劫壽元,現在已經化作了黑熊鎮石,安靜地立在了萬妖殿中。沈儀閉上眼眸,頃刻間,妖魔壽元盡數灌入這旁門野法當中。

  【第一劫,你修成玉龍真形,騰挪九天,忽聞大道,落至嶙峋怪石之間,開始感悟天地。爲了更好地體會其中玄奧,你盤踞至此,歷經滄海桑田,逐漸化作了蒼木模樣】親身體會過蓮臺法的沈儀,剛剛開始修行,便感覺到了兩者間的差距。行者以肉身入世,直接感悟天地,哪裏需要像玉龍祖師這樣,先將自己化作其他模樣,反倒延緩了進展。可若是不這樣做,沒有真法護體的散仙,壓根連一窺天地真容的資格都沒有。果然,妖魔壽元迅速流失,蒼木卻生長得極爲緩慢,以肉眼難見的速度,漸漸延伸出新的枝芽。枯木生新枝,一遍一遍地往復。在堪比三劫蓮臺層次的時候,已經足足耗去了沈儀九劫壽元。別看只是三倍的消耗,對於修士而言,便是需要不斷地去尋找機會延壽,乃至於一次又一次地轉世重修。其間風險多了太多太多,一個不慎就會落得道消身隕的下場。旁門野法,終究上不得檯面。看似可行的道路,實則再給玉龍祖師幾條命,都走不到最後……除非壽元真的很充足。

  【剩餘妖魔壽元:一百六十七劫】

  【七品玉龍化蒼木:圓滿】蒼木第六次吐露了新枝,整個樹身已經極爲高大,就這般佇立於沈儀的體內。和蓮臺不同,它並不與這具身軀息息相關。反倒猶如一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泉,肆意地揮發着天地氣息。行者和仙家的區別終於是凸顯了出來。沈儀感受着那磅礴的氣息,好似一片汪洋將自身徽郑@般飄然欲仙之感,彷彿一步就能登上天去。雖然耗用了整整十八劫的壽元,只起到了六劫的效果,但也確實幫助自己抵達了真仙圓滿境界。

  “還是差了點。”沈儀對比了一下這法力和白犀印的差距,境界確實是到了七品的盡頭,可論實力卻還差了些,估計就是功法本身的低劣所導致。就在這時,門外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罷官就罷官,誰稀罕!”沈儀挑了挑眉,將那靈海汪洋收入了蒼木當中,隨即推門而出。若是猜得不錯,大概是斬妖司來人處理上次的事情了。他也正好想借這個機會瞧瞧,神朝到底是個怎樣的態度。若是實在嚴苛,哪怕剛剛嚐到甜頭,也只得無奈放棄掉斬妖人這個身份了。映入眼簾的,是一臉不忿的孟修文,抱臂靠在欄杆上:“不過我得提前說好,罰了道爺我,可就不能罰我這兩個手下了。”白色俠客打扮的女人安靜地立在他身前,言簡意賅道:“現在你是她手下了。”

  “哈?”孟修文徑直站直了身子,難以置信地朝旁邊看過去:“你說誰?她?”白衣女人並未搭理他,隨手一揮,一枚精緻鐵牌便是從孟修文的懷裏掠了出來,落入她掌心。隨即她轉過身子,將鐵牌遞給了旁邊一臉呆呆的葉婧:“管好他,莫要再讓他多生事端。”葉嵐並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自家妹妹有多聽話,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呃。”葉婧眨眨眼,沉默許久,在葉嵐略帶詫異的眼神中,忽然朝後面退了兩步:“我管不住孟頭。”

  “嗯?”葉嵐稍稍蹙眉,卻又聽妹妹繼續道:“但他可以。”聞言,她下意識地隨着葉婧的目光朝旁邊看去,緊跟着便看見了那個彷彿事外人一般靠在門欄上看戲的青年。正因爲了解妹妹,葉嵐很少會質疑對方的話語。而且這年輕人看起來確實比孟修文沉穩多了。她猶豫了一下,將鐵牌遞向了那青年:“他行事過於衝動莽撞,不適合做斬妖官。你暫代他的位置,盯好他。若是他不服管教,可直接用此物傳訊給我,能做到嗎?”沈儀稍稍抬眸。對方好像只限制了孟修文,並沒有對自己提什麼要求。念及此處,他伸手接過了那枚鐵牌。見狀,葉嵐這才轉身瞥了孟修文一眼:“自己老實點。”只見剛纔還一臉不服的白衫男人,此刻卻是滿眼古怪,一言不發地立在原地。話音落下,葉嵐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客棧中。

