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等等,你喫了多少?”
“百餘枚吧,記不太清楚了。”沈儀側眸看去。
“咳咳。”
李玄慶覺得在洪澤這片地方,應該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讓自己動容。
但在聽到這個恐怖的數字時,他還是莫名的震驚了。
化神丹還能這樣喫嗎?
他疑惑看去:“那丹毒裏的各種駁雜氣息又是怎麼回事?”
“天凰丹的關係吧。”
沈儀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暫時還壓得住,不過既然玄慶前輩願意幫忙,他順口便跟對方詳細介紹了自己之前煉製天凰丹所用的精血。
李玄慶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重新審視了一遍面前的青年。
所以……這位年輕的宗主是不是覺得,只要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叫做“天凰丹”,就能起到一樣的效果?
“呼。”
李玄慶吐出一口氣,認真道:“我知道你想問關於天宮的事情,但我覺得這個事情可以緩緩,你最好還是先解決掉體內的丹毒。”
“否則伱修習的天凰不滅真身,可能就快要破功了。”
他說的比較委婉,但沈儀卻是聽明白了。
天凰不滅真身等於第二條性命,破功的意思,其實就是丹毒身亡。
“這。”
李玄慶看着沈儀明顯是聽懂了,卻仍舊平靜的模樣,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和對方到底是誰看破了生死障。
他又陷入沉思,隨即略微抬手,在沈儀腦海中印下了一副路線圖。
“去寶花宗,她們可以幫你,待你到了那裏,可以告訴她們我的名字,或許還有一些人情在裏面,儘快,你最多還有十餘年的時間。”
李玄慶已經儘量讓自己的話音裏充斥警醒的意味。
沒成想沈儀在聽到“十餘年”的時候,居然下意識鬆了口氣。
就連看見天宮,都只是略有些懷念的李玄慶,此刻終於是露出了些許錯愕:“……”
“多謝玄慶前輩提醒。”
沈儀拱了拱手,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心裏卻是生出些古怪。
上次在餘氏就聽聞了玄慶的聲名,聽聞他曾救了那位被水族玷污的修士,這纔多少天,又出來個寶花宗。
這位前輩,倒也未必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木訥。
第443章 前往寶花宗
“呼。”
沈儀緩步踱出祖師大殿,重新感受了一下體內堆積的丹毒。
其實每次出手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在影響自己,只不過以前體內也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故此沒有太過重視。
沒想到還挺嚴重的。
他翻閱着腦海中多出的路線圖,光看那漫長的距離,所謂的寶花宗,肯定不是南洪七子之一。
而是外面的宗門。
這種事情,再找清月宗幫忙就有些不合適了。
沈儀喚出張來福,現在的助力,好像只剩下了這條狗。
兩者動起手來都只相當於返虛四層,其中那條狗還是天賦血脈極差的那種,只能打打比它境界低的存在。
這樣的實力,在整個南洪範疇內顯然是有些不夠看的。
不過總得出去瞧瞧。
沈儀回眸掃向周遭,這片南陽寶地,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他並不想拱手讓人。
境界倒是其次,畢竟天下也不止這塊寶地。
但寶地內有太多曾經幫過他的人,若是要將這些人的性命,交在一個陌生人的手上,特別是還有南陽宗前車之鑑的情況下。
沈儀稍稍有些不太放心。
“……”
收斂心神,他朝着餘氏一族所處的方向而去。
煉丹突破這十餘日。
李清風早就把這羣新來的盟友給安排妥當,並在沈儀的吩咐下,將那批數量龐大的月珠分發下去。
這些對於返虛修士並無作用的珠子,對練氣境和化神境而言,卻宛如仙丹妙藥。
一枚月珠入腹,就像是沒有什麼副作用的破惘丹。
硬要說的話,單靠月珠堆上去的修爲,或許會造成道心不太穩固,所以真正實力強悍的仙宗,通常都不太喜歡這樣的東西。
就類似化神丹一樣,資質好的弟子,壓根是不允許服用的。
只有一步一步走過來的路,才最爲踏實可靠,才能走的更遠。
但南陽宗內的修士們,卻沒有這個顧慮。
因爲他們本身就承受了比外面修士,不知道要艱苦多少倍的條件。
“怎麼樣,可還習慣?”
