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490章

作者:陆月十九

  他只是沒料到那潘伯陽居然如此心切。

  罷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這邊請。”

  閻崇嶂鬆了口氣,照例還是走向了一條小路,帶着對方朝宗外而去。

  沈儀起身跟上,安憶仍舊是盯着他的長靴後跟,寸步不離。

  在閻崇嶂的帶領下,三人很快便是離開了搬山宗。

  “沈小友,這次算是怠慢了,下次有空再來,千萬莫要客氣。”

  閻崇嶂將沈儀一路帶出極遠的距離,確保四周沒有無量道皇宗的修士在蹲守,已經足夠對方安全離開。

  這才無奈拱手道別。

  師父當初教的那些東西,今日是一點兒都沒用上。

  “稍等。”

  沈儀手裏握着一枚玉簡,並沒有着急離去。

  “小友還有何事?但說無妨。”事已至此,閻崇嶂也懶得再去搞師父的那套東西了,他不太喜歡那種互相炙愕母杏X,而且就沈小友這副樣子,估計也不會喫那套。

  沈儀正準備抬掌,卻是略微回頭看去。

  閻崇嶂也是察覺到了什麼,臉色驟變,倏然轉過了身子。

  只見天幕盡頭,一副雄偉的江山畫卷迅速延伸而來,頓時讓這碧海青天之間,多出了喧囂的市井氣息。

  一道畫外身影,掠過高山黃河,穿行於大街小巷,這漫長的距離在其腳下猶如咫尺之間。

  直到徹底立於兩人上方。

  潘伯陽不緊不慢的將手帕揉皺丟掉,然後輕輕拍掌,垂眸俯瞰着下方的兩道身影,略帶玩味道:“不愧是搬山宗道子,還真是穩得住啊,分明我要找的人,就在你搬山宗內,卻還能表現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若不是我多想了一些,在你身上留下點氣息,今日還真被你矇混過去了。”

  “請問,本座現在還算是信口開河嗎?”

  潘伯陽脣角揚起弧度,眼眸卻是無比森寒:“搬山宗允了本宗之事,卻出爾反爾,勾結邪修,壞我薛師兄大事,你現在最好仔細思考一下,如何平復本座之怒。”

  能看得出來,這位君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類似的事情了,幾句話便是給搬山宗扣實了帽子。

  “至於你,伱就輕鬆多了。”

  潘伯陽將目光投向另一道墨衫身影,緩緩收起了笑意:“你只需要負責安心受死就好。”

  在此人的三言兩語下。

  閻崇嶂呼吸愈發粗重起來,他全然沒想到,北洪的手段居然高深到了這般地步,竟是讓他絲毫察覺都沒有。

  如今事情敗露,他幾乎可以預見搬山宗會有多大的麻煩,如果潘伯陽此言屬實,抓捕妖魔天驕真的跟薛顏有關,那此事甚至有可能會波及到師父這位合道境巨擘。

  被抓了個現行。

  哪怕是以閻崇嶂的豐富經驗,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總不能……殺了此僚?

  儘管這個想法很誘人,而且身處搬山宗的地盤上,只要真的願意動手,潘伯陽可以說是十死無生。

  但對方既然敢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其實就已經說明了此事不可行。

  一尊招搖過市的無量道皇宗親傳弟子,他的行蹤人盡皆知,若是隕落在了西洪,根本不可能瞞得住。

  而無量道皇宗爲了保證他們的威懾力,就絕對不會輕拿輕放。

  在這樣的情況下,或許跟南洪七子一樣被逼得偏居一隅,便已經是搬山宗最好的結局了。

  “怎麼,看見本座的真身,不敢像先前那般狂妄了?”

  潘伯陽盯着沈儀,見對方沉默的模樣,忽然覺得十分有趣。

  “……”

  沈儀瞥了眼手中的玉簡,眉眼間蘊着的燥意又濃了幾分,他輕聲道:“閉上眼。”

  潘伯陽和閻崇嶂同時怔了一下。

  片刻後,閻崇嶂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閉……閉上眼?

  對於一個擁有神魂的白玉京修士來說,這舉動和掩耳盜鈴沒有任何區別。

  但卻代表了沈小友的態度。

  首先是撇清這事情與搬山宗的關係,至於要撇清什麼關係……

  閻崇嶂倏然轉過身去,震驚的盯着旁邊的青年,倉促道:“沈小友!不可衝動!容我再與他商量一下。”

  斬殺一尊無量道皇宗的親傳,這絕不是能拿來開玩笑的,更何況對方如今以真身降臨,其實力可不是上次可以相提並論的。

  “閉上。”

  沈儀懶得再多說什麼,略微揮掌,便是給了閻崇嶂一記天衍四九。

  在這位搬山宗道子陷入呆滯的剎那。

  他終於是抬起了眼眸,隨意掃過天上那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平靜嗓音中莫名多出了幾分危險的氣息:“我好像跟你說過,我不喜歡有人站在上面跟我說話。”

  聽着這熟悉的話語,看着沈儀臉上同樣的隨意。

  潘伯陽終於是神情猙獰起來,再沒有先前和閻崇嶂交談時的淡定。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哪怕這次以真身而來,他也下意識的沒有祭出那鎖鏈道兵。

  只是滿臉兇狠的低聲道:“所以呢?”

