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
“嗤。”
龍宮妖將抽回亮銀大槍,輕輕甩掉鋒刃間的血珠,從容回身,繼續帶着妖兵們朝水域掠去。
與此同時,整個雲河宗寶地都是被巨大的陰影所徽郑秃盟普炷毁咳换野盗似饋怼�
下一刻,伴隨着雷鳴般的狂笑聲,一條猶如天柱的毛茸茸巨腿從雲霧中踩下。
“何人膽敢在此造次!”
龍宮妖將只來得及驚悚抬頭看了一眼,發出震怒大吼。
那隻粗糲的腳爪便是在它視線中驟然放大了無數倍,直到眼前徹底陷入漆黑!
轟!!
地動山搖間,醜陋的老猿俯下遮天蔽日的身子,舒展着細長的右臂,隨手將那一地的肉沫與殘肢斷臂撈起,裝在了破布袋中,然後朝着前方奔走而去。
好似一片烏雲突然撤走,轉眼間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嗬!嗬!嗬!”
高大修士捂着心口癱坐在地,整個身軀都在止不住的顫慄,衣衫早已被血漿和汗水浸溼。
方纔那腳掌距離他僅有不到一尺的距離,說是貼着臉踩過去也不爲過,那些妖兵妖將就這般毫無反抗的在他眼前被碾碎而去。
如此駭人的一幕,近乎震碎了他的神魂!
雲河宗弟子蜂擁而出,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替高大修士療傷,剩下的人則全是瞪大眼睛盯着那頭老猿離開的方向。“是……是它……”
有年長者認出了這頭猿妖的身份,乃是西洪的地境圓滿大妖,兇名極盛!
但這頭大妖不是被西龍宮趕到南邊去了嗎,怎的突然回來了?
而且剛剛回來,便是如此乾脆利落的對龍宮妖兵動手?!
雲河宗長老緩緩掃過周圍。
發現自家弟子竟是無一人受傷,老猿看似隨意的一腳,目標卻是再明確不過。
他難以置信的狠狠揉着眉心,太荒謬了……在這片水陸,竟然還有生靈敢於挑釁西龍宮的威嚴。
西洪真的要亂起來了!
像是在驗證這位雲河宗長老的念頭。
與此同時,西洪各處都是掀起了巨浪。
某座坊市內。
原本熱鬧的修士聚集區,此刻卻是冷清的宛如一片死地。
諸多修士皆是留身於酒肆客店,老老實實的等待着放行的命令,順便想法設法藏起一些珍貴寶物,期望在之後的搜查中,稍稍減少些損失。
整個坊市都是被龍宮兵將把守了起來,那一道道披甲的偉岸身影,全都手持利刃,渾身瀰漫的殺機讓人膽寒。
女修像個鵪鶉似的小心翼翼從中走過。
閉着眼強忍着那些在身上搜尋不定的手爪,滿心都是快點離開這個破地方。
只是不知爲何,那抹膽寒的感覺卻是愈發真切起來,好似湧遍全身,直到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察覺到不對勁,錯愕睜眼朝周圍看去。
卻見原本挺拔的妖兵身形更加筆直起來。
渾身覆滿的寒霜讓它們眼中失去了生機,手中的兵刃上也是佈滿了裂紋。
女修呆滯站在諸多冰雕中,耳畔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腳步。
很快,她視線中便是多出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骨瘦如柴,髒亂的發須一直拖到了地上,手裏攥着個袋子,宛如拾荒者般將冰雕們盡數裝了進去。
整個過程,對方目不斜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認真專注到了一種令人心裏發毛的詭異程度。
“讓一讓。”
老人緩步走近,甚至都沒有多看這女修一眼,只是用嘶啞嗓音提醒了一句。
女修猛地一個激靈,跳出老遠,隨即便是看着這怪人一路前行,收走了所有的冰雕,攜着漫天寒氣,猶如於冰天雪地中漫步,直至走進了風雪盡頭。
“……”
類似的情況近乎同時發生在了西洪各地。
這樣一羣凶煞的生靈,如此突然的降臨,目的明確,從頭到尾沒有半句廢話,只行殺戮之事,而且毫不顧忌旁人的眼光。
這般熟悉的行事作風,在震驚了西洪卸嗌`的同時,也是讓他們突然想起來了一個消失多日的存在。
那羣兇惡之徒,又回來了?!
……
西洪龍宮。
祁昭文靠在寶座上,身旁是兩個俏麗水妖替其捏着雙肩,他闔了雙眸,眉尖緊鎖。
“再查不出個所以然,父王怕是真要懷疑到我身上來了。”
“萬妖殿真跟兄長無關?”祁老五端着酒杯,好奇朝他看去。
“呵,我倒是想。”祁昭文睜開眼眸,淡淡道:“這羣鼠輩雖比不上西龍宮,但若是能爲我所用,倒也是個不錯的助力,說實在的,如果在父王醒來之前,它們願意俯首稱臣,我確實可以考慮既往不咎……”
“至於現在嘛。”
祁昭文揮手示意兩個俏麗水妖退下,慢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它們唯一的作用,就是獻上性命,替我討得父王歡心,坐穩這太子之位。”
“提前賀過兄長。”祁家老五笑眯眯的舉起了杯子。
“話別說太早。”
祁昭文口中這樣說着,卻還是俯身替自己斟酒,瓊漿入杯,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任由酒水四濺,緩緩抬起頭來:“已經這個時辰了,今日怎麼無人回稟?”
