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斬妖除魔開始長生不死 第15章

作者:陆月十九

  他看着老驢悠然自得邁步的模樣,咬牙一巴掌扇了過去,緊跟着翻身而下,施展着並不是很熟練的輕功朝前方趕去。

  不多時,一抹血腥氣味鑽進鼻腔。

  陳濟面色微滯,下意識握緊刀鞘,似乎是猜到了什麼,趕路的雙腿隱約顫了顫。

  心臟被恐慌所徽郑X海裏隱隱顯出一番屍橫遍野的場景。

  他咬緊牙關,驀地朝村裏衝去。

  “……”

  片刻後,視線裏多了幾縷炊煙。

  兩個村民從田埂上走過,察覺到旁邊有人,他倆朝陳濟看來,片刻後,生澀的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

  陳濟習慣性的想回以微笑,可脣角僵硬,怎麼也笑不出來。

  他怔怔盯着兩個村民抬着的物件,那是一條毛茸茸的粗壯大腿,毛髮已被血塊粘結,顯然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差爺說,隨便我們喫,喫不下的給他裝在板車上哩。”

  村民嚥了口唾沫。

  聞言,陳濟徹底沉默下來。

  差爺?還能是哪個差爺!整個柏雲縣現在敢踏足此地的,除了沈儀還能是誰。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濟感覺自己快糊塗了,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掠過兩人繼續向前。

  很快,那道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前。

  沒有自己想象中的慘烈廝殺。

  沈儀安靜坐在田埂上,旁邊圍了七八個半大孩子,正在小心翼翼的摸着他的佩刀。

  數十個村民忙碌的從泥田裏撈出妖魔屍首,就像在挖蓮藕似的,偶爾捧出一截胳膊,臉上便躍現笑容。

  血腥與祥和,兩種截然不同的場面交織在一起,揉成了眼前極其詭異的一幕。

  陳濟渾身僵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對方身旁的。

  他渾渾噩噩開口道:“妖魔呢?”

  沈儀略帶詫異的抬眸,像是沒想到對方會過來:“都打發掉了。”

  聽了這話,陳濟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好像自己先前問對方猿妖之事的時候,沈大人也是這般答覆的。

  他伸出手指,顫巍巍指着不遠處被暗紅浸透的泥地,嗅着撲鼻而來的惡臭,強忍嘔意:“你管這個……叫打發?”

  這裏是城西郊外,踏出去就是黃皮子的勢力範圍。

  對方就站在這裏,屠戮了遍地的妖魔,那就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麼黃皮子離家出走了,要麼同樣死在了這裏。

  即便後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相比起前者的滑稽,陳濟也只能一遍遍的說服自己,這是真的。

  兩三日前,對方還是個無惡不作的爛人。

  一朝出手,便是徑直掃平了黃皮子及其麾下的狗崽子,論起隱忍二字,自己真得叫對方一聲祖宗。

  “去把屍首收拾一下,該回去了。”

  正好來了個苦力,不用白不用。

  沈儀伸出手,幾個半大孩子乖巧的把刀鞘上的手印子放在衣服上擦乾淨,然後放回了他的掌中,咧開缺了牙的嘴巴:“差爺您慢走。”

  他跨好佩刀,緩緩站起身子,收起了眼前的面板。

  【剩餘妖魔壽元:六百七十二年】

  十二頭精壯狗妖,再加上黃皮子貢獻的一百八十餘年,此刻沈儀的積蓄已經充裕到極爲恐怖的地步。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

  在出拳震碎黃皮子五臟六腑的時候,沈儀忽然發現對方體內居然有一顆雞蛋大小的未知器官。

  那肉球要比其他內臟堅韌得多,在猛烈的勁力之下,居然還能像個活物似的繼續咿D。

  最重要的是,其中蘊着沈儀晉升初境以後,就一直所渴望的氣息。

  他乾脆順手將其扯了出來,用一塊麻布包好。

  這是沈儀第一次與真正的妖魔交手。

  那些開智的狗妖,雖然也能活個一兩百年,但除了身軀強壯以外,本質上和凡人沒什麼區別。

  黃皮子則截然不同,那鋪天蓋地的猩紅煞氣,軍伍和差役們幾乎沒有應對辦法,沾着就是個死字,即便拉開距離用弓箭去射,也很難破開黃皮子身上的脂肪皮肉。

  想要造成真正有效的傷害,至少得上重弩纔有可能。

  但別忘了,雖然狗妖看着肥,動作可不慢,十丈距離也就是三兩步的功夫。

  而這樣一頭對凡人近乎無解的生物。

  竟然只是初境前期的修爲。

第21章 斬妖回城

  按照沈儀的判斷,自己修習的風雷伏妖真解,共有四個階段。

  正好能與初境修爲對應上。

  三竅爲入門,即是初境前期,自己的五竅那就是初境中期修爲了,接近黃皮子的兩倍。

  以強對弱,居然還打的這般費勁。

  究其原因,還是自己沒有對方那樣的妖法可用,面對其強悍的防禦,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只能靠着蠻力和修爲碾壓過去。

