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月十九
並非是別人所想的什麼掛不住臉面。
相較於其他人,他知道林府裏面藏了一隻什麼東西。
那隻狐狸還是前身親手給送進去的。
可以說它每犯下一樁血案,都要往沈儀身上記上一筆罪名,若它不慎被擒獲,自己恐怕得跟着去一趟鎮魔司大獄。
“……”
沈儀帶着陳濟走上大街。
街邊投來的仍舊是清晨那般異樣的目光,隨着街邊建築從茅草壘牆逐漸變成了青磚黛瓦,這樣的注視才漸漸消失不見。
在相對富裕的城東,差役身上這套衣裳的震懾力也在迅速下降。
直到那大氣奢華的宅邸映入眼簾,硃紅大門銅把手,兩頭石獅比衙門門口的還要高出半頭。
此刻大門僅開了一人寬的口子,林家那位胖乎乎的管事,身穿綢褂,頭頂小帽,愁容滿面立在門前,揮手驅趕着人羣:“去去去,這是該你們看熱鬧的地方?”
“說什麼看熱鬧,若是有妖,您老倒是知會一聲,我等好去衙門求救。”
一羣閒人無奈退開。
“哪有妖,沒有妖!”林家管事擰巴着胖臉,垂頭喪氣道:“我已經說了八百遍了,沒有那玩意兒。”
“你個慫貨,怕什麼!難道是沒看見街上的告示,沈大人能斬西郊的狗妖,斬不了你家的邪魔?”
人羣中亦站着幾個略有身份的人,可不給這管事面子,徑直叫嚷起來。
“還沈大人……你們懂個屁。”
林家管事鄙夷的瞥過去,心思沉重,懶得搭理對方。
要說那位沈儀,自己可比這羣人瞭解的多。
當初對方從城外救回了小姐,老爺心存感激,對此人禮遇有加。
沒成想姓沈的卻是個賭徒,三天兩頭鑽上門來借銀子,借出去的銀子如同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哪裏像什麼好人。
也就最近這段時日安靜了些。
老爺哪裏信得過這種人,發現劉琦出事以後,連夜去了知縣府邸,請來了那位瘦頭陀。
別看那位身材奇瘦,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可對方曾經在青州的時候,卻能常伴知縣恩師左右,深得信任,劉琦生前見了對方也是一口一個前輩,絲毫不敢怠慢。
這般人物,到林家來查探了一圈。
最後的結論是……沒有妖魔作祟,讓林老爺無需擔心。
至於劉琦的死,對方則是閉口不談。
總之就是一句,沒有妖魔。
以瘦頭陀的地位,他開了金口,這事兒就算是敲定了,別說姓沈的沒什麼真本事,就算斬妖之事是真的,又能如何?
林家管事收回思緒,忽然發現嘈雜人羣逐漸讓開一條路來:“來了,真來了!告示是真的!”
只見佩刀青年緩緩走近,身後還跟着一個差役。
“喲,沈捕頭……我家小姐不在府裏。”林管事擠出勉強笑容,心底也是有些詫異,對方莫非沒聽過劉琦的名聲,這種事情也敢來摻和。
聽聞此言,沈儀略微蹙眉。
不在?
