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不曾想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
這個節奏陳麟很熟悉,他知道是星在門外邊,於是起身上前開門。
門一打開,陳麟就聽到了少女捧哏似的慘叫,一隻就比他稍微矮一點的大耗子當即就撲了上來。
也多虧在列車上練就了一身靈敏的反應,陳麟當即就朝身側挪了一步,伸手拽住了直挺挺倒下來的少女。
“不小心摔倒了,要抱抱才能起來。”
“親親呢?”
“直接復活!”
“你差不多得了……”
陳麟一頭黑線。
假意摔倒的星慢慢爬起來,問道:“麟麟喫東西了嗎?沒喫的話我和三月點的東西已經送來了,可以一起喫。”
言罷,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陳麟,滿眼都是希望陳麟答應的神色,就是莫名看起來有些呆。
三月七注意到不遠處的桌子上擺着一些食物。
“阿麟你都點了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具體有些啥。”陳麟倒也沒隱瞞,“我有個仙舟這邊的好朋友今天下班過來找我拿點東西,她有房間的房卡,這些都是她點的,待會兒給你們介紹了認識認識。”
他來仙舟就沒閒下來過,雖然老闆娘提醒過客棧有免費的餐點,但他硬是沒有一次碰巧在餐廳開放的時候在客棧,自然也不清楚幾十頁的菜單上到底都有些什麼好喫的,只能隨便點。
相較於他這個對仙舟美食一無所知的行外人,青雀倒是挺喜歡喫美食,這方面青雀要了解得多很多。
“那你朋友人呢?”
“剛把衣服弄髒了,現在在換衣服。”
三月七和星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咦?阿麟你換回衣服了?”三月七終於發現了盲點,“之前那套衣服太臃腫了,還是這套好看,再不濟……布洛妮婭給你挑的那些也不錯。”
陳麟笑了笑,沒說什麼。
他只是想從服飾上找點老家那邊古代的感覺。
星則是呆呼呼地看着陳麟,思緒一下子被拉到了黑塔空間站那會兒。
她什麼也記不得,腦袋裏一片混沌,偶爾會閃過卡芙卡的面容,但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醒來以後就看見一個青年坐在自己邊上,沒來由地有種親近感,這種親近感也一直保持到現在。
“好看。”星着重語氣說道:“麟麟喜歡這種衣服嗎?”
陳麟捏着衣服上面用針線縫過的地方道:“還好吧,畢竟這衣服算是我失憶後最後陪在身邊的東西了。”
這看似不太起眼的小補丁是希兒幫他縫的,那會兒跟地火一塊兒去救人的時候,他被一道奇怪的能量束砸了一臉。
醒來的時候身上雖然穿着娜塔莎給他準備的衣服,但陳麟還是將這套壞掉的老衣服收了起來。
某次被希兒告白沒多久,希兒找他的時候看見了這套被洗乾淨的破衣服,希兒就說她會修衣服,於是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他不說還真不會有人知道這套衣服曾經到底有多麼慘烈的經歷。
直至現在,哪怕陳麟可以用靈能將衣服變得煥然一新,他也沒打算這麼做。
畢竟他還記得倔丫頭給他修衣服的那段時間手指頭上全是小紅點,每次他目光看過去,都會把手塞進褲兜裝作渾然不在意的模樣。
其次就是陳麟不想被養成個靈能廢人,沒靈能就渾身不自在的那種。
日後飛昇的其他東西可不比這玩意弱。
“哦……”
或許是感受到陳麟身上懷念的情緒,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她記得希露瓦在設計和製作服裝上很有建樹,打算抽個時間也回雅利洛-Ⅵ一趟看看那裏同生共死過的朋友們,再學點想學東西。
順便把某人也拖過去看看曾經待過的地方有什麼變化,也省的防止某天回來以後發現自己的祕密小窩被人佔了。
畢竟房間就在隔壁,不得不防!
三月七揮了揮手:“既然阿麟你點了東西,那就快喫吧,咱就先下去了。”
星叮囑道:“麟麟要好好喫飯。”
你擱這兒照顧小孩子呢?
兩人剛回頭,這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傳來了開門以及一個疑惑的聲音。
“老陳你快來幫我瞅瞅這衣服到底穿沒穿對,怎麼總感覺穿起來怪怪的。”
兩人順着聲音看去,只見一名個頭兒嬌小的姑娘穿着一身浴袍從房間裏走了出來,浴袍是粉色的。
奇妙的是這件浴衣卻在她們的目光聚焦上去後,竟漸變成了透明的顏色,而且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三月七先是一愣,頓時跟打了雞血一樣撲到陳麟背後,像只樹懶似的爬在他身上,兩條腿夾着陳麟的腰,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阿麟你不許看!不許看這種東西啊!”
