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當聽到星核獵手的艾利歐預見了某個災難般的結局時，景元的表情這纔出現了變化。
能危及全星系的危機在雅利洛星域爆發，除了星際和平公司出手援助貸款之外，其他勢力都默契地選擇了圍觀，初期帝國出現頹勢之際，更有貪婪者上前啃食骸骨、落井下石。
直到某一日雅利洛星域化爲了一處戰爭工廠，帝國硬是以這片初始開發的星域消滅了莫名出現的敵人，緊接着帝國便對銀河系展開了前所未有的報復。
先是清算了對帝國落井下石的國家，而後不顧輿論開始大肆向外擴張，任何與帝國邊境相鄰的勢力都隨時可能收到帝國的宣戰書。
星河化爲了一片火海。
要說景元血壓不高是假的，這個結局他怎麼聽怎麼有火氣。
不幫忙也就算了，畢竟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政治局面需要考量，問題是趁機參與打砸燒搶完全就是不做人的行爲。
仙舟聯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但不可否認最後似乎還是遭到了誤傷……
聽到景元長呼一口氣，符玄自從來到羅浮任職後，還沒怎麼見到過將軍的表情像今天這般多變。
“將軍您沒事吧？”
“沒什麼。”
景元無所謂地擺擺手：“符卿應該也清楚，那只是無數個未來中的一個，況且這個未來註定不會出現了，帝國與羅浮的這般關係，若是哪一方遇到危險，另一方已經無法置身事外，星核獵手的目的應該已經達到，無須擔心。”
“本座也是這麼想，那接下來還有星核獵手預見的那些古怪敵人，特別是那些蟲子讓本座想到了曾經星神之戰的故事……”
“那都是後話，事情總得一件一件來，現在處理藥王祕傳餘孽之事便交予符卿你了！如何？”
景元負手背過身去，“既然星核獵手不是仙舟的敵人，那麼敵人另有其人，甚至於在仙舟花費大力氣抓捕星核獵手的這段時間裏，他們應該都做了不少事，包括……”
……
另一邊，窮觀陣陣心內，卡芙卡面前的陳麟以及星都陷入了沉默。
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耳邊只有窮觀陣待機狀態下的嗡嗡聲。
陳麟早就知道了星核獵手從自己身上看到的那個未來，那時候時間緊迫，兩人來不及細談，當他知曉自己幸苦建立的一切不斷遭到落井下石後做出的應對。
說句實在話，陳麟雖然覺得自己沒這麼極端，但出現了極端的可能也不意外。
或許除了雅利洛遭到了掠奪以及攻擊外，還發生過什麼別的東西刺激到了自己，以至於在所有東西纔剛剛起步的時候就點出了化身天災的飛昇項目，不顧一切地試圖升格雅利洛前往另一個高度。
星則是聽到了星核獵手來這裏主要是爲了她和陳麟，其次纔是希望星穹列車與他們綁定得更深。
所有東西總得有個由頭，臭名昭著的星核獵手以自己爲獵物，將星穹列車、自己以及麟麟全部騙過來，難道他們就不擔心失敗麼？
“我……我不理解你們這麼做的理由，一切都還沒發生就前來阻止，未來……真的一定是對的嗎？”
“！？”
陳麟猛地看向一旁高到他下巴位置的少女，兩人認識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星會做出這麼冷靜的思考，主要是正常的不像話，搞得他都懷疑星是不是被幻朧入體了。
“這個疑問嗎？”
卡芙卡笑了笑，她的笑聲很有魅力，也很好聽，“真正關鍵的信息艾利歐不可能告訴我，他只會讓我知道你們應該知道的東西，所以我才能把所瞭解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未來的可能性無窮無盡，若是在錯誤的時間得知了正確的事，也會將我們長久以來的努力化爲烏有。”
