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出其不意的陣法似乎剝奪了他們引以爲傲的生命恢復力,但凡符玄出手便是一條藥王祕傳成員的性命被徹底剝奪。原本真正能夠有實力擊傷了符玄的丹樞本人,則是在窮觀陣中被符玄所留的後手險些一擊必殺。
退着退着,丹樞帶人已經退到了丹爐附近,看樣子應該是想重新釋放出煙霧,即便身死也要讓雲騎軍爲之陪葬。
符玄知道丹樞等人的想法,抱着手慢慢逼近,表情輕鬆自在,絲毫沒有想去阻止的想法。
果不其然,早些時候被丹樞派去的十幾名藥王祕傳成員回來了,僅有傷勢慘重且不過兩人倉皇歸來。
兩名藥王祕傳精銳成員面色驚恐,七嘴八舌道:“魁首大人!!丹爐處早已被一羣可惡的化外民佔領了,兄弟們全死了!!!”
丹樞深吸了一口氣,悶聲道:“我知道了……”
那裏是他們活命的最後機會,現如今別說是重啓丹爐趕走雲騎,如果丹爐附近的援軍趕來,他們將被死死包圍在這裏。
此乃藥王祕傳死地,他們再無翻身的機會,因爲按照符玄的手段,他們必死無疑,絕無能夠得到饒恕的機會。
話音剛落,五人已從他們背後而至,這些幾乎都是丹樞的熟面孔……包括爲首的那個青年。
看見對方的瞬間,丹樞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她死死地盯着爲首的青年,聲音顫抖地問道:“陳……爲什麼你也在這裏……你也要至在下於死地麼?”
符玄知曉陳麟臥底藥王祕傳一事,也知道丹樞將陳麟當做是自己人,甚至於將象徵着藥王祕傳魁首的令牌都給了他。
可其他人不知道啊!
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目光盯得陳麟有些心虛,特別是三月七那不敢置信的驚呼聲。
“阿麟你……原來你對這種熟女感興趣嗎?始終亂棄!?”
丹樞聲音中的哀怨、悔恨以及遭受背叛的絕望,使得三月七這離大譜的猜測深得腥丝隙ǎ瓦B瓦爾特都不禁微微側目。
“……別瞎猜。”陳麟滿心無語地堵上了三月七的大嘴巴,抬頭看向面前這位模樣陌生的女人,“我爲什麼不能來?羅浮將軍乃是我義兄,羅浮太卜乃是我義姊,受託而來輔助整治要犯,有何不可?”
丹樞苦笑道:“在下只是一時間不願意相信罷了,正如昔日信任友人……”
“難不成你還想說自己以前沒得選,現在只想做個好人?”
陳麟義正言辭道:“對不起,我是雲騎,從你我立場對立之時起,便不再有成俠爲朋友的可能了。”
“所以從始至終都是在下的一廂情願麼……”
“不必在這裏盡說些假惺惺之言蠱惑本座愛弟!”
符玄臉色不滿地出聲打斷道:“愛弟之大義豈是爾等狂俗之輩能夠理解?接下來是你們自己引頸受戮,亦或是要本座親自動手?先警告一句,莫要再玩弄你那可笑的邪術惡咒了,對本座而言究竟是否有所作用,丹樞你自己應該清楚。”
說罷,符玄還瞪了陳麟一眼。
這個弟弟其他什麼事都很省心,就是太容易惹女人來勾搭,跟塊磁鐵似的,吸引力真有這麼強?
也不瞧瞧人家丹樞多大年紀,自己還沒出生人家就已經當上丹士長,差幾年都能出現墮入魔陰身的預兆了,這樣你也下得去手?
符玄咬着指甲蓋,心想得以後得好好管一管自家弟弟的作風問題,否則傳出去了豈不是得給自己這個姐姐冠上個管教不力的名頭……
“玄氣噬身確實對太卜用處不大,在下也無意繼續反抗了。”丹樞搖頭道:“曾不見太卜出手,在下一度以爲太卜司盡會些尋常占卜之術,看來在下此般年歲,見識卻過於短湣!�
“六壬之法本就對邪魅有所剋制,萬咒不侵那是必然。怎麼樣,自食其果的滋味不好受吧。”
“這句話在下奉還,經脈堵塞,精神萎靡的感覺也不好受吧?繼續像這樣動用力量,只會讓你的傷情加重,可惜……如果成功的話,符太卜現在就是個廢人了。”
“你……!”
