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476章

作者:陆月十九

  “……”

  沈儀隨着水流而行,神情如常,唯有眸子裏掠過些許複雜。

  還行,雖然確實有點巧,但至少那位堪比合道境的龍妖不在,至於這位龍妃,說的難聽的,即便真知道了自己曾在蕭家堡斬殺那頭蛇妖的事情,那還得感謝自己。

  玩笑歸玩笑。

  沈儀也算是知道了先前那位碧海宗道子爲何會臉色難看了。

  祁家龍子的老大,正率兵前往南洪對付七子,身爲宗門道子,卻還要把時間浪費在給它媳婦兒賀壽上面,換了誰都受不了。

第523章 它不知道我的名字

  誰人能想到。

  在碧波湧動的西洪深處,會佇立着一座抬眸看不見頂端的高聳玉山。

  山體清澈透亮,層層疊疊,瀲灩精美的同時,卻不失有序的銜着一座座琉璃閣樓,隱約也透露着森嚴的上下尊卑之分。

  在看見這座玉山的剎那,所有修士和妖魔都是收住了聲音,整齊排好隊列前行。

  沈儀隨意的瞥了眼旁邊,見無人注意自己,藏於袖袍中的指尖稍稍一晃,先前專門爲了潛入南洪而準備的化形法,便是再次排上了用場。

  並沒有做太誇張的調整,只是讓那俊秀的臉龐產生了些許細節上的變化,眉眼間略顯幾分生冷,脣角彷彿噙着化不去的寒意,頗有些生人勿近的意思。

  沈儀對改頭換面這種事情還算熟悉,熟稔的調整了面部表情。

  剎那間,他便是從一個看似內斂的年輕修士,頓時化作了一尊孤傲清冷的散修。

  能看得出來,這所謂的龍妃壽宴,其排場竟是不低於當初的七子大會。

  就連擁有三城境界的修士,放在南洪,已經是劉興山這種仙宗頂級長老的身份,此刻都得老老實實的排隊靠近這座玉山。

  沈儀之所以做出這般舉動,除了爲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做準備以外,也是因爲對此事的危險程度有了新的判斷。

  那位龍妃……或者說這座玉山當中,大概率有堪比合道境的存在坐鎮。

  否則哪裏壓得住這羣心高氣傲的強者。

  鬱蘭看似遊離在沈儀遠處,讓兩人看起來毫無關係,但實則永遠保持着無論發生任何意外,都能第一時間回援的距離。

  猶如長龍的隊伍迅速前行。

  在玉山之下,有黑背蛟龍化成人形,高聲唱名:“鉅鹿宗,虛陽真丹百瓶,清王玉簪一枚,爲龍妃賀壽!六十六樓有請!”

  待唱完名,立刻便有別的黑背蛟侍衛上前引路。

  幾個鉅鹿宗修士笑盈盈回首,看得出來頗爲喜悅,與先前結伴而行的諸多道友拱手道別。

  能在這玉山當中,踏入更高的位置,本身也代表了宗門在西洪的地位如何。

  在心款ヮブ拢砼A美青羽長裙,身段婀娜風韻的美婦踱步而行,哪怕白膩肌膚頗爲惹眼,卻在她那漠然的神情下,無論妖魔還是修士,都無人敢多看一眼。

  鬱蘭無視了旁邊的黑背蛟龍侍衛,徑直朝着玉山走近。

  那侍衛眼皮跳了跳,在感受到其身上隱隱約約的心焰氣息後,竟是沉默了一瞬,隨即朝着旁邊同僚低聲吩咐道:“九十九樓。”

  琉璃青鳳一族和西龍宮本身就不對付,雖不知這女人的具體尊諱,但就憑這副儀態,以及其高深莫測的實力境界,在族中定然地位不低。

  孤身前來赴宴,還是這副神情,肯定帶着別的心思。

  還是將其安排的離龍妃近一些比較好。

  畢竟就算是琉璃青鳳一族的老祖親至,也未必能在龍妃手裏討得什麼便宜。

  念及此處,黑背蛟龍侍衛將目光挪了回來,開始繼續唱名。

  很快,一襲墨衫身影悄然走了過來。

  眼看着此人就要這般安安靜靜的走過去,侍衛眼皮又跳動起來,用力敲了兩下桌上的禮單。

  砰砰。

  幹啥玩意兒!真來喫白食的?