“或許是路上耽擱了?”
祁家老五取出海螺,不在意的勸了一句:“兄長沒必要這麼謹慎,我水族妖兵遍佈西洪,得多神通廣大之輩,才能攪動這鐵桶一塊,還能讓我等毫無知覺。”
聞言,祁昭文並未回話,只是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閉上雙眸,開始感應起來。
隨着時間流逝,這位二王爺的臉色卻是愈發鐵青起來。
整整十六張法旨,皆是失去了聯繫!
再睜眼時,祁昭文的瞳孔已經緊縮,其間蘊含着森森殺機:“出事了!”
龍孫和近侍們再不濟也是堪比白玉京實力,又率領着精兵強將,想要催動法旨護體,只需要灌入些許妖力即可。
但到目前爲止,卻沒有任何一道法旨被催動,否則他早就發現了。
也就是說,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便被盡數斬殺?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整整十六道法旨,全都是這樣的情況?
開什麼玩笑,哪怕是合道境修士,也絕不可能擁有這般碾壓性的實力。
或許是被別的手段遮蔽了氣息,矇住了自己的耳目。
但無論怎麼說。
這些龍孫和近侍分散於各地,卻全部失蹤,說明動手之人對西洪乃至於龍宮都極爲了解,而且人數不少,還擁有恐怖到甚至顯得有些詭異的執行力!
念及此處,祁昭文心中瞬間湧現出一抹不安。
“不對勁!我要去見父王!”
他可不是祁昭義那種自負的蠢物,如今父王坐鎮宮中,似這般情況,必須要第一時間向對方彙報。
“那我去看看情況。”
祁家老五收起了笑容,同樣站起了身子:“兄長莫要自亂了陣腳,至少先搞清楚到底是何方人物在搞亂。”
祁昭文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也好,你多加小心,獅子搏兔亦需全力,千萬不要大意。”
“我辦事兄長還不放心。”祁家老五笑了笑,身爲對方從一開始就最忠實的擁躉,兩兄弟配合多年,默契何須多言。
“對了。”
祁昭文剛剛邁步,便又停下,冷哼一聲:“爭權鬥氣的事情暫且放下,傳信給那兩人,先叫他們從萬象閣回來,免得出了什麼意外。”
能以次子的身份,和大哥爭奪了這些年的太子之位,這點心胸他還是不缺的。
藉着這次機會,正好也讓父王瞧瞧,誰才更適合執掌西洪水陸。
第597章 你的命,我主要了
“卑職請見龍妃,有要事稟告!”
玉山頂端的深閨之外,倏然響起了一道尖銳的呼喊。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兩位龍孫冷冷掃了過去:“有什麼事情直說便是,我等自會通傳龍妃。”
“這——”
黑背蛟將咬了咬牙,緊緊盯着那扇大門,陷入沉默。
“嘖。”
見狀,兩位龍孫對視一眼,神情發寒:“怪哉,在西洪這片水陸,莫非還有我龍子龍孫聽不得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記你是誰的麾下了?”
別的不說,這女人收買人心還真是有一套。
其中一位龍孫猛地前踏,反手便是一巴掌甩在了黑背蛟將的臉上,將其整個身軀都是抽翻在地:“說!”
黑背蛟將啐出一口血漿,忌憚抬起頭來。
就在它還想堅持的時候,整個玉山頂端卻是驟然陷入了一抹森森寒意當中。
兩個龍孫好不容易調息過來的暗傷,被這氣息一壓,臉色再次漲紅起來,喉頭滾動間,一縷腥甜已然竄上了舌尖。
“本宮行的端坐的正,倒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但說無妨。”
女人漠然的嗓音自深閨中盪出,兩位龍孫神情陰暗不定,強忍着傷勢,朝着屋內拱手行禮:“多謝龍妃體諒。”
在那深閨牀榻之上。
姬靜熙將掌心覆在紫嫺的手背上,示意對方沉住氣。
“……”
紫嫺輕點下頜,能讓玉山龍妃之名傳遍西洪,除了東龍宮的支持外,她自身的心性也是極爲不錯的。
然而下一刻,在聽清門外響起的話語後,她剛剛平靜下來的臉龐瞬間變色。
“回稟龍妃,三王爺和六王爺率了不少將軍前往萬象閣,勒令我玉山兵將盡數退走,說是要……好好查探一番。”
黑背蛟將瞥了眼兩位龍孫,話說得有些委婉,但還是在最後四個字上刻意加重了語氣。
咔咔!
紫嫺眼角微跳,五指瞬間攥緊。
她哪裏聽不出麾下話中暗藏的意思,顯然,這是老三和老六給祁昭文交的投名狀。
想讓祁昭文徹底相信他們,便要藉此事一次性得罪死自己。
若是帶着這般目的,兩人勢必會把事情做絕。
如今西龍王身處大殿,紫嫺暫時也做不了什麼,倒是不介意這兩人的反水,但問題在於……她無法接受因爲自己的原因,導致別的生靈被波及進去,引來一場無端的殺身大禍!
“……”
姬靜熙輕輕嘆息,將手掌緩緩移開,不再按着紫嫺。
她知道紫髯白龍一族的脾氣,也相信對方有處理好此事的能力,當然,她本身也不願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同爲仙宗修士,姬靜熙更是身爲宗主,化身宗門天地。
即便不是自己的宗門,對於其他寶地中的無辜生靈,也會心存幾分仁善。
“我陪你一起去。”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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