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畢竟他們最主要的對手,還是那家大業大的北龍宮。
但凡事皆有例外。
萬一他們來個殺雞儆猴的舉動,誰也不願意成爲那隻冤死的雞。
況且,這羣人出手也確實夠闊綽。
“所以你們要是爲了請援而來,不如就在搬山宗先住一段時間算了,就連我宗都是這個樣子,別的宗門……”
閻崇嶂搖了搖頭:“到時候有什麼消息,我會盡量告知諸位。”
他這話看似有些自負,但也不算託大。
如今的西洪,雖比南洪要強盛許多,合道境巨擘也就那麼十六七位。
再加上局勢與南洪截然不同。
諸多巨擘各立山門,相互之間也算不得和諧。
並不像南洪那般,七子同氣連枝,在他們幾個的震懾下,其餘例如寶花宗等幾個勢力,也是隱隱依附於七子。
在西洪……不,應該說是在洪澤,宗門之間廝殺起來,甚至可能比修士和妖魔之間更加殘忍。
合道境巨擘也不是沒有隕落的。
譬如無量道皇宗的那一堆合道寶地,可不全是他們自己慢慢發展出來的。
自己培養勢力去和天地定契,哪有直接奪走別人的來得方便。
反正總數不變,一個合道境巨擘隕落了,立馬就能有別的白玉京修士頂上,不會影響到和龍宮間的對峙局面。
無非就是宗門改個稱謂罷了。
“那你們就真的要靠邭猓ヂ龑つ切┭祢湥俊�
魏元洲蹙了蹙眉尖,這可有些不妙了。
西龍宮明顯也是因爲發現了無量道皇宗的舉動,這纔有餘力去給南龍宮幫忙,怪不得如此大搖大擺,毫不在意自家出什麼問題。
但對於南洪七子而言。
龍宮已經擺出了陣仗,他們如今卻有些無法接招的趨勢。
真要靠自家六位宗主和其他那幾位合道境前輩,去和兩座龍宮拼殺……估計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都得被打掉大半,勝算也極其有限。
“我能理解道友的心思。”
閻崇嶂停下步伐,閉上了眼眸:“我確實也有些乏了。”
那雙眼睛再睜開時,裏面已經有燥意湧現:“既然他們想要更好的,那我也不介意去拼一拼,只要他們付得起價錢就好。”
“搬山宗周圍的好東西可不少,就是有些難啃。”
能讓搬山宗道子都感覺棘手的妖魔,放到任何地方,也不算是小勢力了。
魏元洲幾人對視一眼,暗自有了主意。
“……”
沈儀安靜的跟在腥酸崦妫瑢⑦@些消息都默默記在心中。
妖魔乃是無主之物,無量道皇宗爭得,自己當然也爭得。
雖然在西洪這地方,沒了南洪七子的名聲,少了許多便利,但同樣的也少了許多顧慮。
就是做事時要愈發謹慎小心纔行。
在西洪出了事,可沒有逃回南陽寶地的機會。
本以爲有玄慶前輩的紫氣相助,再加上整整十一層天宮,如此豐厚的底蘊,在白玉京內,自己應該算得上極爲不錯的存在了。
沒曾想剛剛出來便是開了眼界。
先前那無量道皇宮的手段稱不上有多霸道,但卻極其詭異,沈儀甚至無法捕捉到對方真身的氣息,連人都看不見,無生掌再強也無用武之地。
還是有些太偏科了,面對這些邪門手段,略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沈儀思忖着,突然抬起頭。
只見視線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座平平無奇的山峯,算不得陡峭,和其餘山脈比起來更是略顯低矮,宛如幼童與壯漢排立。
但不知爲何,它就是能莫名吸引人的注意。
沈儀仔細看了兩眼,突然反應過來這種感覺源自於何,那就是先前的無量道皇宮,蒲團上的人影和那幅江山圖便是這般格格不入。
眼前的山,同樣不屬於這片地方。
“小兄弟眼力不錯。”
閻崇嶂回頭看了沈儀一眼,卻沒注意到他這稱呼一出口,另外三位道子的臉色都是略顯古怪起來。
“這座山確實不是合道寶地的一部分,乃是我宗祖師在合道以後,強行將其搬進來的,耗費了足足一萬八千年。”
“數遍整個洪澤,恐怕也沒有人能與天地定契,拿到這座山的歸屬。”
“請隨我來!”