  “……”

  沈儀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倖幸苦苦收集而來的天材地寶,要糟蹋在妖魔的身上,簡直造孽。

  他將心神沁入扳指,在柯老七的收藏中掃了一圈,然後挑了一件平平無奇的珠串放在了桌上。

  黑背蛟龍侍衛沉默掃了眼那珠串,張張嘴,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唱出來。

  對於外界而言,這珠串倒是珍稀無比,想要弄到一串,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但問題是……這他奶奶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龍宮特有的東西,拿龍宮的東西來孝敬龍妃?!

  會不會有些太蠢了些。

  黑蛟侍衛看了看這修士眉眼間隱隱約約的心疼之色,再觀察着對方身上的打扮,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哪裏來的土包子,邭庖策嫣炝诵鼓軗碛幸簧砣绱藦姾返男逘懀戎切┖蘸沼忻拇笞谔祢溡膊惠敹嗌倭恕�

  它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介散修,見識湵。恢托┦颤N,下意識便想到蒐集龍宮之物,雖顯得不通人情世故,但那份赤罩牡故敲髅靼装椎摹�

  這明顯就是來投靠龍妃的修士。

  “帶他去九十九樓。”

  想罷,黑蛟侍衛再次低聲吩咐了一句。

  沈儀聽力何其敏銳,將這樓層收入耳中,眼底的心疼之色又濃郁了幾分。

  壞了,給多了。

  他略微抬眸,看向了眼前的玉山,得想個辦法把虧損找回來纔行。

  ……

  晶瑩剔透的穹頂,別具匠心的華燈。

  甚至每一塊潔白地磚上,都繪有不同的圖案,組合起來,便是一副宏偉的畫卷。

  殿中更是有美人起舞,霓裳微拂,漂亮卻並不妖豔,雖修爲不高,竟也頗有氣質。

  能看得出來,這些宮殿的主人,應該不是個只曉得打打殺殺的粗人。

  沈儀入殿算是比較晚的。

  能登入這座寶殿的,在西洪的身份都是崇高無比,甚至大部分都和某一位合道境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包括坐次的安排,也是頗有講究。

  比如碧海宗那位道子,同樣也在殿中,她去請援的那個宗門,必然是有合道境宗主坐鎮,這種與合道境的關係就算得上極爲親密了,故此位置也在極爲靠前的地方。

  被誤會成琉璃青鳳一族的鬱蘭,也在差不多的地方入座。

  反觀沈儀,那位黑蛟侍衛安安靜靜的將其帶到了角落:“請。”

  僅留下一個簡單的字眼,它便是轉身而去。

  “……”

  沈儀盤膝而坐,雖不太習慣這種等級分明的氣氛,但也還算滿意。

  畢竟除了修士以外,能入這座大殿的妖魔們,肯定也是頗有底蘊的。

  這樣的位置,剛好方便他暗中觀察。

  當然,除此之外,他也是真的不願有人過來搭話,畢竟他到現在爲止,還不知道龍妃叫什麼名字,到底多大年紀,還剩多少壽元。

  由於來得比較晚,先來的那些修士們,早已經互相攀談起來。

  沈儀假裝欣賞着美人起舞,心思卻都在別處,還沒來得及細聽,便是察覺到了氣氛間的古怪。

  這也與西洪太過混亂的局勢有關。

  都是頂級勢力,齊聚一堂,難免有利益間的糾紛,說起話來不免有些陰陽怪氣。

  僅有的能置身事外的修士,估計也就只剩下沈儀和那位碧海宗道子了。

  沈儀倒是無所謂,畢竟初來乍到,能多聽些小道消息,方便自己以後選擇目標,甚至能做到借力打力,總是好事情。

  碧海宗道子卻是半點興趣也沒有,垂眸而坐,安靜的小酌着瓊漿。

  然而下一刻,她卻是略微抬起了眼眸:“……”

  只因爲有一頭海蛇大妖,像是不願再讓氣氛如此尷尬下去,略顯生硬的將話題轉向了別處,一件與西洪完全無關的事情。

  “你們可知道祁家大爺爲何離開了西洪,又去了何處?”

