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他們與此事斷然無關。”
景元搖了搖頭,耐心解釋道:“星核獵手如此光明正大地將星穹列車引來,不僅駭入並打開玉界門,甚至還挑釁似的在其中留下印戳,生怕別人不知道是星核獵手所爲。大家都不是一根筋的人,仔細想想便能知道這必定是在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甚至引誘我們與星穹列車交惡,使得本就混亂的仙舟不僅要處理更復雜的內憂,還得面對與星穹列車交好勢力的外患。驅虎吞狼的小伎倆,多謝符卿提醒,否則我還不知道呢。”
“啊……哦。”
符玄面色僵硬了剎那,隨即擺出一副瞭然於胸的姿態,“仙舟諸務繁雜,你難免精力不濟,我擔心你沒考慮此事中了奸計。若是因此釀成大禍,我這個在底下的太卜也脫不了責任!”
“多謝符卿深诌h慮,若是釀成大禍,特別像是與那位陳總督背後的帝國交惡後,仙舟恐怕會麻煩不斷……”
景元負手走動,苦惱道:“特別像是嚴刑逼供,扣押他國重要領導人這些都有可能成爲仙舟與那神祕帝國出現戰端的可能呀。”
“嘁,以仙舟之軍力直面便是……不過不妥,這麼說來好像還得對他禮貌些,不能強留……”符玄沉思低聲道。
景元好奇問道:“符卿嘀咕些什麼呢?”
符玄哼聲道:“在想你下次六御議政該履行舉薦我擔任將軍的承諾了。”
“啊是是是,好好好,知道了——”景元抱手道:“之後的重任就拜託符卿了,我還有接客要事,符卿先去忙吧。”
說罷,也不給符玄講話的機會,景元動手掐斷了與符玄的通訊。
想起符玄的性格以及剛纔那副嘴硬的模樣,景元倍感頭疼,不禁仰頭嘆息。
“仙舟的麻煩夠多了,休養生息還未多時,星核便莫名出現在此地,星核本不足爲慮,如今卻來了那麼多勢力,日後定會攪成一鍋粥,星核獵手真是……不知道在做什麼。”
“將軍您說少了,還有符太卜惦記着您的位置。”正在堂下書架與通訊器間往返整理什麼東西的少年出聲補充道:“不怕符太卜繼位,就怕符太卜惦記。”
“呵呵呵……她確實有能力做將軍之位,剛纔你應該也看到了,太卜現今還需要再磨礪磨礪心性。”
“雀食。”少年點頭認同。
景元微微頷首:“若那人只是尋常之人仙舟爲了千萬民生,揹負些罵名倒還無所謂,可並非如此啊!符玄的脾性還得磨磨,待什麼時候磨平了,我什麼時候纔會考慮退休。現在還有更麻煩的事要處理。”
“將軍大可不必憂慮,只要您一聲令下,彥卿定將那要犯拿下!”
“我知道你心急,欲行何事,欲成何事,都還不到時候。劍首之名沉重,爭奪此名的你不可隨意與重犯械鬥。”
“將軍還不相信我的……”彥卿正想解釋,話還沒說完就被景元打斷。
景元緩緩說道:“我是要你耐下性子,仙舟治平與劍術不同。徐徐圖之,方能成勢。更何況這棋局迷霧重重,最大的謎團還尚未解開……”
“將軍是說星核?”
“沒錯,星核之事詭異,究竟是如何掩過太卜司的推演來到仙舟,此時又正處何地,我有點頭緒,但還沒有證據。”景元眉頭緊鎖,“那位陳總督不似凡人,心智成熟不說,在我與他開口之事便察覺出了我的意圖,當即接下了我的招數。真不愧是神祕帝國的總督麼?思維清晰,有掌大權之力。”
彥卿疑惑道:“將軍,那總督究竟是什麼位置?”
“據我推測,星域總督,那便是掌管一片星域之內所有領地政事軍事經濟要務,總攬大局之職,權力只可大而不可小。古往今來,此等大權之人統領一方,要麼是國之重臣,要麼可能是皇親國戚,唯有這番之人,才能避免國家陷入分裂之爭。”
“那豈不是與將軍您一樣?”