  “咳咳。”孟修文慢悠悠地轉回了身子,這女人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次出去一共出了三條人命,其中有兩條可都是栽在她眼中的這個“老實人”手裏。

第632章 拖家帶口

  見那女人離去,沈儀隨手將鐵牌拋給孟修文。人當有自知之明,雖然拿下這塊牌子或許會給自己帶來更多便利,但斬妖官乃是鎮守一府之存在,交給一個初來乍到、一無所知的人來擔任,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到會引發多大的問題。

  “誒!別。”孟修文揮袖又將鐵牌送了回來:“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呢?別看方纔那女人年輕,貌似隨意,人家可是斬妖司獲有封號的將軍。”提及封號,他嗓音中明顯多了些酸味,但也沒拿此事開玩笑:“放心吧,她敢讓你暫代斬妖官,就是看準了我的性子,知道我會全力相助。”

  “以後就有勞沈大人關照了。”孟修文拱手行禮。他先前顯然是在和葉嵐賭氣,在其離開後,對於斬妖官這個職位,他其實並不是十分看重。留下這句話,他便慢悠悠地踱步回了房間。

  “沈大人。”葉婧也朝着沈儀輕輕點了下頭,隨即拿出一個儲物袋遞了過去。

  “嗯?”沈儀接過儲物袋一看,發現裏面靜靜躺着一張晶瑩剔透的小網。

  “孟頭早知道這次的事情矇混不過去。”葉婧輕聲解釋道:“用他的話來說就是……道爺都得挨罰了,還想讓我交東西?”

  “此物乃是青梅祖師的寶物,算是九劫之寶,裏面能承載大河之水。您如今當了斬妖官,留在手裏做個防身之物也是不錯的。”聞言,沈儀倒也沒有客氣,順手將儲物袋收了起來:“替我謝謝孟頭。”

  斬妖司時常與三教起衝突,從自己先前施展行者手段碾壓玉龍祖師與熊妖便可看出一斑,這些三教功法極爲強悍。想要與那些正兒八經的大教弟子鬥法,手裏沒幾件趁手的法寶是要喫大虧的。不過,他又從葉婧這裏聽到了一些新內容。

  “九劫之寶……”似乎離開了洪澤以後,自己接觸到的所有東西都與那虛無縹緲的劫數扯上了關係。莫非這些法寶也能歷劫?若真是如此,沈儀心中微微一動,自己妖魔壽元的作用範圍似乎又擴大了一些。

  “在三仙教中,煉寶算是大道,許多仙家都會輔修此道,只不過我和孟頭都不是很擅長。”葉婧現在對這位新同僚也有了一定的瞭解。在許多事情上,對方有着讓旁人驚訝的應對經驗,讓人很難想象,如此年輕的修士,在擁有高深修爲的同時,到底是從哪裏擠出時間去遊歷世間的。但在涉及一些很基本的東西時,沈大人又好像全然不知。也只有這種時候,他那出身偏僻之地的說法才稍微多了些可信度。

  “我姐姐……煙嵐將軍比較瞭解這些,沈大人若是感興趣,可以與她交流一下。”

  “以後再說吧。”沈儀雖然不太懂神朝的規矩,但這女人親自到此地處理與青梅祖師有關的事情,兩者即便不是同一層次的存在,至少也相差不遠。對方哪裏有空搭理自己一個七品修士。相較之下,不如多收幾個靈光鼠妖那般的鎮石來得靠譜。不知三仙教如何,至少菩提教是不介意收這些妖邪入門的。

  就在這時,沈儀突然發覺手裏的鐵牌顫了顫,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姑娘:“嗯?”

