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念及此處,他起身出門,朝着氣息變動的方向掠去。
此刻,內門祖師像大殿內。
那虔心認錯的木人,終於是有些好奇的睜開了眼睛,抬起頭,隔着大殿的屋頂,朝着某處看去。
“六柱升宮法啊。”
李玄慶忽然笑了笑,看來這位年輕的小宗主,野心還是蠻大的。
敢於挑選此法者,都是在朝着仙宮以上努力。
想要成爲登上白玉京的存在。
可惜有些太急躁了。
李玄慶收回目光,略有些感嘆,他其實沒資格去點評旁人的心性,畢竟自己纔是南陽宗最大的禍害。
換做年輕時的他,若是面對如此巨大的壓力,肩扛合道寶地內所有生靈的性命,恐怕早就抹着眼淚去找師父哭訴了。
不愧是身俱龍相的修士。
他僅是因爲自己無力幫對方解決什麼麻煩,感覺有些可惜而已。
感受着道柱的接連成型。
李玄慶緩緩閉上眼睛……然而只是剎那間,他又睜開雙眸,疑惑的朝天上看去。
喀喀喀——
捲起漫天猩紅的無量妖皇宮內,白鴻和神風造像上的石皮盡數剝落,沖霄的紅芒宛如兩根撐天巨柱,待到光芒散去。
顯露出平平無奇的柱子。
硬要說有什麼特點,就是柱子上面有白馬和無眼兇獸的浮雕。
道柱雖然被稱作“柱”。
但不知道得多死板的修士,纔會真的將其觀想成柱子的模樣。
然而讓玄慶抬頭的原因,卻是在第三道鎮石之上。
赤眼玄鳳的鎮石瘋狂震顫,顯露出遠超前兩者的氣息!
鳳鳴聲不絕於耳。
“……”
李玄慶沉默一瞬。
靠着南陽宗留下的這點古籍,在無人授法的情況下,這麼年輕就能觀想出一座三品道柱,如果再給對方一些時間,恐怕能再進一步。
他突然有些後悔了。
即使自己現在沒有什麼實力,如果能站出來多給對方一些信心,那位年輕的小宗主,或許就不會那麼着急了。
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爲外面的氣息波動還在變化,並未減弱,反而愈發的強盛!
步步登高!
玄鳳柱,碧海柱,靈雲柱,接連浮現。
直到最後那響徹天際的雀鳴,好似在向天地宣示自己的誕生!
李玄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終於從蒲團上起身,緩緩走出大殿。
木質的臉龐並不能做出什麼表情,簡陋的眼珠子裏也沒有光彩。
但他安靜朝着天上看去的動作裏,卻是充斥着複雜的期待,好似在等待老友歸來。
就在李玄慶看去的方向。
漫天的白雲間,忽然湧現了一抹紫意,僅是一點,卻徑直穿過了南陽宗的法陣,進入了這片寶地。
它宛如一朵小小的祥雲,朝着某個方向掠去,像是在爲誰人慶賀。
紫氣東來。
天宮已成。
這十萬年來,李玄慶見過一些這樣的紫氣,但是屬於南陽宗的,這是第一縷。
沉默良久後,他緩緩吐氣,嘆道:“祖師爺請看我宗天驕,至少,是個很不錯的開始。”
他朝着身後的祖師像笑了笑。
下一刻,李玄慶朝着天際拱手,聲如洪鐘在天上盪開:“前親傳弟子玄慶,賀我南陽宗主天宮!”