  沈儀嘆口氣,修爲固然重要,但最好也能有個三兩招壓箱底的手段。

  鎮魔司傳下來的三式武學,對上真正的大妖,已經有些乏力了。

  他轉過身,村民們已經將兩個板車準備好了,屍首太多太重,乾脆只取首級,但即便如此還是壘成了小山。

  “這是要幹嘛?”陳濟有些發懵。

  “回城。”沈儀走向路口那頭慢悠悠跑來的老驢,翻身騎上去。

  經歷此事,他已經徹底醒悟過來。

  想要獲得好名聲加入鎮魔司,並非自己想得那般簡單。

  衙門不可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壞了計劃。

  既然如此,那就必須做出切割了。

  ……

  暮色蒼茫,柏雲縣。

  街邊小販忙碌收拾着東西,一夥軍伍哈欠連天的守着城門。

  隨着一股惡臭襲來。

  幾個當兵的趕忙捂住口鼻,小販則是站直身軀,好奇的朝城門看去,下一刻,一堆恐怖狼頭映入視線,皆是面目猙獰,活靈活現,血盆大口怒張,眉眼間似乎還帶着濃郁的驚懼。

  “妖怪……妖怪進城了!”

  小販手中的勺子跌落,慌不擇路的退後幾步,摔了個大馬趴。

  軍伍們也是瞬間緊張起來,趕忙握住長槍。

  兩個負責拉車的村民原本佝僂着身子,臉上帶着些許久沒進城的好奇與侷促,見了這羣人的醜態,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板。

  “啥眼神,俺們遇到妖怪嚇得走都走不動,但也不至於怕一堆死屍,喫着可香咧。”

  陳濟緩步入城,神情複雜。

  在他身後,一頭老驢慢悠悠的咀嚼着草料,俊秀青年騎在驢上,眸光平靜,可身上溢出的腥氣卻讓所有人都顫了顫身子。

  “沈……是沈儀?”

  軍伍們端着長槍,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對方的面容他們可太熟悉不過了,但現在除了五官沒變,對方無論是神情還是氣質,都與先前的潑皮天差地別。

  “殺千刀的禍害,死了還要嚇我一跳。”

  小販也是羞惱的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偷偷用餘光瞥向那騎驢青年,莫名感到有些震撼。

  這得殺多少妖魔,才能把衣裳都給染成這樣。

  “沈大人,您這邊請!”

  他趕忙讓出一條路來,心裏卻驚喜着茶餘飯後有了新的談資。

  整個柏雲縣,有多久沒有出城降妖了?

  更何況是這般大動作!

  “您這下可算是把衙門給得罪完了。”

  陳濟將腥松裆杖胙酆煟唤l出苦笑。

  他不太理解向來以“爲人處世”著稱的沈大人,爲何會突然做出堪稱莽撞的行爲。

  沈儀淡然垂眸,緩聲道:“有得選嗎?”

  “您有力斬妖魔之能,卻也沒必要弄得人盡皆知,憑這身本事,自有大好前程……”

  說到一半,陳濟忽然愣住。

  他想起來了,鎮魔司巡查在即,若是能展現出柏雲縣平安祥和的一面,自然是前程無憂。

  可對方已經得罪了妖魔,必要時,誰敢保證衙門不會將其推出去擋刀。

  若是等猿妖和黃皮子聯手上來要人,等同於把身家性命放在那羣狗官手裏。

  於其這般,還不如打出聲勢來,讓全縣人都知道沈儀是何等人物。

  在鎮魔司校尉的查探下,誰人又敢說自己堵得住十餘萬百姓的悠悠之口。

  這哪裏是莽撞,分明就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跟了您兩天,我都快長出腦子來了。”

  陳濟無奈搖頭,隨即昂首挺胸,拿出了一副高昂姿態。

  眼看着面前酒館踉蹌撞出一夥差役,他故意帶着兩個民夫往那邊靠了靠,抬手就是一刀鞘劈打下去。

  “滾開!想挨鞭子不成!”

  張鵬天哪裏受過這等委屈,醉醺醺的回頭便想還手:“媽的,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他眼睛掃過陳濟,剛準備抽刀,便是注意到了一道居高臨下俯瞰而來的冰冷目光。

  “沈……沈……”

  想在兄弟面前撐面子的膽量,在看清兩車狗妖頭顱,特別是其中壘到最高處那枚黃皮首級後,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鵬天摸着被抽打的臉龐,戰戰兢兢的退了回去。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對方是怎麼活着回來的……得快去稟報劉典吏!

  ……

  “行了,你帶他倆去衙門,完事以後替他們找個住處,好好喫一頓。”

  離開街道,沈儀掏了掏腰帶,扔出一錢碎銀:“兩位幸苦了,這頓算我的。”

  “差爺您客氣!”兩個民夫可是親眼見過對方斬妖時的兇殘,沒想到平時還挺溫和,趕忙點頭謝過。

  唯有陳濟皺着眉頭,捏着那枚碎銀,怎麼看怎麼熟悉。

  與幾人道別。

  沈儀下了毛驢,略微舒展身軀,遮掩了眼眸中的疲倦,不緊不慢的朝自家走去。

  不得不說,這是他消耗最大的一場的戰鬥。

  不僅僅是體力上,還有竅穴中乾涸的天地之息,讓人猶如一下子從仙庭跌落凡塵,巨大的落差感下,精神不免有些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