“嗯,甚至可能比我還要大。”
景元交代道:“你不是很不理解我的行事風格以及不讓你出手的原因麼?你便繼續整理查詢一切與星海帝國相關的資料,待客人所至,靜下心來觀察便是,或可有悟。你要記住,劍術之道修心、修身,最後纔是修劍。”
作爲彥卿的師傅,景元太瞭解自家徒弟的心性了,品性極佳修身有所爲,御劍千古之才修劍冠絕一世,唯有修心之道搔首踟躕,難以平心靜氣啊……
正當景元思考他事,彥卿在遠處埋頭整理資料時,一名雲騎軍推門而入欠身詢問。
“將軍,天舶司接渡使停雲小姐帶着一名青年來訪。”
“讓貴客進來吧。”景元抬手道。
貴客?
這名雲騎軍心中疑惑自己值崗數十年,第一次見到這位陌生的青年竟然會是將軍的貴客,着實令他有些驚訝。
但優秀的下屬不會多問,景元對他們多好大家心裏都十分有數,只不過作爲站崗士員與來往星槎的操作員,記住某些將軍熟人的面孔是必修事,簡單驚訝過後他立馬起身傳話。
不久,這名雲騎軍便領着陳麟進入,爲他引路的停雲則是沒有跟進來。
停雲何等聰慧,她十分明白什麼地方自己該進,什麼地方自己不該進,轉身就到渡口附近的欄杆處打發時間去了。
前堂之中並無女僕侍衛,只有一名年輕尚幼的少年正在書架與各臺精密機械前來回翻找工作,陳麟不免多看了兩眼,而後將目光轉向從高臺上迎來的男子身上。
景元身形高大,身穿將軍鎧甲,裝束威嚴滿滿,卻不具高位者常有的壓迫感,反倒那若有若無的笑容惹人親近。
“陳總督屈尊降貴親自來訪,景元瑣事纏身無法親自帶路,實在過意不去呀。”
陳麟同樣快步笑着迎道:“將軍客氣,此番召見令陳某不勝惶恐啊。”
“誒!這可不是召見。”景元故作生氣,實際卻在觀察陳麟臉上的表情,“我與陳總督在天舶司交談甚歡,直呼將軍太過生疏,不如直呼景元便好。”
聽到這話,陳麟頓時確認了心中的想法,這傢伙叫自己來絕逼是有事。
他面色從容,眉眼微翹,滿是陽光大男孩的笑容道:“景元將軍與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直呼吾名陳麟也好。”
“唉,陳麟總督有所不知,我作爲將軍,治下司舵出言不遜,想邀陳麟總督過來道個歉吶。”
“只怕是倒了兩次歉,陳某就多欠下將軍一次道歉了。”
這話一出,景元頓時苦笑道:“好吧,那我就不扯太多了,陳麟總督是個明白人,我此番邀約是想與您一同探討一下關於星核的問題。這邊請。”
跟着景元來到臺上,這本是景元的辦公位置,不知何時在案桌對面又多了把與景元那側相同的長椅。
“星核一事我不太適合插手,原因景元將軍應該瞭解。”
陳麟邊說邊坐下,就聽景元說道:“星核一事本是仙舟內部事務,自當由仙舟自行處置,奈何現今羅浮危機四伏,爲了避免殃及池魚以及加深禍端,羅浮封鎖了所有區域,陳麟總督能夠理解吧?”
“這是當然,我也會配合仙舟這邊的臨時政策,儘量不讓景元將軍爲難。”
“唉……”景元忽然長嘆一口氣,指着桌面用手指畫道:“星核來歷神祕,羅浮有太卜司測算,至今還仍未知曉星核究竟從何而來,又身在何處。羅浮有六司各掌其職,太卜司以卜卦佔測吉凶……”
案桌前,陳麟滿臉笑容地聽着景元擱那兒介紹仙舟的各個部門以及手段,所講述的東西更是有部分湝地涉及到了可能是祕密的地步,他知道景元肯定還藏着別的事沒說出來。
倒不是陳麟願意聽,而是當這些半個祕密的東西被景元說出口後,他便不得不聽了。
他也不生氣,畢竟在人家的地盤上,只要景元想讓他聽,那他早晚是要聽到。
作爲羅浮的領袖,身處將軍之位的景元當然不可能給陳麟當觀光介紹員,介紹仙舟羅浮的部門要職與各處環境,甚至到仙舟許多年輕人都不曾知曉的歷史往事。
果然!
