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雨诗韵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陳麟將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完美的一塊卜術界的完美璞玉!
符玄便有空就看一眼消息,想等陳麟問問她一些卜學方面的難題,結果守了這麼久陳麟壓根就沒主動跟她說過一句話,氣得她昨晚多喝了兩杯仙人快樂茶。
現在瞧見陳麟這副委屈的模樣,符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做錯了,至於陳麟拍拍屁股走人的事她壓根就沒去想。
明明愛弟有空研究卜術學說,卻整天被將軍呼來喝去佈置任務,既要擔心失散同伴們的安危,還要冒着生命危險去幹臥底的事,聽說還在魔陰身手裏救了不少雲騎以及有‘銜藥龍女’之稱的白露,更是在臥底期間救了十幾個失蹤的雲騎臥底……
本座竟然因爲這點無關緊要的小事就慪氣於愛弟,愛弟雖同爲長生種,但目前尚且年幼,偏偏願意主動承擔自己這個不知道大了多少歲的姐姐的怨氣,這般善解人意……本座真不是個東西啊!
符玄神色悵然。
“愛弟,大姊我只是……”
她已經慌了神,符玄從沒有主動安慰過人,哪知道該怎麼做,現在急的手忙腳亂硬是也沒想到該怎麼辦。
或許是太着急,就連稱謂都有了變化。
陳麟掩面時悄悄看了眼符玄的表現,儘管他覺得這樣逗符玄挺有意思的,但也知道再玩下去就過火了,於是道:“符姐我渴。”
“喝這個喝這個,這是大姊自己做的,可好喝了。”符玄二話不說就將手裏的蓮子羹推了過來,但隨即就想起自己好像喫過兩口。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符玄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愛弟都願意給自己遞臺階了,自己還在這裏糾結這種無聊的事情。
弟弟喫姐姐喫過的東西怎麼了?仙舟哪條律法規定不可以這樣做?
有的話她直接提案改了!
這種狗屁律法哪有自家天賦異稟又懂得體諒大姐的弟弟重要?!
……
神策府渡口,景元接到了陳麟和符玄已經通過關口的消息,他準備在此親迎。
不料卻看到了這樣一幕。
堂堂符玄符太卜一手持匙一手持碗,正在給身旁的青年喂喝甜羹。
景元:“?”
一個午覺睡完起猛了,竟然看到了這種不可能出現的幻覺……
第一百五十九章 自家人
迎來兩人,景元招呼着下了星槎,陳麟走下來還沒幾步呢,就看見景元在那兒樂呵呵地看着他。
眉目間也沒有什麼生氣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好奇陳麟跟符玄之間發生了什麼似的,能將向來傲然的符玄治得這般服服帖帖,他這個將軍都還沒做到過呢。
陳麟哪還不知他在想些什麼,只是未開口之前,景元先一步壓低聲音嘆道:“賢弟莫要把符卿忽悠瘸了,日後仙舟可有她一席之地啊。哪怕仙舟不忌諱外族聯姻,但表面上的東西還需要做做,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大哥誤會。”陳麟將來時路上的情況告知了景元,似乎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原因,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算什麼?主動挑事然後被撂翻車了?
多虧景元受過專業訓練,不論多好笑他都能忍住不笑,唯獨那一抹高高揚起的嘴角表露了他內心的真實難蚌。
陳麟聳聳肩:“符姐似乎想照葫蘆畫瓢學着你的步子走,恕小弟直言,她一昧學步的話永遠走不出自己的路子,倒是更適合走走下層路線收買人心,這麼嚴肅給誰看呢……更何況堂堂太卜,三思而行算是起碼的素質要求,符姐有趣,小弟沒忍住逗弄了下。”
景元想要培養符玄的態度壓根就沒隱藏過,也就只有她這個憨憨的當事人自己沒察覺出來,陳麟在觀邢峡吹目汕宄恕�
仙舟人本就壽元如長河,景元政務繁忙頂多就是有空又正好的時候能稍稍指點一下,多的還是打算依靠時間來磨鍊出一個人的沉穩,擁有這般條件又做出這樣的決定,很符合仙舟人的成長規劃。