  “這是土地爺在知會我們。”葉婧微微蹙眉,若非必要之事,閔老很少會聯繫他們這羣斬妖人。畢竟斬妖司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不能讓仙庭知道的,而土地公雖然心繫神朝,但終究還是喫着天上的仙祿。

  吱嘎一聲,孟修文推門而出,臉上同樣帶着些詫異。閔知言在諸多土地爺當中算得上是經驗最爲豐富的一批,所以澗陽府也很少出亂子。相隔十餘日,接連撞上兩件麻煩事,這種情況還是很少見的。

  “沈大人,去瞧瞧?”看得出來,孟修文即便嘴上與葉嵐不對付,但還是真的把對方的話放在了心上。既然被罷官了,行爲上就絕不逾越。

  “聽你的。”沈儀輕點下頜,轉身走出客棧。孟修文挑了挑眉,隨即輕聲一笑,對這年輕人的瞭解又深了幾分。對方雖有莫名的原則,胸懷旁人難以察覺的傲氣,但卻並不自負,而且……好像和自己一樣,對這些虛名並不看重。至少到目前爲止,孟修文還沒從沈儀臉上捕捉到絲毫的激動與興奮,全然不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想到這裏,他心中的鬱悶終於減少了一些。別看孟修文表面不在乎,實際上一心爲澗陽府做事,卻換來懲罰,換誰心裏都會難受好一陣子。

  澗陽府,土地廟。閔知言罕見地孤身站在門口,沒有讓兩位老童子相伴。終於等到三道身影過來,他習慣性地朝孟修文走去,剛剛踏出一步,卻又愣了一下。有人被罷官的事情,這位土地爺倒是清楚,只不過眼前的一幕還是讓他有些發懵。只見在兩人的陪伴下,站在最前方的並不是預料中的葉婧,反而是那個被自己親手送過去的年輕人。這樣的站位,無聲中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不……不是。自己把沈儀送過去,是想有人約束他!這才幾天功夫,這小子就混成頭兒了?斬妖司何時變得如此荒謬了。那自己把沈儀送過去的意義是什麼?讓這本就不安分的外來修士擁有更大的權力來攪動風雨?

  “你們腦子裏在想些什麼……”閔知言咬牙切齒地瞪了孟修文一眼,傳音道。

  “嘖,跟我可沒關係,這是煙嵐將軍的命令。”一提到這個名字,孟修文忍不住又陰陽怪氣了一句,但瞥了眼旁邊的墨衫青年,他又嘆了口氣:“放心吧,這小子比葉婧靠譜。”

  “還有,你不會覺得我姓孟的是那種小氣的人吧?”

  “答應了幫你看着他,我說到做到。”閔知言愣在原地,後面的話都聽得有些模糊,他的心思全在孟修文的第二句話上面。比葉婧靠譜?身爲澗陽府土地,他對葉婧的瞭解可謂無比深刻。此女雖不如她姐姐,但也是修爲極強,辦事從不拖泥帶水,頗爲稱職的斬妖人。要知道沈儀一共就跟着兩人辦過一次差事,還辦成了這樣,鬧到需要封號將軍下來解決的程度。竟然能得到孟修文如此高的評價。這一幕突然讓土地爺想起了先前的智空行者。他深深看了眼面前的沈儀,此人剛來澗陽府,又無關係人脈,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在短時間內得到這些大人物的認可。

  “沈大人,老頭剛收到消息。”他搖搖頭,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無人隱匿,這才走到三人面前:“此事其實不單與澗陽府有關,在周遭三府中間之地,有……”

  “白雲洞?”孟修文微微抬起頭,嗓音中多了幾分凝重:“祖師爺在天上做官的那個?”除去三教以外,普通宗門之間也有差距。最不堪的自然是那種師承斷絕的,稍好一點的就是曾經和三教或者仙庭有關係,且至今還能攀得上這關係的。至於最強勢的,莫過於那種“關係”還活着的。簡單粗暴地說,就是直達天聽!真要招惹他們,信不信人家祖師爺能直接派一隊仙兵下來鎮場子。