蝴蝶效應？
陳麟挑了挑眉。
按照卡芙卡的意思以及他對星核獵手的猜測，對方應該得知了這片宇宙數不清的結局，自己或許是其中的一個最不穩定的變量，很容易干擾到星核獵手真正圖值娜恕�
星核獵手圖值臇|西陳麟不感興趣，他真不覺得有人會爲了全宇宙最完美的結局哪怕成爲星際中臭名昭著的通緝犯。
頂着所有人都質疑的目光做着所謂正確的事，哪有這麼好的人啊？
如果星核獵手真這樣的話，陳麟願稱他們爲星海大善人，即便星核獵手要他幫忙他或許也有興趣插手其中，還是無償的那種，畢竟這樣做真的很酷。
然而這就像是一個無法觀測到的封閉起來的箱子，在你打開箱子且看清楚、檢查明白裏面的東西之前，一切都歸於未知。
所以陳麟纔會選擇向卡芙卡表明自己的善意，如果艾利歐願意與他共享一些他感興趣的東西，那麼陳麟就會拼盡權力地配合星核獵手的種種計劃。
如果需要他幫助的話。
“在遙遠的未來，不論哪一個結局，最好也是，最壞也罷，你們要面臨的第一個強大的對手是毀滅的納努克。這個問題星核獵手已經找到了能夠解決的辦法了，另外則是數不清的蟲子，數不盡的惡魔，遍地都是的機器人……還有未能預見到具體情況的其他東西。比之星神之間的鬥爭，那會更加殘酷，更加危險……
“屆時，至少艾利歐現在看見的結局裏，星穹列車和帝國都需要其他星神的力量，才能保證在勝利過後儘可能多地活下更多的人。知道嗎？陳麟小哥，星核獵手爲什麼非要將星穹列車引到這裏，爲的就是讓大家都能活下去，儘量避免更多的悲劇發生。
“哪怕……這樣會導致別的悲劇發生，起碼對這片星空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了，不是麼？”
卡芙卡抬頭看向這片由仙舟製造而成的天空，在仙舟開闢的空間之外，那裏生活着無窮無盡的生命，卡芙卡對於生命的消逝倒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感觸，問題是她所追求的東西，必須建立在一切都沒被摧毀的基礎之上。
或許哪一天，艾利歐會實現答應她的諾言，她纔會體驗到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到了那個時候，卡芙卡纔不會有任何遺憾。
“等等，你說我……我們的對手是毀滅星神？”陳麟沉吟了一下問道。
“嗯，怎麼樣？我還沒從你的臉上看到任何慌亂的表情呢。”
卡芙卡甚至有心思對陳麟調侃這麼一句。
其中的原因陳麟再清楚不過了，全星系都抓不住的星核獵手，如此順從地接受了仙舟的拘束，更多的可能不是仙舟有能力控制住卡芙卡，而是卡芙卡爲了她們的劇本願意暫時被控制。
也就說明她隨時可以脫離受制狀態，因此問話之人不會爲難，受審者認爲一切在握。
氣氛輕鬆點也沒什麼，某種意義上也屬於雙贏。
陳麟笑着搖了搖頭：“未來的不確定性太多，相信就連星核獵手也不敢保證干涉過後的未來就一定能走向你們所期望的那個結局。我們之間的視野不同，對於未來那是每個人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結果，看不見，心自然不煩，更何況我認爲星神並非是不死的。”
至少在羣星的世界觀下，或者說是羣星的力量影響下，任何以各種形態存在的生命，都有終結的手段。
要知道他連59改的試煉都打過，那種數值膨脹到極點的東西都能在艦隊的攻擊下陣亡，何況星神呢？
說是殺不死的話，那絕對是沒找到方法，世間絕不存在無法殺死以及抹滅存在的對象。
“哦？我正想告訴你們來着……不過也好。”