沈儀走至一片湖泊旁,看着那堆新築起的排屋,來來往往的餘氏一族臉上雖仍有些侷促和拘謹,但也掩蓋不住眼底的喜色。
餘祖在感受到氣息的靠近後,早就提前過來迎接,聽見問話,神情微微有些尷尬:“回稟宗主……這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您可能不太清楚,對於我們這羣外面的散修而言,能正常的住進合道寶地,已經是需要給祖上供香的美事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沈宗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給出瞭如何豐厚的賞賜。
簡單來講,在外面的時候,隨便一個返虛中期的修士,就能讓他們傷亡慘重。
但現在進了南陽寶地,有大陣保護,就連登上白玉京的修士,都很難再對自己等人產生什麼影響。
“感謝宗主大恩大德,餘氏永世難忘。”
餘祖恭敬的俯身行禮:“您此次過來,肯定是有什麼吩咐,我等必將盡力而爲。”
“暫時沒事,只是上次答應你的。”
沈儀搖搖頭,將手掌按在了老嫗的肩上。
“……”
餘祖剛剛結識沈儀不久,哪怕感恩萬分,還是下意識的想要避一下。
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立刻想要停止動作。
然而她臉色卻忽然呆滯了一下,只見那隻白皙手掌按來的剎那,自己竟是完全沒有動彈的可能。
自己雖然負傷,但可是實打實的擁有返虛三層的實力。
還有上次答應的事?
餘祖忽然想起來什麼,錯愕抬眸看去。
宗主說突破以後,替自己療傷,她都已經做好了再煎熬千百年的準備,但是現在好像才過了十多天……而且宗主剛剛纔突破了道宮,難道還順便把那跟金火相關的靈軀功法也修習了一下?
“呼。”
沈儀的天凰不滅真身,無論在境界,還是血脈上面,都是完全的碾壓了那頭老金火雀。
僅僅十餘息的時間,他便是強行從餘祖體內將剩餘金火全部抽出。
順手吸入了自己體內的梧桐棲鳳之中。
餘祖暗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一片,眼中卻是大喜過望,那折磨了她許多日的灼意,終於是被徹底消除。
只需再蘊養一段時間,就能重回先前的狀態。
待到眼中喜色褪去,她再看向沈儀時,眼裏的敬畏又濃郁了幾分。
怪不得返虛前期就能當宗主。
這般天賦,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更重要的是,對方好像是真拿餘氏當普通修士看待,直到此刻,仍舊沒有流露什麼別的意思。
“行了,先住着吧,有事還是找先前那人。”
沈儀消化掉那些金火,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應該沒什麼事情要做了。
這才取出道牌,打開大陣,掠出了南陽宗。
……
清月宗,竹樓。
柳世謙平靜坐在椅子上,目光落於桌面道牌之上,神情略顯幾分複雜。
道牌中傳出外門羊長老的聲音:“千真萬確!如假包換!就連玄慶前輩,都是賀上了一道紫氣,簡直恐怖,他纔出來多久?壓根不可能接觸到太多外面的修行,也就是說這位沈宗主,在潛淵地裏面,就已經自學成才,開始學習觀想道柱了!”
聞言,柳世謙伸手取過道牌:“先回來慢慢說。”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羊敬祥居然沉默了片刻,隨即有些委屈道:“長老,我回不來了,我問過了他們,沈儀已經離開了南陽宗……陣法只有他能開。”
“晚輩和另外一個弟子,被他給囚禁在南陽宗了!”
“……”
柳世謙扶額微怔,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他借人去南陽寶地講法,就直接不還回來了?
片刻後,他搖頭道:“罷了,此事你先不要知會旁人,我自有打算……至於你的話,就先安心在南陽住上一段時日吧。”
說罷,柳世謙收起了道牌。
隨即緩緩靠上椅背。
一波三折。
即便是他也沒想過,這件糟心事,居然會有如此多的變數。
在兼具諸多優點的情況下,沈儀再次展露了最重要的一個因素,那就是資質。
一層天宮其實對於實力而言不算什麼。
頂了天也越不過返虛中期去。
但是這東西代表的意味可就不一樣了。
此事已經嚴重到了,可能會讓那些白玉京修士心神動盪的程度。
哪怕不顧及臉面,趁着沈儀宗主的身份還未真正確定下來,提前對他做點什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唉。”
柳世謙不太清楚自己能壓下來多久。
但他不希望這個消息,是從他這裏傳出去的。
至於剩下的事情,那就只能交給天意了。
……
南洪之地,汪洋佔據七成,僅有三分陸地。
碧海橫舟,一行奘拷允潜P坐於船上。
他們擁有騰空的本事,卻只能乘舟而行,不是每個散修都有資格在水族的地盤上施展挪移法。
這就是洪澤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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