  “不錯。”閔知言點點頭,雖然沈儀纔是斬妖官,但涉及這種事情,他還是更相信孟修文的判斷:“這白雲洞出產金玉石沙,年年供往神朝。但今日剛剛收到風聲,由於獻寶有功,上面特賜仙駕一匹,以作獎賞。”天庭親賜仙駕,別看只是一頭坐騎罷了,比不上功法仙丹。但這玩意兒代表的是仙庭認可。仙官親至,手執玉旨,不知道有多氣派,光是這一幕,就足以震懾周遭的其他仙宗。哪怕以後宗門落寞了,只要這匹仙駕還活着,便是凡人騎上去,誰又敢不行禮?

  “你的意思是,他們把給神朝的份數送到天上,拿去給他們祖師爺邀功了?”孟修文咂咂嘴。

  “錯了。”閔知言認真地看着他:“神朝的份數,沒有少。”

  “那……”孟修文下意識地看過去,卻又立刻啞然。似這般天地寶物,神朝早就查清了具體的產出,怎麼可能憑空多出來一份,而且多到能讓白雲老祖師爲自家宗門換取一匹仙駕的程度。能影響這般寶物的東西有很多,但最簡單方便的就是皇氣。

  “我的意思是,你乃是……以前是斬妖官中實力最強的一位,這種事情,去瞧瞧,若是真有問題,雖不能駁了仙庭威嚴,至少也提醒他們該收手了。”

  “畢竟仙駕已經換到了,別把事情做得太過分。”閔知言輕輕嘆口氣。

  “沈大人,怎麼說?”孟修文看向沈儀,這種事情,說實話不該澗陽府斬妖人去管,甚至都跟閔知言沒什麼關係。換做從前,這老頭一句話,他閒着沒事,說去就去了。但現在管事的是沈儀,這就得看看人家的意思了。

  “去看看。”沈儀毫不猶豫,直接點了點頭。他現在屬於債多不愁。而且妖魔壽元暫時還算充足,更重要的是消耗這些壽元的方法。藉着辦差的名義,到處逛逛總是沒錯的。閔知言心情突然有些複雜起來。不知爲何,有這小子參與進去,他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分明修爲不是很高,怎麼給人一種隨時都要鬧出大亂子的感覺,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小心辦事,畢竟有仙官在,莫要讓人覺察出斬妖司的存在。”他多嘴提醒了一句。

  “放心。”沈儀知道這位土地公有顧忌自己,但也沒有多解釋的意思。他真的不是一個喜歡惹麻煩的人。

  “那就好。”閔知言稍稍欣慰了一點,揮手祭出一座仙駕。這匹馬比先前沈儀來時坐的那匹要高大漂亮許多,車廂也顯得更乾淨了些。目送三人離去,他在原地沉思許久,這才轉身朝土地廟走去。

  就在這時,兩個老童子臉色古怪地從外面歸來,身後浩浩蕩蕩地跟着一大批人。爲首者正是新任的澗陽府祈雨使紫陽太子。至於他身後之人,則顯得雜亂無比,老少皆有,衣着打扮各異。其中不乏容貌驚人的年輕之輩,卻也有一看就平平無奇的醜陋老人。甚至還有個以粗準侄螕Q了身軀的木人。

  “你……你把老頭這裏當成……”這位土地公突然有些胸悶氣短,以他的經驗,哪裏不知道紫陽心裏在琢磨着什麼。這般從小地方來的,站穩腳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拖家帶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但哪有這樣的拖法!

  “咳咳。”紫陽乾咳兩聲,擠出笑容:“您看着隨便安排一下就行,咱們不挑的,入宗也行,當差也罷……”此言一出,後方腥说哪樕晕⒂行┕殴制饋怼W蠇刚A苏Q郏珠L在這外面的盛世,好像沒有他信中所述那般地位崇高啊。不是說已經入了神朝,當上大官了嗎?閔知言深吸幾口氣,終於壓下了那抹胸悶感。臉上寫滿無奈,擺擺手:“容我考慮幾日。”

  “那是自然,我帶這羣故友過來,主要是入個冊。”紫陽朝着兩位老童子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