青雀有些疑惑地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無恙的浴衣。
該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老陳的朋友用得着這麼大驚小怪嗎?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如全宣了
忙前忙後一陣子,緊閉的臥室內,三月七和星總算解釋清楚了浴袍一事。
青雀換回了浴巾又等了會兒,她的制服等衣物已經清洗烘乾完畢,總計也沒到10分鐘。
不得不說科技的力量是真的好用,速度上遠比地球洗衣烘乾一體機要快許多。
在房間那會兒,三人已經互相認識,青雀本就性子比較淡,做事也不爭不搶、不求輸贏,講究一個隨遇而安,自然談不上什麼功利心,任何人與之相處都不會有太大壓力,相反可能還會讓心情放鬆許多。
她看得透的事情非常多,常處在擺和不擺的薛定諤狀態,若非如此,符玄也不會頭疼於青雀。
不管怎麼說,至少在三月七看來,青雀的性格非常好,兩人也是說話最多的。
想想看也正常,一個天真的小活寶遇上個比寺廟裏的和尚都無慾無求的樂天派,兩人能搭上線的地方總歸有許多。
特別是當三月七聽到青雀爲了能給太卜司的卜者來一次放假福報,將相應的卜算數據輸入到計算行動的陣法中,最終得出‘給卜者放假能化兇爲吉’的結果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青雀小姐難道不怕被開除嗎?”
“安啦安啦,我都被貶去管書庫了,她老人家還想怎樣嘛。六司可不能隨意開除員工,否則會被人說玩不起的。”
青雀長吁短嘆,從制度與規矩上分析符玄不至於那麼小心眼。
唯獨讓她不忿的是,太卜最近老是給她安排各種活計,她每天的上班強度激增,差不多快要到一天得幹三天活兒的程度。
也多虧她及時着手應對,讓多餘的活兒總是幹不完或者質量不過關,這才讓每天到手的工作量沒再繼續增加下去。
青雀又不傻,憑啥拿一份工資要幹兩個人甚至三個人的工作啊?
算不算績效在她看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來一天上班8小時,摸魚7.5個小時的安排被打亂,搞的只能勉強摸魚6個小時。
這種虧本買賣下來做不完也說得過去嘛。
星坐在牀邊,問道:“剛纔說的‘窮觀陣’很厲害嗎?”
“當然啦。哦,謝謝。”青雀接過星遞來的制服,邊穿邊說:“古籍《易鏡窺奧》中描述:篆紋活玉,卜籀知玄。就像是章印一樣,工造司的匠人們會在玉石晶格內篆刻微不可察的兆億符籙,按照需要將它們嵌入各式機關之中,讓它們根據設計好的意圖咝泻瓦算數據。”
“窮觀陣屬於玉兆中的龐然大物,不論天理衍變,還是人世代謝。只要是信息充足,任何想知道的問題它都能回答。”
“據說其中的符籙和原理問道來自於遍智天尊,其深奧程度,整個羅浮太卜司裏也只得太卜一人談得上瞭如指掌吧。”
“玉兆有大有小,融入進仙舟的方方面面,小的就像我這紅結掛飾,大的可如一整條街區,很是雄偉。”
三月七奇怪地看了眼青雀,心想你不是太卜司的混子麼?怎麼各類書籍內容張口就來,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當今仙舟混子都這麼捲了?
“這不是計算機嗎……”星喃喃道。
“各位如果對玉兆有興趣的話,不妨這樣。”青雀思索了一下,“仙舟有不少買賣玉兆的店鋪,我挑幾個能檢查身體健康狀況的玉兆作爲禮物贈予大家,也算是一點心意。”
“啊?那咱要還禮什麼啊?”三月七皺眉思考。
青雀卻是擺擺手:“嗨呀,又不值幾個錢,哪談得上還禮?不必在乎這些名目之辯,老陳可幫過我大忙,就這麼說定了喔。”
三月七欲言又止,星則是問了問幫忙一事。
“呃……”青雀頓了下,有點不好意思道:“有天不小心喝醉了,老陳照顧了我一晚上沒休息,又是給我疏通穢物又是清理地面啥的,可不是幫了大忙?”