“出城踏青去了,還需幾日才能回來。”林管事搖頭,接着道:“您要是找白薇小姐,還是請回吧。”
“我不找她,勞煩帶我去看看屍體。”
沈儀邁步踏上石階。
狐妖不在,卻死了個武道高手,這倒是奇怪了。
聞言,林家管事面露猶豫,若對方是來打秋風的,聽到小姐不在家,也該轉身走了,若真是來查探妖魔的……瘦頭陀可還在府裏呢。
念及此處,他故意加大了聲音:
“沈捕頭,知縣府裏那位,已經來看過了。”
聞言,陳濟先是一驚,隨即鬆了口氣。
既然有了高手出馬,這事情自然迎刃而解,也用不上自己這幫差役操心。
圍在遠處的閒人們也是恍然大悟,怪不得林家這麼鎮定,嘶,可惜了,今日卻是看不到沈捕頭出手了。
說罷,林管事重新看向青年,臉上的意思很明顯。
臺階也給出來了,這責任無論如何也甩不到你身上,徑直轉身離去,對你的名聲也無絲毫影響。
“……”
沈儀垂眸看去,將管事極力掩飾的忐忑與無措收入眼底。
他淡淡道:“多看一眼也無妨。”
聽了這話,林家管事終於驚訝起來,別說,還真像換了個人似的,要是以前,對方恨不得把麻煩拋得一乾二淨,全心全意摟銀子,今天這是怎麼了?
糾結片刻,他苦笑着挪開身子:“您要是真想看看,那便隨我來吧。”
管事轉身推開門,正欲邁步,臉上的表情卻僵硬許多。
只見在老爺的陪同下,兩個奇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前者高高瘦瘦,看上去約莫五十來歲,眉毛如龍鬚垂下,穿着一身黑色長褂,形同竹竿一般。
後面那位中年壯如小山,粗糙的臉頰上是如鋼針般的大鬍子,神情沉悶,披着油膩的白色短襟,皮膚黝黑,鼓脹的肚皮像是懷胎十月那般恐怖。
瘦頭陀噙着平靜笑意,正欲和林老爺道別,抬起頭便看見了門口的幾人。
在管事心驚肉跳,想要開口解釋的剎那,只見頭陀笑意微斂,竟是拱手道:“這位可是沈小友,久聞大名,幸得一見。”
聞言,黝黑糙漢原本鬱鬱寡歡的低着頭,此刻也是輕飄飄的朝這邊看了一眼。
第27章 你怎麼纔來
被瘦頭陀的目光徽郑悵粫r間竟有些口乾舌燥起來。
畢竟是熱血未泯的年輕人,投身衙門只爲混口飯喫,心思還是嚮往江湖的。
如今見了赫赫有名的江湖前輩,就連握住刀柄的手掌都在激動的發顫。
激動之餘不禁有些感慨。
同樣是躋身衙門差役,卻連這般前輩都要客氣的稱沈儀一聲小友,所謂江湖名氣果然是靠拳頭打出來的。
陳濟搖搖頭,想起沈儀渾身染血,慵懶坐在鄉野,身前屍骨未涼的場面,又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
“前輩謬讚。”
沈儀拱手回應,繼續朝前方走去,沒有和對方繼續互相吹捧下去的心思。
然而瘦頭陀卻是帶着人攔了過來:“這位是我金剛門的師弟,人送諢號張屠戶,從青州過來尋我,也準備在縣太爺手下找個差事。”
沈儀點頭示意,張屠戶同樣點點下頜回應。
“我有公事在身,就先不叨擾二位了。”
客套完畢,沈儀再次邁步,而瘦頭陀略微移步,仍舊攔在身前。
“……”
沈儀平靜看了過去。
所謂人各有志,他並不覺得瘦頭陀拿錢辦事有什麼問題,若不是穿越過來就已經穿上這身衣服,斷絕了江湖門派之路,他也想像對方這樣加入門派,學點武藝,投身富戶豪紳之家受人供養。
但如果對方收了錢,所辦的事是指專門給自己添亂子的話,那就兩說了。
“你我三人皆是沉心武學之輩,何不找個地方暢飲一番。”
瘦頭陀呵呵笑着,伸手搭上了沈儀的肩膀:“老夫年歲大你許多,厚臉自稱一聲長輩,你還年輕,氣勢太盛,與我這種老頭子多聊聊,沒壞處。”
即便是站在後面的陳濟,也感覺到了氣氛裏的微妙。
林老爺和管事沉默不語,眼眸暗淡。
他們都不是很相信沈儀的本事。
但相較起來,他們更不信瘦頭陀的判斷,但是生意人又哪敢在此等高手面前提出質疑。
若是衙門的人能再管上一管,總歸是好事,沒想到對方連這都要阻攔,沈儀一個小小差役,又怎敢在縣太爺的紅人面前造次。
在心款ヮブ隆�
沈儀沉默片刻,緩緩拿開對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輕拍了兩下肩膀:“多謝前輩美意,只是今日還有公差在身,抱歉。”
他的動作讓氛圍瞬間凝固。
瘦頭陀眼中湧現尷尬,老臉上湧現絲絲惱怒。
張屠戶扭過頭,濃郁鬍鬚掩蓋下,嘴角多了幾分嘲弄笑意。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沈捕頭最近高升了,統管柏雲縣一切妖魔禍亂。老夫說了此地無妖,乃是普通命案,林家哪有你的公差可辦,還是說你信不過老夫?”