景元輕嘆道:“景元實在不明星核爲何會突然出現在羅浮啊!”
“將軍。”
陳麟眯着眼道:“將軍這是在懷疑我和我的朋友嗎?”
“不不不。”景元搖頭道:“只是在向一位談得來的朋友問問如果遇上這事兒的話,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想法。如果沒有的話,就當做一場小小的旅行便可,仙舟也會對星核見招拆招。”
對星核而不是對列車,更不是對自己。
景元表達了他不會敵視列車的態度,更不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跟自己鬧崩關係。
其次這話裏話外也給陳麟擺好了臺階,陳麟幾乎聽到了所有在星核到來之前以及星核到來之後仙舟的大事小事,答不上來也有臺階下,答得上來那纔可以更進一步。
他又在試探自己?
試探有沒有能跟他下一步交流的本事?
陳麟杵着手腦袋在飛速咿D,沒一會兒便想明白了景元此番的行爲中暗藏的目的。
可問題是他進一步以後又想做什麼呢?
沉思了一會兒,陳麟還是決定回答景元的問題,不過在此之前他要疊個甲。
“若是有疏漏還請將軍不要笑話。”
“景元豎耳傾聽!”
“如果是我所在的星球遇到此事,且具備羅浮六司之奇術精妙,那我定會推想星核並非憑空而現,而是某些覬覦我所掌管星球的外敵所爲!若不然星核絕對不可能毫無預兆地出現。”
陳麟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星核獵手雖爲星際要犯,更是被公司懸賞高價,但據我所知星核獵手的實力應該還不足以無聲無息地攜帶星核進入羅浮不被發現。”
景元點頭作狀示意陳麟繼續說。
“景元將軍又與陳某道仙舟向來以和爲貴,世仇不過是那貪婪愚昧的豐饒之民,而近期那所爲的藥王祕傳活動頻繁,自然具備重大嫌疑。然,這些依舊沒有解開星核如何到來之謎。”
“沒錯。”
“豐饒之民遭曜青仙舟打得抱頭鼠竄,光是守住陣線都喫力,據將軍所言情報幾位豐饒令使都在能證明未與此事相關,排除派來羅浮騷擾佈陣,更何況仙舟不可能發現不了這些。”
陳麟豎起手指道:“一、仙舟手段高明,泛泛之輩絕無可能輕鬆混入;二、藥王祕傳有重大嫌疑,但表現平平而且作勢明顯,更像排頭炮灰;三、仙舟禁地卸嘟栽谡疾饭爣猓四讼芍鄣z密,除我之外理應沒有其他外人知曉。單純外來禍患概率極低,因此我想做一個大膽的猜測。”
“請說。”
陳麟並沒有聽景元的話,而是將目光放在前堂。
注意到他目光的景元笑道:“這是我的徒弟彥卿,其他人我早已屏退。”
“如此便好。”
陳麟擠了擠眼睛小聲道:“外人難以知曉諸多禁地一事,唯有這些地方纔能規避太卜司佔測,所以我猜仙舟怕是有地位不低的內鬼在從中通敵作祟啊!
將軍,您說我猜的有沒有道理呢?”
這一刻,景元看陳麟的目光都有所改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接觸協議;兄弟之義
陳麟表面看起來輕鬆寫意,其實內心慌得一批。
羅浮的領袖可不像貝洛伯格的領袖那樣弱小,境內的事務乃至所牽涉的東西都不會特別單一,就比如景元隨口簡單提到的‘鱗淵境’一地實爲仙舟禁區,普通人不僅無法進入其中,甚至可能都無從知曉其存在。
景元卻將此地告知於他,哪怕陳麟依舊不清楚這些亂七八糟各種禁地到底爲什麼被設置成禁區,他終究還是知道了羅浮的祕密。
不深入的祕密依舊是祕密!