卡芙卡露出一抹訝然，“星神的確會隕落……不朽的龍、純美的伊德莉拉、秩序的太一、繁育的塔伊茲育羅斯、以及……開拓的阿基維利。這些都是曾經響徹寰宇的名字，如今，祂們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無主的命途。”
“暴力手段殺死？”
“其一，狹隘的命途會被更寬廣的命途吞併。秩序的太一就是這樣被同協的希佩所同化合併。”
卡芙卡平靜地述說：“其二，神戰，星神與星神之間的戰鬥會導致星神的隕落。繁育的塔伊茲育羅斯就是這樣隕落的。至於第三……有機會你們去問問博識尊，祂無所不知。”
在說後半段話的時候，卡芙卡着重看了一眼陳麟，她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陳麟對於弒神似乎很感興趣。
相較於一步步推動列車承認並主動走向這條路，陳麟那邊的難度顯然要小了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艾利歐每次在預見的未來裏看到陳麟的身影就頭疼。
他確實很不穩定，但偏偏又對未來有着最關鍵的作用。
星似乎知道她不主動說出最關鍵的第三種弒神的方法，於是問道：“第三種方法是我們還沒到該知道的時候麼？”
現在是錯誤的時間，還沒到了解正確事情的時候。
陳麟眯了眯眼，他總感覺星核獵手真正圖值臇|西另爲他物，而非對這片宇宙最好的結果。
至於是什麼東西……那就不得而知了。
跟謎語人講話是真的累。
“哎呀，時間差不多了。星，下次我會再和你好好聊聊，不要想我喲。”卡芙卡沒頭沒尾地忽然說道，目光移向了別處。
剎那間，雲海深處發出了響天震地的轟鳴，聲勢浩大的氣浪陡然襲來，被陳麟展開的靈能屏障擋下了絕大部分，但仍有少數氣流吹起了他的衣襬。
循着動靜處看去，陳麟愕然發現遠處雲海一端碩大的建木正顯現種種異狀！
枯壞的樹皮顫動着從枝幹上跌落，殘缺的枝丫長出金黃色的枝葉，周圍的空間一串串銘文憑空而現，正是應了《上國夢華錄》中對於建木第一次降臨仙舟的描述。
建木生髮，仙道昌隆。
不可否認的是：建木正在不斷生長，已然頂至蒼穹！
銘文爍爍，恍惚間看去，金色的光輝慢慢佔據了注視者眼白的位置，十足詭異，也令人心中不斷生起跪拜擁戴之意。
邊上的青雀正是如此，她眼中閃爍着金光，表情逐漸轉爲呆滯，陳麟發現自己和星以及卡芙卡等外人似乎都沒有受到這樣的影響，正當他打算出手喚醒青雀之餘，青雀忽然動了。
啪！
她毫不猶豫地揮手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臉上，手速之快陳麟都差點沒看清。
頓時白嫩的俏臉多了些許刺眼的紅印，他也聽見青雀的嘟囔。
“我真是瘋了，這等孽物造化怎麼會差點吸引到我呢？壞了！這難道就是建木重萌，掣轉天衡？！”
青雀忽然醒悟過來陳麟看楞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及時做出了反應。
浩大的靈能化作無形的風以他爲中心向四周震去，所有被建木迷了眼的仙舟人頓時感到心臟一揪，緊接着耳畔邊響起了仙舟聯盟對巡獵星神立下的誓言。
奉帝弓誥喻，除魔不止……
霎時間，靈能所過之處，仙舟人的眼眸中的金光褪去，恢復清醒。
而在某處港口的青年同樣感受到了這股熟悉的力量朝自己襲來，他冷冰冰的表情有了些變化，而後在一旁少女的調侃下重歸冰冷。
“你剛纔怎麼回事？”
陳麟拉起滿臉震撼的青雀，“眼裏都冒光了，一看就不正常。”
青雀緊張道：“仙舟人的長生就來源於建木的力量，新生代沒人見過建木究竟是什麼樣的，所有長生的力量都來源父母一輩的繼承和遺傳，沒想到在建木重萌之際，會擾動仙舟人血脈中對於建木的敬畏……差點給我迷昏了頭。”