  聞言,腥祟D時饒有興趣的看了過去,畢竟這是龍妃的壽宴,祁家大爺竟然不在玉山,以它那懼內的性格,難道不怕得罪龍妃。

  那海蛇淡淡一笑:“祁家大爺率兵踏入南洪,乃是爲了那南洪七子而去。”

  南洪七子四字在殿中迴盪,不少修士和妖魔都面露疑惑之色,稍微有些反應的,都是那些位置靠前的大勢力,竊竊私語聲緩緩響起。

  他們沉思片刻,對於那十萬年前赫赫有名的勢力,腦海中已經沒有太過清晰的概念。

  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別說是七子,就連整個南洪都像是從洪澤中消失了一般,毫無聲息的隱沒了下去。

  碧海宗道子閉上了眼眸,神情平靜。

  哪怕這些修士和妖魔在提及自家宗門時,言語根本談不上什麼尊敬,甚至略帶幾分戲謔和調侃。

  但身爲道子,這點耐性還是有的。

  況且南陽七子如今的處境……本身也比較艱難,怪不得別人。

  “飲酒。”在碧海宗道子身旁,一個身着華服的青年隨意舉杯,輕聲安慰了一句。

  他們同樣是西洪的一方巨擘,喚作雲河宗,雖沒有第二塊合道寶地,但宗主的實力頗爲強盛,也是此次南陽宗請援的主要目標之一。

  “我明白。”碧海宗道子舉起酒盞,平靜回應了一句。

  她是來請援的,不是來惹事的,更何況雲河宗能帶自己過來,也算是向南洪七子證明他們確實有事在身,待辦完事情後,去南洪回援的概率還是挺大的。

  然而酒盞還未送至脣邊,碧海宗道子的眸光卻是忽然冷了一些。

  “當然,今日是龍妃壽辰,咱們不談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況且也沒什麼談的必要。”

  在海蛇大妖的口中,西龍宮已經出面插手此事,那麼南洪七子的覆滅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十萬年前,在那位秦宗主的率領下,再加上六位實力同樣強悍的合道境宗主,整整七位頂級強者,在洪澤那可是威風極了。

  但那件事過後,修士和妖魔間的平和突然打破,腥風血雨掠去不談,但大勢力吞併小勢力的事情時有發生,妖族也是趁機吞喫了不少宗門珍藏。

  生死搏殺的大戰之中,更容易出現梟雄。

  光是如今的西龍宮,擁有的合道境大妖都不止七位了,何況再加上整個南龍宮,七子還少了個最強的秦宗主,若沒有別的勢力插手干涉,下場幾乎已成定局。

  “我要講的,乃是我聽見的一件笑話。”

  眼看着將腥说呐d致都提了起來,海蛇大妖也是站起身子,隨即有些藏不住笑的低下頭:“就你們知道的那個南洪七子,居然還能有閒情逸致,浩浩蕩蕩的召開什麼七子大會,不做鳳尾,改去做雞首,帶着南洪那些遊兵散勇,也算是勉強體驗一下當初的威風。”

  聞言,不少妖魔已經是粜Τ雎暎骸澳虾槌怂麄兞唬蛇�有別的合道境修士嗎,也敢稱什麼大會?”

  沈儀靜靜的聽着,大概反應過來些什麼。

  雖然南洪對於外界瞭解不深,但實際上洪澤對於南洪的瞭解,也是知之甚少。

  對於曾經在青州帶着一墟偰Т髮⒑蛧[月狼王生死搏殺過的沈儀而言,他深知這種信息上的差距有多重要,對方瞭解的越少,對於南洪也就越有利。

  “……”

  雲河宗道子聽着周圍的笑聲,有些擔憂的朝旁邊的姑娘看去。

  果然,碧海宗道子的臉色已經湧現了幾分寒意,那端起來的酒盞,也遲遲沒有觸到紅脣。

  他無奈一笑,同樣站起身子:“有沒有別的合道境,跟咱們西洪也沒什麼關係,況且南洪七子畢竟是我等的前輩,底蘊也是深厚無比,閒事少言,避免惹禍上身,還是聊聊別的吧。”

  聽見有人勸阻,腥讼乱庾R看過去,在辨出他的身份後,雖不知緣由,但也是迅速收了笑聲,給了雲河宗一個面子。

  即便有幾個與雲河宗不和的勢力,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面,去和對方糾纏。

  感受到周遭突然寂靜下來,蛇妖頓時有些尷尬,俯身拿起酒杯飲了一口,解釋道:“嗨,他們哪裏可能離開南洪,說說怕什麼……況且我也不是要說南洪七子什麼閒話,我覺得好笑的,是那個覆滅多年的南陽宗。”

  聞言,腥说呐d趣再次被提了起來。

  “我知楊道子乃是好意,但大夥又不是外人,說說閒話也傳不出去,何必擾了興致。”

  一頭身處整個大殿最前方的雄壯虎妖,結實的雙臂緩緩搭在桌上,渾身毛髮異常的白,黑紋如墨,看上去甚是乾淨,境界也是頗爲深厚,哪怕比不上琉璃青鳳,至少不輸於先前的幽蟒少主。

  它撐起慵懶的身軀,淡淡掃了那海蛇大妖一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