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葉鷲不停的做出試探,然而每一次,那頭老龍都是毫不要臉的立刻做出反應,完全不給他絲毫廝殺的機會。
這位天劍宗主太過鋒銳。
相較於硬碰硬,南龍王更喜歡鈍刀割肉,雖不要命,但卻更加的痛。
這羣修士境界的進展速度遠超妖魔,乃至於數萬年就能達到妖魔數十萬年的層次,作爲代價,他們不僅要承受天地的考驗,一步一步的給他們設限。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實力也與道心息息相關。
曾經的秦老頭兒,除了關係到他那寶貝徒兒以外的事情,倒是算得上雲淡風輕,道心穩固難破。
但不是每個修士都有這般定性。
像是葉鷲,殺機畢露,鋒芒又甚,身爲一柄天劍,若是一直被藏着掖着,不讓其抒發胸間殺氣,很快就會受到影響。
故此,他只能成爲秦老頭手中的劍。
像現在這般,葉鷲修爲躋身七子最強,卻根本不適合掌舵,齊彥生倒是穩得住,可實力又壓不住葉鷲。
無需多久,他們慢慢就會內訌起來。
“怎麼樣,你的麾下有消息了嗎?”
南龍王睜開眼眸,掃向旁邊的祁昭義,就這點小事,對方居然能辦的如此不堪入目,甚至讓它對西洪的信心都略略減低了一些。
“我還在想法子。”
祁昭義強顏歡笑的抬頭,解釋道:“應該只是個意外,這麼多的大妖聚在一起,有些衝突也很正常,反正數量夠多,而且還有寒山老祖鎮着局面,我只需稍加引導,待到它們發現南洪的肥沃,這種情況肯定不會發生第二次。”
“是嗎?”
雖然祁昭義說的有理有據,而且也確實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柯家太子還是斜斜睨了他一眼,嗓音裏帶着幾分陰陽怪氣,隨即目光落在了對方手中的海螺上。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玩意兒可是好幾日沒有響動過了。
“最好別有什麼意外。”柯家太子收回目光。
“你還沒坐到柯叔的位置,說話稍微客氣點。”祁昭義皮笑肉不笑的看過去,手中的海螺並非不響,只是裏面傳來的消息,他實在有些說不出口,只能勒令麾下立刻查清。
南龍王沉默不語的朝着遠處看去。
按理來說,雙方對峙,若有一方失勢,另一邊應當欣喜纔對。
但此刻,鎮守在七宗外的三人,神情竟是同樣的複雜。
“他說好像找到了。”
姬靜熙收起道牌,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哪怕還沒有真正將沈儀帶回來,好歹是拿到了點消息。
七子先找收到這個消息,總比南龍宮先拿到要好。
她真的很難想象,這羣龍妖若是清楚沈儀的底細,到底會拿出如何的決心去斬殺對方。
“那就好。”
齊彥生略顯苦悶的臉上也是多出一絲笑意。
這大概是近日裏,他聽見的唯一那件值得喜悅的事情。
就在這時,他臉色微變,取出道牌仔細傾聽。
片刻後,齊彥生抬起頭,眼皮微微抽搐:“你也找到了?”
聞言,葉鷲倏然回頭,滿臉愕然,正想問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道牌同樣震顫起來。
他怔了一下,隨即用力攥掌,強行按捺住心中急躁:“你可別跟我說,你也找到了沈儀那小子的蹤跡?”
道牌的另一邊,鄧湘君呆滯幾息:“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奶奶個腿!”
葉鷲終於爆了粗口,三個師弟,分別去了三個不同的方向找尋,天南地北,相隔萬里,個個都找到了沈儀的行蹤,就是連根頭髮絲都沒見着。
一羣孽畜,顯然是知道了沈儀離宗的事情,開始在這裏散放迷霧了。
這舉動意外着什麼,他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葉某可忍不了!”
“……”
齊彥生莫名其妙被指着鼻子臭罵一通,哪怕脾氣再好,此刻心裏也是竄出一抹火來。
本就擔憂無比,此刻更是覺得有些荒唐。
他的安排有什麼問題,誰能算到沈儀會悄然離開?
“好好好,那便打,都聽你葉宗主的,齊某也憋了這些年,早就膩了,打!把七子身家全都壓上去,就打一場,管他是死是活!”
齊彥生倏然起身,臉色陰沉。
看着兩位師兄間突然竄起的火氣,姬靜熙其實早有預料,哪怕沒有今日之事,這性格截然相反的兩人照樣會吵起來的。
“都給我坐回來。”
姬靜熙閉上眼眸,嗓音極輕,卻帶着不容反駁的味道。
當南陽不在的時候,才能顯出清月的光輝。
“怎的,你不是最擔心沈儀那小子?你不敢打?”褪去合道境巨擘的外衣,葉鷲憋久了,宛如一條瘋狗,見誰都想咬兩口。
姬靜熙卻毫不動怒,淡淡道:“無論打不打,至少聽鄧師兄把話說完。”
剩餘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鄧湘君並沒有切斷道牌間的聯繫。
此刻,對方正發出了一道疑惑的嗓音:“嗯?我怎麼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什麼情況,別賣關子。”齊彥生調整了下呼吸,沉聲道。
“玄嶽城的方向,有些不對勁,我得去看看……這可是南陽宗的地盤,若是沈宗主出來了,必然也會過來的,容我先瞧瞧再說!”