即便有所剋制,但還是能看出來符玄現在的臉色的確不大健康。
哪怕戰前就有所準備,丹樞首次出手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只是比起丹樞本人而言,她的內傷要輕許多。
至少頂着傷勢加重的後果,強行單殺丹樞沒什麼大問題。
“呵……太卜怕不是以爲在下沒了力氣纔不反抗?”
“呵呵,你還能有什麼招數不成?”
符玄抱着的手緩緩抬起,一枚枚靈符逐漸顯現在藥王祕傳等人的身旁,只待符玄掌心一握,靈符便會送絕大多數人一程。
丹樞的話更像是死前的嘴硬,沒什麼在意她這番話的意義,不過某隻狐狸以及陳麟卻十分清楚。
推動藥王祕傳浮出水面,同時也是作爲藥王祕傳最大後盾的人就是幻朧自己!
藥王祕傳試圖讓仙舟重回豐饒懷抱,他們的目的正好撞上了幻朧毀滅文明的惡趣味手段,兩者一拍即合。
幻朧要仙舟陷入混亂而自毀,藥王祕傳要顛覆仙舟政權,殊不知藥王祕傳不過是幻朧手中的一枚小棋子,即便藥王祕傳真的能夠讓羅浮易主,幻朧也會再扶持另一個【帝弓祕傳】出來玩,使得仙舟陷入無休止的鬥爭,以便最終達成她毀滅的目的。
陳麟敢與虎制ぃ稣痰木褪俏兆×嘶脰V的命脈,藥王祕傳敢這麼做除了腦瓜子有點毛病以外,還能是什麼呢?
賭絕滅大君面和心善,喜歡助人爲樂嗎?
陣線之中,陳麟用澤洛虛境與幻朧搭建了一條臨時訊路,傳音道:“她是不是在暗示讓你出手?”
“主上英明,果然這羣小嘍嘍自始至終都搞不清楚我和她們之間的差距,僅僅是以爲我毀滅大君與他們各取所需喲。用暴露我的身份這種方式來逼我出手救下他們,真搞不懂那是什麼腦子。”
幻朧的語氣頗爲嘲諷,縱觀宇宙之間,令使級別的人物都沒幾個,她擁有着足以驕傲的實力。
嗯,操控陳麟不成反被陳麟制服這件事除外。
“天人之態無懼凡人壽命所困,正如茫茫之海損上一瓢壽元……本應如此!”
場上,丹樞咬牙切齒,胸膛的怒火難忍,“她將星核交給我們,說建木的降臨會爲我們帶來不死的仙軀,若是這樣那在下歇息幾日便可。然而藥王祕傳死了這麼多的人,她騙了我們!”
“噗!”
聽見丹樞的話以後,陳麟捂嘴一噴,好在現場本就有些混亂,他的動作倒也沒引來什麼人的注意。
陳麟用澤洛虛境建立的通訊道:“你爲了讓建木活過來真是什麼都敢忽悠……”
“誰讓這羣傢伙傻呢?小女子也就隨口一編,原本準備了不少東西來作爲籌碼的,沒想到他們想也不想直接就信了。”
藏在最後面的幻朧聳了聳肩,聲音在陳麟腦海中響起。
“小女子尋思也沒答應過就算能夠成功,易主後的仙舟元帥之位會是藥王祕傳的呀。”
隻字不提人心,句句都是人心。
幻朧對藥王祕傳拋出來的條件多麼誘人,作爲潛伏臥底過藥王祕傳的陳麟再清楚不過了。
她的條件正中藥王祕傳最爲渴望的長生結果,加入藥王祕傳的人不正是恐懼死亡纔會尋求不死的‘仙道’麼?這樣的誘惑對藥王祕傳而言根本難以抵擋,更別提還有星核這類詭異的東西作爲煙霧彈能夠很好地讓藥王祕傳覺得有可乘之機。
陳麟傳音道:“看來她要叫你出手了,就按照你原本的打算來吧。”
“嘻,遵命,主上~”
自以爲是的交易,妄圖成爲仙舟的主人,殊不知哪怕沒有陳麟這個意外插手進來,藥王祕傳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按照藥王祕傳現在的規模來看,繼續潛伏個百來十年,保不準抓住點機會還真能咬疼仙舟,可惜以目前的情況來看,藥王祕傳覺得時機到了,實際上什麼也沒做到。
符玄輕哼道:“說白了不就是不敵本座之手麼?總之你愛說不說,本座有的是辦法從你嘴裏撬出東西來。”
“不必了!”