伴隨着話音,他枯槁的木軀內,緩緩剝離出一縷同樣的紫氣。
添入了那抹紫雲之中,讓其體型暴漲了一倍。
兩者交錯着,落入了已經有兩層高的無量妖皇宮內,沁入那道手持拂塵,盤膝而坐的妖皇體內,讓其猩紅流淌的身軀中,多出一抹祥和紫光。
隨着玄慶的聲音響徹整個南陽宗內門。
所有人都是聽的一頭霧水。
唯有講法堂中,正在用陣盤講法的羊長老以及旁邊的顏文成,兩人同時面露呆滯。
隨即丟掉陣盤,快步衝出了破舊的大殿。
他們盯着天上殘留的紫意,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好像比起李玄慶,這兩人更像是木頭人。
返虛四層之前,三層靈宮,或者一層仙宮,那就是親傳之資。
至於能引得紫氣東來的天宮……
若是能繼續維持下去,以這樣的趨勢突破返虛四層。
那就是未來的宗主,沒有任何意外,享受宗主親傳待遇,唯一的變數,就是看幾個師兄弟誰先誰後,什麼時候輪到位置罷了。
“賀……”
羊長老剛剛拱手,卻又尷尬的愣了下。
倒不是那句宗主喊不出口。
在這紫氣的襯托下,沈宗主還是有點面子的。
主要是那位玄慶前輩賀了一道紫氣。
整個南洪七子內,也只有對方纔拿的出這東西,別的親傳即使有天宮,也取不出來,更別說捨得給別人了。
羊長老只是個外門長老,在這道紫氣面前,就是把他掏乾淨,也拿不出像樣的賀禮。
“別吱聲,快回去。”
“這是要命來的。”
羊長老扯着顏文成,灰溜溜的鑽進大殿。
南陽宗專出妖孽不成。
玄慶前輩橫壓同輩數萬年,讓一邪子窬┬奘啃呃㈦y言。
這落魄了十萬年的南陽寶地,剛剛開啓,竟然又出來個“玄慶”。
“呼。”
在所有人關注之地,沈儀終於睜開了眼眸。
他先是朝着大殿方向拱手。
隨即才安靜的盯着天際屬於自己的無量妖皇宮。
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進展居然會如此順利。
就在六柱齊成的剎那,他好似感覺這片厚重的天幕有了生命,對方看了自己一眼,顯露出些許讚賞。
當然,那位木人前輩給出的賀禮,竟是不比這片天幕賜下的要少。
甚至還要多些。
讓沈儀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金雀鎮石……當然,若非先有天宮證明自己,又哪裏有這般豐厚到令人咋舌的賀禮。
無論如何,踏出了近乎完美的第一步。
沈儀還是很滿意的。
他嘗試着掐了個萬妖朝拜道法,心神微動,蒲團身影體內的紫芒,忽然湧入血海之中。
剎那間,這式道法的氣息暴漲十倍不止!
沈儀揮手撤去了法訣。
朝着大殿方向而去。
之前李玄慶說無力相助,是因爲層次差距太大,對於他這樣的天驕修士而言,很多經驗都不適合普通修士。
但如今自己勉強也踏入了同樣的道路,雖然只是開頭。
但對方的經驗,就會變成一筆極其寶貴的財富。
“……”
看着沈儀遠遁而去,梧桐山一型T皆是立在原地。
“師兄,你怎麼了?”餘朝安朝着聶君看去:“這個天宮很厲害嗎?”
沈儀突破固然令人震驚,但也不至於這樣吧,他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沈宗主,對方何時慢下來過。
“沒什麼。”
聶君搖搖頭,眼內湧現感慨:“很厲害……天底下一等一的厲害。”
只有嘗試過觀想道柱的修士,才能明白眼前這一幕有多可怖。
對於現在的聶君而言。
他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缺少什麼,畢竟功法隨便看,洞府內的東西,沈儀也從未限制過他們使用,天地氣息也比曾經更加充沛。
這般處境,放到其他宗門內,至少也是半個親傳待遇了。
聶君有自信不必任何宗門的弟子要差,他缺的只是一些時間,來彌補這些年被其他人拉開的差距。
但在面對沈儀的時候,他卻連羨慕的心思都沒有。
差距過大,根本就沒有去比較的必要。
能親眼見證一層天宮的出現,甚至讓聶君心裏隱隱有了一些感悟。
他點點頭:“我先回去了。”
……
祖師大殿內。
李玄慶像是預料到了什麼,竟是沒有回到蒲團上,而是站在殿門處靜候。
直到天上有紫白長虹掠來,等到沈儀顯出身形。
還未等沈儀開口,他便搖頭道:“一些我已經用不上的東西,宗主無需客氣,說正事即可。”
“多謝。”
沈儀輕點下頜,也不是那種婆婆媽媽的性子,像這種恩情,他更習慣用行動去回應。
“我就是想問一下……”
就在這時,李玄慶忽然將手掌按在了沈儀的肩上,疑惑打斷了他的話語:“你喫了什麼,一身的丹毒?”
聞言。
沈儀沉吟片刻:“化神丹,破惘丹,還有天凰丹。”
“……”
李玄慶陷入思索,雖然不知道破惘丹是什麼,但另外兩個他還是見過的。
不可能啊,沒道理的。
要是這丹藥有如此嚴重的後遺症,南陽宗也不可能將之收錄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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