既然知曉了這些東西,他無論如何都要給景元一個像樣的交代,不僅僅是爲了自己的面子,更是爲了尚處幼年期無力爭霸星際的雅利洛-Ⅵ。
無可奈何之下,陳麟要儘可能將自己遊刃有餘的態度表現出來,正所謂編造了帝國的幌子,那就要爲這個謊言去編造更多的謊言,要不就是屁虎皮嚇虎狼。
陳麟明白這位將軍是個裝糊塗的高手,說漏洞太過明顯的謊言很容易被看出來,乾脆不如用自己的表現來換取對方的信任會更加合適,這樣反倒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避免不信任接觸帶來的弊端。
可多少還是有點慌。
“妙!實在是妙!”景元沉默了幾秒後,臉上笑容更甚,裝模作樣的語氣姿態一掃而空,“陳麟總督智珠在握,以鮮有的資料便大致推算出來如此之多的東西,而我卻看了許久才明白其中的問題,實在自愧不如。”
這能比?我這腦子自己都看不懂,跟個超算似的啥鬼玩意都能腦算出來……
陳麟暗中心念,表情不變,依舊面帶微笑輕輕搖頭:“我只是站在將軍所整理好的關鍵資料上得出的結論,這可比不得。”
“對了,客人所至怎能忘記備上茶水?失策。”景元轉頭呼道:“彥卿,爲陳麟總督沏茶,就用那盒毛元峯特供的茶葉。”
“景元將軍茶就不必了吧……”
“不行,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我這個雲騎將軍待客不周?”
景元看着他,哂然一笑,首次以強勢的話語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看到景元這般笑容,陳麟心頭咯噔一聲,不知道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見招拆招很累的好吧?
待到一盞熱茶奉上,景元才饒有興趣的開口:“陳麟總督此次前來羅浮我聽說是以私人身份前來……”
“對,景元將軍大可放心,我未身攜任何政治任務,只不過出於某些保密原因,我需要與星穹列車一同行動。”
“哈哈哈瞭解瞭解,這下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那是否就不太方便稱呼職稱了呢?乾脆這樣好了……”
景元起身拍板提議道:“陳麟總督以私人身份前來,那我這個羅浮上的小小將軍自然也以私人身份相待。再加上陳麟總督與我相談甚歡,初次見面便有種朋友兄弟之情,看陳麟總督樣貌年輕俊秀,我稱一句賢弟可有不妥?”
儘管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真實目的如何,陳麟還是決定順着杆子往上爬,反正他又不虧。
別看景元外表年輕,實際上來時他就聽停雲說過仙舟人的長生之事,大路上看似的幼童說不定都有幾十歲甚至百歲有餘,200歲成年的仙舟制度就可以看出端倪。
因此景元喊他弟弟那都是高看他了。實際上陳麟在仙舟只能算是幼童。
“那弟弟我就斗膽喊一句兄長了。”陳麟拿起盞中熱茶嗅香、細品而飲。
關於飲茶一事陳麟還算有些經驗,他以前的老上司所長就是個好茶之人,被作爲接班人來培養的他沒少跟胡冉花白的老所長呆在一起,從中學到的不只是管理經驗,更有品茶品酒之類技巧。
照老上司所說,與人品茶論事,可品人品事,至關重要。
他就學了點皮毛。
陳麟讚歎道:“此茶大道至簡,看似平平無奇,卻嗅來清香,入口微苦,轉念間回味甘香,餘味久久不散……”
“賢弟若是喜歡,彥卿待會兒將剩下的裝予賢弟就好。”景元大手一揮開始送東西。
陳麟沒少喝過好茶,他當然十分清楚景元給自己的茶絕非凡物,特別是以兄弟相稱更是讓他打心底有些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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饋贈他看到了,那麼價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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