如果陳麟剛纔沒看錯的話，看臺之上的符玄眼中也閃過剎那間建木的光輝，只是很快就被她壓制了下去，青雀不遑多讓，自己這個小閨蜜是不是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自己沒發現？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扭轉現實
心中迅速掠過這些念頭，陳麟沒敢停歇，陡然看向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的卡芙卡，星已然先行一步試圖拉住對方，不料劍吟聲起，一柄利刃悄然出鞘，橫在星的面前。
那是個面容冷峻的男子，手腕上纏着繃帶，一束長髮繫於身後。
隔着老遠陳麟都能聞到一股血煞之味，可謂濃上九霄而不散。
卡芙卡嘴角露出明媚的笑意，飄退而走：“小哥，我的東西呢？”
“喏。”
卡芙卡的刀在陳麟身側顯現，似乎有什麼不明之物所託在四周，‘鐺’地一聲挑開那陌生男子橫在星身前的長劍，炸起刺目的劍光，凌厲肅殺的氣息讓持劍男子渾身一怔，隨即飄回了卡芙卡手裏。
星見到卡芙卡要走，自己卻無力阻止，於是只能站在原地乾着急，將求助的目光投了過來。
“麟麟……”
“乖，他們還有別的事要做，而且現在的這些與星核獵手無關了。”
“可，可是……”
“呵呵，沒關係。”
陳麟拉住少女的手，看向不斷後退的卡芙卡，難得正色地發問：“你還會再找她的，對麼？”
“當然啦，畢竟還有很多話沒說呢。”
卡芙卡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媚然的笑容浮出，“希望你們兩個都能照顧好自己吧。”
隨着話音落下，站在窮觀陣陣心邊臺上的卡芙卡張開雙臂向下落去，而那血煞之氣濃郁的男子收起了劍，多看了一眼半隻手還在空中似乎在操作卡芙卡長刀模樣的陳麟，輕哼一聲朝着卡芙卡落下的位置躍去。
星咬牙看着卡芙卡與她的同伴消失，心中像是空了一片，難受極了。
她抱着陳麟的手，實則在不斷顫抖，看見那個女人跟自己說了這麼多的話，語態真實柔軟，就像是這些在曾經就發生過一樣。
自己卻什麼也記不起來，更無法尋求到自己如今狀態的真相。
她的心情很糟糕，只能抱住那個唯一能信任且依靠的人。
畢竟，他是自己睜眼後記住的第二個人。
感受到一雙手在自己臉上捏了兩下，星聽到了陳麟的嘆息聲，他看着遠處的建木，眉頭擰成一團。
“我感受到了，有許多古怪的生命在被充足復甦。稍微振作點，丫頭，你的事還有我的事以後再慢慢了解，我們目前要面對的東西……可能會比較麻煩，接下來這仙舟怕是安穩不了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長打架，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
星收起臉上的委屈，重重點頭，“好！”
夜色已然扭曲，建木的神力昭然世間，即便只是枯朽復甦，帶來的奇景已經足以改變這裏的一切。
石地邊緣，根鬚交錯翻湧，那散落羅浮的點點金斑，既似金蓮，又似水中浮月。
悠轉數週，蓮葉炸開，裏頭竟鑽出了體態各異的生物。
有白狼、有蒼猿也有蠕動的藤蔓……
這一幕似乎正在靠近建木的諸多之地同時出現！
絕大多數普通人都是在雲騎軍的保護下度過自己漫長的一生，或許他們經歷過最殘酷的戰鬥就是街頭亂拳暴揍扒手，除此之外沒有絲毫戰鬥經驗。
太卜司亦非人人如符玄那般能耐通天，多數人就是尋常公務員，每天按時上下班，過着春來秋去，餓不死也富不了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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