丹樞放聲大笑:“幻朧,藥王祕傳已經蘇生建木,現在該是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就以羅浮的太卜和帝國的總督作爲藥王祕傳帶領仙舟迴歸慈懷藥王懷抱的墊腳石吧!”
符玄心頭一震。
幻朧?!
原來是藥王祕傳跟絕滅大君搞到一塊兒了?
說得通了……將軍和愛弟的推測都說得通了!
不過符玄卻沒有察覺到周圍哪裏有毀滅的氣息,但深知絕滅大君沒這麼簡單的她只是穩固了腥四_底下的法陣,冷眼盯着丹樞。
換成其他絕滅大君來仙舟符玄估計只有捱揍的份兒,可現如今她早就知道來到仙舟的絕滅大君是物理實力最弱的幻朧,加之卜術針對起這類精神類生命體效果極佳,她還真不怎麼怵對方。
幻朧理了理肩帶,在列車團腥梭@疑的注視下,‘停雲’輕嘆了一口氣,慢悠悠地走向丹樞等藥王祕傳精銳。
“停雲小……”三月七剛抬起手來想去阻止幻朧上前的動作,陳麟便將其一把拽了過來。
符玄冷眼旁觀,臉上若無其事沒有任何表情,心中卻驚起了滔天巨浪。
幻朧搖搖頭道:“用這種方式讓我救命?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好了……活命這種事要靠的是自己呀~”
“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喲。”
團團黑煙在幻朧手中環繞,緊接着便轟然炸開,遍地的黑煙迅速鑽進了所有藥王祕傳成員口鼻之中,待煙霧散去,出現在腥嗣媲暗谋闶谴罅刻撟洹�
不少剛結束戰鬥就趕來的雲騎軍人都傻了,軍內亂作一團。
“藥王祕傳的人變成虛卒了?”
“這怎麼回事?還有剛纔那個不是天舶司的人麼?”
“難道天舶司也和藥王祕傳有關!?”
符玄嬌聲震斥:“大敵當前,諸位冷靜,莫要亂了陣腳!”
‘停雲’早已沒了身影,唯有半空中一團光球正飛速離去,留下幻朧的聲音飄蕩在附近。
“諸位,以及恩公大人,請容小女子重新自我介紹:我乃絕滅大君幻朧,此次前來是爲讓仙舟分崩離析,自滅而亡,不過小女子還有些事需要去辦,諸位不如就先和這些玩具遊玩一番熱熱身吧。
“能夠同時具備豐饒的恩賜與毀滅的祝福,只需要殺光這裏的所有人就能活下來,這樣的條件應該不會很難吧?藥王祕傳的小卒子們,嘻嘻嘻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現
兼備豐饒的恢復力與毀滅的攻擊性,不得不說幻朧隨手造出來的小嘍嘍對於尋常雲騎軍而言很有威懾力,說能輕輕鬆鬆以一當十那完全不在話下。
早些時候追着藥王祕傳亂殺的雲騎軍們似乎也發現了異常,即便他們圍成一個圈攻向某隻變成了虛卒的藥王祕傳,只要稍微不注意,便會被對方破開防禦,遭氣勁震出數米。
只有少數曾經踏上過仙舟對外戰爭的將領能夠通過人數優勢勉強纏住對手,可形式依舊不容樂觀。
陳麟大步踏出道:“大姐,你現在傷情尚且不明,不宜出手,讓將士們撤開,我來解決他們。”
“本座沒……”符玄本想爲自己辯駁幾句,但考慮到身體狀態的確不太理想,正巧也想知道陳麟如今覺醒的劍術到底水準如何,便下令道:“全軍撤出纏鬥,留出空間來!”