  沈儀一手握着玉簡,略微不習慣的用左手輕輕按下,以此回應了對方。

  臻至圓滿的神嶽法悍然而出。

  潘伯陽臉上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整個人便是猶如折翼之鳥,猛地從天際墜下,轟然砸入了水域之中!

  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竟然還有這般詭異的手段。

  一時間在深水中瘋狂掙紮起來,宛如被鉤了脣的大白魚,好不容易探出手掌,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五指驟然緊攥。

  天際的江山圖中,一柄覆滿了赤雷的玉尺緩緩探了出來。

  一時間狂雷亂舞,將天幕都映得變了色。

  道兵錄第三十九,天元幻雷尺。

  不同於上次,這次它終於以全盛之姿出現在了世間。

  猶如赤色長龍般掠入水中,掀起洶湧波濤,好似將整片水域都分離開來。

  “現在到本座了!”

  潘伯陽終於將其握在掌中,心中大定,咆哮着砸碎了身上部分無形的山嶽,隨即猛地朝着水上掠去!

  就在其終於離開水域的剎那,卻沒能像想象中那般回到江山圖中。

  一隻長靴輕飄飄的踏在了他的肩上,身着墨衫的身軀看似單薄無比,但在他的腳下,潘伯陽卻是感受到了比先前更恐怖的壓力。

  整個人半個身子都沉在水中,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再離開半分。

  他駭然抬頭看去,正好對上了沈儀冷淡落來的眸光,那張俊秀臉龐上有些興致缺缺,甚至都懶得正視自己一眼。

  “去。”

  沈儀又取出了一枚玉簡,隨手扔給了安憶。

  在潘伯陽驚疑不定的注視下,那渾身沒有半點氣息的小姑娘,竟是一個邁步便消失在了原地。

  也是那剎那間的氣息波動,讓他整張臉都陷入了扭曲,乃至於深深的懷疑起了自己的感知。

  怎麼可能?!

  “給本座滾開!”

  驚懼中,潘伯陽怒吼一聲,手中的天元幻雷尺狠狠的朝着身上的身影砸去!

  但他餘光卻忽然瞥見了沈儀那空蕩蕩的左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筆直的金紋玄刀。

  刀鋒隨意的掠過。

  玄金二色斬進了赤色的雷霆當中,觸碰到了那佈滿血絲的通透玉尺。

  咔嚓——

  幾乎沒有任何轉機,就像真正的精鐵砸上了一塊翠玉,玉尺連一個呼吸都沒堅持到,便是徹底崩碎成了漫天玉片。

  長刀悍然穿過了潘伯陽羸弱的脖頸。

  撲哧!

  一枚鮮活的頭顱就這樣飛了起來!

  “……”

  沈儀略微感受着指尖那溫潤的血漬,神情未變,隨手收起了長刀。

  就在這時,只見天上的江山圖忽然倒卷而下,當着他的面接走了那枚死不瞑目的首級。

  沈儀側身看去。

  只見江山圖中有一個道士毫不猶豫的扭斷了自己的腦袋,然後高高躍起,用脖子接住了潘伯陽的首級。

  下一刻,潘伯陽竟是在老道的身上活了過來,滿臉驚慌的開始在那大街小巷中瘋狂逃竄起來。

  與此同時,整幅江山圖都是迅速朝着無量道皇宮中捲去。

  “嘖。”

  沈儀略微蹙眉,他終於知道這羣北洪的修士爲何能這般囂張了。

  除去道兵以外,這些手段哪怕不是仙法,也足夠令人震撼了。

  他收回視線,指尖在腰間輕輕一彈。

  那裏掛着一枚精美的玉佩,呈現玄白二色,猶如陰陽魚般交錯。

  在玉佩晃動的剎那。

  一聲虎嘯聲化作無形波紋貫穿了整幅江山圖。

  這副天地氣息匯聚而成的畫卷,在被虎嘯聲觸及到的剎那,宛如變成了一副真正的畫,被烈焰所吞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而去。

  老道哀嚎着跪倒在地,瞬間被吞沒。

  那枚頭顱重新掉了下來。

  被那隻修長手掌託在掌中,潘伯陽嗓音中多了幾分嘶啞的哭腔:“我認輸!我認輸!道兄饒命!”

  然而他那血淚朦朧的視線中,沈儀白皙的臉龐上的神情,卻是和上次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同樣的平靜且果決。

  隨着五指倏然攥緊!

  這顆脆弱的首級便是轟的炸碎開來。

  場間再次陷入平靜。

  沈儀用氣息洗淨手掌,收起潘伯陽的屍首,這才撤去了先前落在閻崇嶂身上的天衍四九。

  安憶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他的身旁,將手中的玉簡遞了過去。

  沈儀走到滿臉愕然的閻道子身旁,將兩枚玉簡放到對方手中,輕聲道:“辛苦道子了,沈某還有事情在身,告辭。”

  話音落下,他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轉身徑直化作紫白長虹遠遁而去。

  “咕咚。”

  閻崇嶂好不容易纔從破解天衍四九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呆呆的立在原地,直到餘光掃過那仍舊暗紅的水面,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驚悚的抬頭朝天上看去。

  只見碧空如洗,哪裏還有什麼無量道皇宮的影子。

  “沈小友……”

  閻崇嶂突然感覺心臟越跳越快,乃至於有些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