“原來是這樣啊!”三月七恍然大悟。
她關注各類星系新聞比較多,知道有不少醉酒之後缺乏照顧,導致嘔吐物塞滿口鼻窒息死亡的案例。
阿麟心細,他肯定能想到這些。
怪不得青雀小姐這麼放心阿麟呢。
這時青雀已經換好了制服,摸着癟癟的肚子,笑了笑。
“好了,那就別讓老陳等太久了,先喫飯吧。如果對玉兆感興趣的話,各位以後定能見到各種各樣的玉兆,屆時再有疑問,可發消息來問我,如有所知,必詳細詮釋功能要義。”
三月七和星本就是來看看陳麟有沒有喫飯,若是沒有的話就一起用餐,既然陳麟已經有人陪喫飯了,她們打了聲招呼便下了樓。
青雀沒提浴衣一事,花了些時間她也理清楚那衣服的用途以及內嵌玉兆的形式,還真怪不得陳麟,畢竟就連她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歸結爲意外是最好的處理方式,閨蜜之間不必因此小事傷了感情,更何況不像是對外人那樣,在陳麟面前她對此還真沒什麼抗拒心理,自然也不會有所厭惡。
就是想起來怪尷尬的,青雀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提。
喫完午飯,陳麟帶她下去介紹了一番,青雀不出所料地開始推薦起帝垣瓊玉來,瓦爾特表現出了不俗的興趣。
形象打理完畢,該去見見景元了。
陳麟表示他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畢竟他跟景元之間並非是用列車組的身份交流,而景元想見列車組說的東西,陳麟多少也能猜得到。
真正代表列車身份的是瓦爾特這位老前輩,沉穩機敏的性格也不至於喫虧,若是他跟着去了,景元那邊可能反倒要考慮更多東西,如此以來他不去纔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他的想法後,瓦爾特也明白了當中的道理,心想小陳心思縝密的同時,沒再多說什麼,帶着人去找停雲和青鏃了。
客棧內頓時只剩下陳麟和青雀兩人。
回過頭去,陳麟發現青雀正在和人發消息,眉宇間的喜悅不用細看都能清晰瞅見。
“老陳,你果然神機妙算,繪星卜官剛給我發了消息,說是已經下班的卜者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意思是太卜司的情況很嚴重?”
“那倒不至於,就是建木那邊有了些異狀,咱們上班路上不是要路過那邊的航道麼?太卜大人說不安全,於是就讓不在太卜司的人暫時別去了,還在太卜司的人近期就住在那裏。”
青雀開始將獲得的消息一一告知了陳麟,後者微微一愣。
太卜司的穹儀故障頻出,路上都被天舶司的人攔住了,爲了安全起見,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任何人都不能將星槎駛入前往太卜司的空域。
除此之外,作爲佔算部門的太卜司不少陣法都出現了嚴重錯位,大名鼎鼎的窮觀陣更是受影響最重的地方,聽說符玄都親自參與進修復工作中了。
青雀找了個地方靠下,懶洋洋道:“多虧了那勞什子星核,加班這麼久總算能收穫一次假期了……但轉念想來,這東西讓各地魔陰身爆發頻率增加,事後收拾殘局肯定更麻煩,死的死,傷的傷,羅浮好久沒這麼慘過了,這假好像又等於沒放,萬一以後成了調休的藉口,怕不是要更虧。”
陳麟笑着回道:“頂多就是要你換個地方打牌,不至於這麼慘。”
聽到這話青雀就不樂意了,那雙翠綠色的眸子中陳麟第一次見到了恐懼。
“嘿!老陳,知道我在書庫多查工位多累嗎?既不能做太快,又不能做不完,中間啥時候做多少都得掰着手算……最後還要防備着太卜大人什麼時候忽然出現在我背後,得虧我心臟好,要不然早被嚇出病來了。”
一個外表豆蔻年華的姑娘說出這麼悲慘的上班狀態,陳麟越聽越覺得仙舟處處用童工。
不過太卜司出了變故,哪怕確在符玄預料之中,估計多少也會有些麻煩。
如果太嚴重的話,他怕不是得被符玄喊過去幫忙……
“星核會解決的。”
青雀跟個廢人似的躺在沙發上,目光呆滯滿臉寫着不想加班和調休,陳麟忍不住寬慰了一句。
“傳說那是燼滅禍祖的東西,仙舟對那些首惡爪牙也不是沒動過手,聽幾位在雲騎軍中任職的牌友說,斥候傳來的不少情報裏,許多曾與仙舟建立聯繫和貿易的星球都沒了消息,真是令人擔憂。”
青雀埋着臉,嬌小的身子縮在一起,“符玄大人說老陳你以前跟星核交過手,記得小心些燼滅禍祖那些爪牙的報復。我還在上學那會兒就沒少聽說過燼滅禍祖的爪牙毀滅各個文明的消息,殘忍、兇戾、無情無義,真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認爲世間萬物糟糕透頂,扭曲了‘不破不立’的含義,希望全星系文明盡數滅亡,從頭開始。”
陳麟語氣平淡,與星核深入交流的他自然清楚星核的內在究竟如何。
野草能在一場大火後迸發盎然生機,但煥然一新的徒有外表,內在不也還是雜草?
“文明的發展或許伴隨着種種陣痛,甚至於走錯一步會直接、間接帶來數不清的傷痛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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