哪怕閻崇嶂先前已經大約猜到了楊邜a的顧慮,但此刻仍舊是大大方方的伸手相邀。
其中有他一言既出的性格,卻也不免帶了些別的因素。
閻崇嶂從晉入化神境開始,就一直觀摩此山,如今已是開了三城的境界,少說也耗費五六萬年,收穫只能說勉勉強強。
但也正是這勉勉強強的收穫,奠定了他穩如磐石的道子之位。
閻崇嶂回來的不是時候,不知道宗內發生了什麼,能讓楊長老差點在這幾位貴客面前失態,也想要阻止自己。
但想必問題應該不大。
“這就是無名山啊。”
白巫也收起了往日的陰陽怪氣,頗爲嚮往的朝前方矮山看去。
似這種誕生於洪澤之前的東西,每一件都是值得認真對待的。
在閻崇嶂的帶領下,幾人很快順着一條山道走至那矮山的面前,當他們在徵得同意,將手掌輕輕觸碰那粗糲山壁以後。
魏元洲抬了抬眼眸,蘇紅袖輕輕用指尖敲打了兩下,白巫則是搖了搖頭。
果然,這座寶山能一直屬於搬山宗,不是沒有道理的。
常人還真的發現不了其中玄妙。
說是失望也不至於,畢竟這看似並無異樣的石壁,其經歷的歲月卻也遠超常人的想象,能親手觸上一下,也算是種特別的體驗了。
蘇紅袖明顯與其他人的感覺不同。
或許搬山宗的人到現在都不知道,先前若是沈儀不出手,哪怕不開仙城,她也是不懼那幾人的。
輪迴劍體雖不是殺伐之用,但她的淬體境界,可是遠超那幾位親傳。
然而蘇紅袖還是撤回了手掌。
這山體中蘊含的厚重之意,與她的鋒芒相沖突。
劍太重了,便不夠輕快。
此法與她不合,不必強求。
“不愧是天劍宗的道子,永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閻崇嶂輕聲嘆了一句,不免對這模樣不輸諸多仙子,卻偏偏冷着一張俏臉,毫不掩飾鋒芒的女人多了幾分欣賞之意。
當初南洪七子誕生之際,天劍宗便只需承擔殺戮之責,歷經滄海桑田不變,從來不去理會別的東西。
眼前這位天劍道子,倒是脈脈相承,頗有先輩遺風,道心不知有多穩固。
而且輕輕一碰,就能辨別出無名山的玄妙,也足矣說明對方在淬體上的造詣有多深。
“嘖。”
楊邜a忍不住挑了挑眉,先前光顧着在意那個墨衫小子了,差點忽略了這位天劍道子。
南洪七子多年不出,這剛剛出來,便是讓人有些喫驚。
對了,那墨衫小子人呢?
念及此處,楊長老下意識回頭看去,卻見沈儀垂手而立,站在不遠處,並沒有繼續靠近的意思。
見狀,他愣了一下。
沒看出來啊,這小友還挺知進退的,大概是看出來搬山宗的忌諱,即便面對無名山這種誘惑,也能做到固守本心。
“道友貴姓?”閻崇嶂也是注意到了異樣。
“免貴,沈。”沈儀平靜注視着那座山。
“沈道友,爲何不伸手試一試。”閻崇嶂再次相邀,他不想讓旁人覺得自己是個心口不一的虛僞小人。
魏元洲和白巫同樣轉身看來,他們也很是好奇,沈宗主到底能不能察覺這座無名山的玄妙。
蘇紅袖並沒有太過在意,能不能領悟先不說,畢竟這事情並非一朝一夕可以辦到的,單說感知這座無名山,既然自己能做到,沈儀更不在話下,只不過對方修的同樣是劍體,大概率也是對這厚重之意頗爲排斥的。
就在這時,她卻是詫異的回首看去。
只見沈儀仍舊看着那座山,略微搖頭道:“稍等下,還沒準備好。”
“準備?”
白巫又伸手拍了拍山壁,不太明白摸一摸這無名山有什麼好準備的,又不會咬人。
魏元洲的注意力卻放在了搬山宗的兩人身上。
“……”
只見楊邜a眼角微微抽搐,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爲誇張的事情。
閻崇嶂則是沉默立在原地,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眸,死死盯在了沈儀那張白皙臉龐之上,就連呼吸都沉重了許多。
他先前說的乃是“觀山”。
觀,是不需要動手的。
當然,這不是說單純用眼睛去看就算數,而是在看的同時,能與這座無名山建立起某種聯繫。
這絕非是第一次看見無名山就能做到的事情,即便是他當年,也是認認真真摩挲了這山壁三日時光,纔對其稍稍熟悉了一些,纔開始真正的觀山。
而沈儀說了需要準備……
這隻能代表一件事。
他現在終於知道自家大長老在忌憚什麼了。
但沉吟一瞬後,閻崇嶂還是讓開了身子,輕聲道:“第一次觀山頗爲重要,莫要心急,慢慢來……但也無需太過警惕,在你承受不住的時候,自會被排擠出來,頂多神魂有些虛弱,不會有太過嚴重的後果。”
說罷,他又朝楊邜a吩咐道:“去取蘊養神魂的寶丹來,就取我平日裏用的那種。”
楊大長老臉色微僵。
得,不僅要拿出無名山給外人看,現在還得搭上如此珍惜的寶丹。
他倒不是吝嗇東西。
主要是現在就對沈小友這麼好,到時候再想招攬對方,豈不是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但道子之令僅次於宗主。
而且閻道子雖然品性皆佳,卻也不是拿自家東西去喂外人的二傻子。
估計也就是這一次罷了。
“我這就去。”
楊邜a徑直踏空而走,只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
“他能看見咱們看不見的東西?”白巫睜大眼睛,努力想從那山壁中分辨出來點什麼,然後被魏元洲一把拉了回去。
從閻崇嶂的神情變化來看,魏元洲便能輕易推斷出,沈宗主大概率是觸及到搬山宗真正的祕密了。
就是不知道能從中收穫到幾分好處。
想到這裏,即便以魏元洲的心性,也不免感到些許震撼。
這也太恐怖了,擁有如此天資,真就走到哪裏都是寶貝遍地,怪不得能這般淡然……
要是傳出去,估計各大勢力都得像盯偎频亩⒎雷派蜃谥鳎苊庾约业墓Ψū煌祵W了去。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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