瘦頭陀的嗓音裏多了幾分冷意。
沈儀瞥了眼管事,平靜道:“帶路。”
“啊……好……”
他一個管事哪裏敢摻和進這種爭端裏,唯一覺得震撼的,那便是一個曾經的爛賭鬼,現在竟能在瘦頭陀面前保持鎮定。
最離譜的是,瘦頭陀好像還拿他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早知道如此,老爺還不如直接去衙門班房,去什麼縣太爺府邸……屁用沒有。
管事思緒飄忽,小跑着朝偏院而去。
待到三人消失在視野盡頭。
林老爺連連抱拳:“兩位前輩,多有得罪,沈捕頭也是心繫公務,您二位千萬別往心裏去。”
瘦頭陀面目陰沉,揮袖跟了上去。
張屠戶緊隨其後,隨意道:“師兄與他很熟?”
“沒見過,只是惜才而已,想着以後都在縣太爺手下辦事,互相有個照應,未曾想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是師兄怕他知曉了咱們被妖魔唬住的事情,白白丟了臉面。”
聽着對方話裏有話,瘦頭陀倏然回頭,臉色陰沉,許久才平息過來:“你剛從青州來,以爲這是小地方,心高氣傲我不怪伱,但給我記住,這裏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說罷,他繼續往前走去:“你以爲他又能有什麼不同,等會兒還不是像我們一樣乖乖找個藉口出來。”
張屠戶不置可否的閉上嘴。
兩人交談間。
沈儀二人跟着管事來到一處偏房,看着對方緩緩掀開白布,露出下方的屍首。
僅一眼,陳濟對瘦頭陀的佩服又增添了幾分。
這是何等睜眼說瞎話的本事。
只見牀板上躺着一具結實的男子身軀,左臂只剩下了半條胳膊,腹部開了個大洞,裏面被掏了個乾淨。
臉上兩個眼眶空空如也,沒了鼻子,整張右臉被舔的只剩下骨頭,連肉絲都不剩一根。
“昨日還是好好的,就一晚上。”
林家管事閉上眼睛,用力搓揉着臉部,試圖驅散身上的涼意。
他還記得劉琦剛到林家時,是如何的威風八面,氣宇軒昂,現在卻成了這副模樣。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死的?”陳濟眉頭緊皺。
堂堂武道高手,哪怕撞上妖魔,又怎麼可能死的悄無聲息。
“發現他的人不是我林家的。”
林家管事嘆口氣,想說又不敢說,回頭看了眼沈儀:“當初您送白薇小姐回來,她傷勢痊癒以後,性情雖無變化,但記憶卻是缺失了許多,記不得許多親戚。”
說到這裏,管事撇嘴道:“半月前,她說有個外面結識的好友要來家裏做客,竟是個年輕男子,這事情本不該說出來,小姐還是黃花閨女,您二位聽過便算,千萬別往外說出去壞了名聲……”
陳濟點點頭。
上一篇:盘点十大高纬超脱世界,至尊吓尿
下一篇:武侠:武当大师兄,开局捡尸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