當苦苦支撐的將領被凌空一腳踹飛出去以後,正面戰場便沒了雲騎軍的身影,陳麟伸手從肩頭浮現的澤洛虛境中接住一柄落下的長劍。
他手心的長劍耍了個劍花,劍尖的星芒劃過一個半圓,猶如弦月,散發着危險的氣息,原本想要乘勝追擊的虛卒頓時紛紛停下腳步,面容猙獰地盯着緩緩上前的青年。
雲騎軍中,李素裳激動地擠到最前面,她在星槎海貨吒圻�沒看清過師父的劍招,只能聽見天空中發出的陣陣爆鳴,早想一睹風采的內心難忍激動,滿是血污的小臉更是因爲充血而紅潤,屏住呼吸,眼睛不眨一下地目視前方。
慢慢向前走去的陳麟忽然動了,所有人都明顯地看到地上的身影猛地白了一瞬,再見之際他彷彿一步跨至刑撟涓啊�
手中長劍優雅靈動,步伐看似凌亂卻又能瞧出些許律動,青紫劍光揮灑,霎時間千絲萬縷無窮無盡,便好似劍氣海洋,丹爐之下的雲海時聚時散,萬重滔天巨浪頓時乘風而起!
光污染……
所有人內心不禁升起這樣的形容來。
那修長的身影就這麼肆無忌憚地穿梭在虛卒之間,鮮有一人能夠接住俴不知何時會忽然亮起的劍光。即便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雲騎們都會瞅見陳麟蹬地退去,空無一物的手掌向前猛推,緊接着一柄空有半人之寬的巨紫色的劍影便會憑空刺出,洞穿僥倖活下來的虛卒的同時,另一個方向顯現出的劍影便會橫斬而去,將其攔腰斬斷。
列車組一行人在偷摸潛伏關閉丹爐的過程中就有所見聞,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真正感到驚訝的只有以符玄爲首的一须咈T軍。
一名雲騎隊長面容呆滯道:“原來陳大人還有這等劍術傍身?平日不顯山露水,劍出則必殺,真乃吾輩武者楷模……”
手握長劍的雲騎將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有看向戰鬥歇去,劍芒長留不散的戰場,喃喃道:“從劍氣和劍影的鋒銳可以判斷,陳大人的劍心已經破道……天哪,陳大人爲什麼不是仙舟人啊!!”
“隊長。”
“嗯?”
“我感覺我又戀愛了。”
“醒醒吧你,陳大人此戰必定在咱們雲騎中揚名,競爭對手那麼多,你搶得過誰?再說你不都結婚了嗎?”
“好像也是哈,我都差點忘了這茬……”
雲騎隊長:“……”
軍陣前鋒,搶了個好位置目睹完整個過程的李素裳搓着臉,琥珀色的眸子閃起繁星般的光亮,下定決心……
我李素裳早晚有一天也會像師父這樣在雲騎軍面前人前顯聖,揚名立萬,讓我李素裳的名字青史流傳!
娘,女兒來羅浮真的找見了個好厲害的師父啊……
遭幻朧轉化爲虛卒的藥王祕傳成員有二十來人,其中幾人在戰鬥開始之際便被三月七等人滅殺,即便這樣所剩下的敵人數量與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若是列車團選擇袖手旁觀的話,符玄要麼頂着內傷隱患加重的風險出手,要麼便只能看着大量雲騎軍死在幻朧口中的所謂‘玩具’手下,這樣的結果符玄是最不希望看到的。
戰鬥並未持續很長時間,不過十來秒,所有虛卒或死或傷地都躺在了地上,哪怕沒死也僅剩半口氣卡在喉嚨裏,已然難成大器。
屍堆中的陳麟殺完擲劍,拋出的長劍落入了忽然張開的澤洛虛境中,他轉過頭走回原來的位置,看着符玄那張呆愣的臉,眨了眨眼,有心調侃道:“姐,你看我厲害不?”
“厲……咳!”符玄將喉嚨裏的話咳走,“這般結果本座也能輕易做到,愛弟劍技行雲流水,炫技的成分多了些,還需多加磨礪,不可耍小聰明。不過……愛弟願主動爲雲騎解煩疏憂,本座甚感欣慰。”
“阿麟你們別在那說些聽不懂的話了,停雲小姐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三月七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匆匆走來抓住陳麟的肩膀,瞳孔地震:“和咱們共事了這麼久的停雲小姐怎麼會是絕滅大君呢……星,楊叔,你們難道不覺得這很可怕嗎?”
身後的瓦爾特嘆了口氣:“我也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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