說罷,鄧湘君徑直斷去了道牌聯繫,只留下三人神情複雜的對視。
第577章 誰在截殺誰
“太荒謬了。”
鄧湘君收起道牌,朝着前方看去。
他只是在南洪七子當中弱了點,但再怎麼說也是個地境後期的大修士。
而且這地境後期還是因爲他白玉京時只開了三座仙城的緣故。
畢竟最開始的七宗就不是什麼超然大物,否則也不需要結盟開宗了,爲的不就是自保,後面乃是因爲機緣巧合才突然崛起,怎麼可能湊得出七個能開四城的天驕做宗主。
歲月流逝間。
南陽,清月,靈嶽和天劍四宗,與剩下的三宗其實並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相當於在拖着自己等人往前走。
在這幾位師兄妹的幫助下,鄧湘君雖境界停滯不前,但底蘊卻是愈發豐厚,真打起來還是不輸地境圓滿修士的。
而且在南洪這地方,他還可以稍微借用其他幾宗的寶地之力,可以說天境以下無敵手。
但即便如此,他仍舊是想不明白,爲何其他兩位師兄弟也找到了沈宗主的蹤跡。
世間難道真有如此玄妙的法門,可以讓合道修士在偌大的南洪來回穿梭,同時降臨好幾個戰場?
開什麼玩笑!
要真有這般玄妙手段,哪裏還需要分什麼四洪,北龍宮直接就把整個洪澤都給管了,壓根不可能給什麼南洪七子,無量道皇宗成長起來的機會。
可——
鄧湘君眉頭緊皺,他先前確實察覺到了合道境大妖隕落的氣息,連片刻都不敢休息,趕忙一路追了過來。
能幫着七宗附庸,斬殺大妖的,除了沈宗主以外,難道還有別人?
自己一路追趕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念及此處,鄧湘君不由遲疑了一下,朝着玄嶽城的方向看去。
他先前感知到了一抹略顯恐怖的氣息,本以爲是找到了沈宗主,但現在心裏卻隱隱有了些不安的情緒。
“嘶!”
鄧湘君咬咬牙,還是朝前方掠去。
沈儀對南洪七子有多重要,乃是不言而喻的事情,爲此,哪怕冒再大的風險也值得。
至少先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情況。
帶着這般念頭,鄧湘君撥開雲霧,全力朝着前方追去!
然而隨着離那道氣息越近。
鄧湘君的神情卻是有些難看起來,他側眸觀察着周圍的雲霧,發現附近皆是佈滿了淡淡的寒霜,那刺骨的寒意,竟是影響到了他這位地境修士。
“呼。”
他略微掐指,喚出一團白火,將其吞服進去,臉色這纔好了許多。
鄧湘君此刻已經確定,前方的存在定然不是沈宗主,因爲哪怕隔着天地,這般聳人聽聞的寒意,也足矣讓下方的生靈化作遍地亡魂。
他嘗試着將氣息收斂的更乾淨些,然而先前的奮力追趕,已經讓兩者間來到了一個極其接近的距離。
漫天雲霧中,逐漸顯出了一道枯槁的身影。
爛糟糟的破布衣衫,彷彿隨時會被風捲碎,他靜靜的立在原地,朝着這邊看來。
“……”
鄧湘君掐動法訣的手掌緩緩滯住,另一隻手掌剛剛握住道牌,便發現那牌子冰冷刺骨,光滑表面上更是悄然多出了一道裂紋。
他悄然嚥了咽喉嚨,臉色沉寂下來。
“你是南洪七子的宗主?”身着破布者緩緩從雲中探出上身,仔細觀察片刻,搖頭道:“我不喫你,別跟着我。”
儘管這枚人體寶藥珍稀到令人眼饞,但寒山老祖很清楚,七宗之間的關係有多親近。
如今南龍宮帶着那位祁家長子,正在與三尊天境修士對峙。
遍地都是自己的食糧,完全沒必要急着喫下這枚大藥,把那些宗主的憤怒與仇恨招惹到自己身上來。
到時候這些修士不顧一切的舍了龍宮,來找他拼命,這可就有些不美了。
鄧湘君都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從妖魔口中聽到過這般話語了。
我不喫你……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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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默默咀嚼着這句話,心間莫名泛起一陣酸楚。
天地對修士太過殘忍,年輕時的路沒有走好,便只能於漫長歲月中蹉跎,很難再有翻身的機會。
雖然這妖邪的話語中攜着不加掩飾的輕蔑,但鄧湘君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是事實,哪怕自己傾盡一切去廝殺,也很難在此獠手中活下來。
這是一頭甚至於要強過姬師妹的大妖!實打實的堪比天境中期!
如此恐怖的存在,哪怕在西洪也絕對是最頂級的強者,竟是在悄無聲息間來到了南洪水陸,如今更是要當着自己面,就這般從容的踏入南陽宗的附庸領地。
而他鄧某人,身爲南洪七子的宗主之一,思索許久,卻是連個法子都拿不出來!
“去吧。”
寒山老祖沒有再給鄧湘君反應的機會,輕輕揮掌,雲霧倏然凝結,鄧湘君整個人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只能看着兩者間的距離迅速拉遠,相隔天地,直到視線中再無這頭大妖的蹤影。
“該死!”
鄧湘君重重喘了幾口氣,藉着先前吞入腹中的白火,化去渾身寒霜,重新取出道牌,試圖將先前看見的一幕傳回了宗內。
然而本就佈滿裂痕的道牌,在他剛剛灌入氣息的剎那,竟是直接崩碎開來!
一頭天境中期的大妖,完全有能力改變如今南洪的局面。
對方卻沒有選擇前往七宗,而是來到了這裏,自然是因爲它們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
思來想去,能比壓制葉鷲等人更重要的……那就只剩截殺沈宗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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