如果說堂堂太卜司太卜大人究竟有沒有足夠的實力的話,陳麟認爲絕對是有的,自己這個老狐狸大哥又不是傻子,會推一個鎮不住下面的人來作爲將軍之位的繼承人出來站臺,又不是活膩了……
既然雅利洛-Ⅵ與羅浮仙舟未來的交集不可避免,作爲第一個商業合作伙伴,陳麟不介意給符玄點明一些東西,好讓她能成長的快些,也方便承個情給符玄,哪怕什麼時候景元退休了,他與羅浮這邊的關係依舊要好下去。
否則身爲未來的將軍,符玄現如今的成長可有些不盡人意了些。
政治領袖之位不同於其他,武力手段頂多就是迳咸砘ǎ嬲匾倪�是爲人處世與先侄ǖ膬仍谛逕捤健�
又不是哪家領袖整天跟自己一樣到處鬼混……
景元瞭解原委,來了興致:“符卿確實這方面的步子慢了些,將軍之位難坐,勞煩賢弟有空儘管點明你符卿大姊。若能成就賢弟這般水準,羅浮繁榮可再續一紀,我還坐在這位置上時也能省些心。”
“應盡之義務,大哥客氣了,莫怪我僭越纔是。”
景元擺擺手:“哪裏話,兄弟姐妹間互幫互助,這才能成就仙舟與帝國之間的一段佳話。”
這話從景元嘴巴里說出來味道可就不一樣了,三人結義之事本只在上層流傳,景元所表明的態度分明就是將大門敞開,指着堂屋告訴所有人這是咱們自己家。
放在某些內鬥大師眼裏看,這無異於就是在告訴其他人他們三除了是利益共同體外,還親如一家,不存在陳麟是個外族人就要拒之門外,甚至擔心隔牆有耳,相互防備。
態度可以說是明確到家了。
“愛弟和將軍談論什麼……”
符玄慢步走來,剛一如既往地準備說點囂張的話,就想起剛纔發生的事與她自我內省後的覺悟,話頭頓時卡住。
陳麟哈哈一笑:“與大哥問問符姐的名人事蹟,小弟好崇拜一下。”
景元同樣順着杆子往上爬:“符卿天縱奇才,名事名跡可多了去,有空必與賢弟好好講述一番!”
這兩隻狐狸的話分明就是說給鬼聽,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們在敷衍自己,明知事實並非如此,但聽到這樣的誇獎讚許,符玄心裏也很是樂意。
只是心念什麼話你們兩說得,我就聽不得……
嘴裏卻洋洋得意地說:“陳年往事,執着於此便是故步自封,打破的是未來而非沉浸過去。不遠之赴,以修身也。值得崇拜的人會一直值得崇拜,不論過去,現在亦或未來,缺一不可。”
看見陳麟那對崇敬的眼睛,她心情確實好了許多。
這纔是時時反省,嚴以修身,爲人楷模的大姐懂不懂啊!
“誒。”陳麟湊過身去,一副小粉絲見偶像的樣子問道:“符姐卜術無雙,弟弟我若是有學術明晦之惑,可否請教符姐?”
符玄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欣然應允:“那是自然!”
陳麟又道:“聽聞符姐卜術集百家之長,若遇難事,還望幫扶幫扶。”
“哼,必是如此。”符玄鼻子都快翹上天,“屆時愛弟儘管落座一旁欣賞本座風采便是。”
景元:“……”
自己還沒開口說事兒呢,賢弟光憑猜測都已經給符卿把坑挖好了,符卿還傻了吧唧地往裏頭跳進去,就差沒自己再拿把鏟子自己埋自己了。
將話說明白後,他和陳麟算是達成了默契,此時他真有一種大哥看着二妹被三弟忽悠入套的既視感,內心哭笑不得。
“時間緊迫,符卿集結的隊伍也整備完畢,我就說說正事吧。”
景元說話的時候看了眼小天鵝似的符玄,那樣子很是無奈。
他已經猜到陳麟怎麼知道他想法的了,估計來的路上符玄被套了話。
事實也確實如此,陳麟cpu符玄的時候就問出了符玄去神策府的原因,儘管符玄扭扭捏捏不明說具體要做什麼,但陳麟還是知道了符玄正在集結雲騎軍隊伍準備進入廻星港,名義是掃除孽物,但實際上估摸着是想一箭三雕。
完成給予陳麟找人的允諾,抓捕星核獵手逃犯,順帶清理一下廻星港裏面的魔陰身。
聯想到景元對他發出的下棋邀請,事情可不會這麼巧合,景元大概率是想讓他幫着減少雲騎軍的損失,畢竟誰也不知道廻星港內到底盤踞着怎樣的危險。
景元慢慢開口道:“我收到消息,賢弟你的朋友就在廻星港內,恰好雲騎軍方面傳來線報,發現從幽囚獄中被劫走的犯人‘刃’以及同夥‘卡芙卡’的線索。奈何宵小四起,我需坐鎮神策府以不變應萬變,符卿首次掌兵組織抓捕,我擔心兩頭難以兼顧,賢弟可否隨符卿一同前往?”
“其實本座足以應付,區區星核獵手還入不了本座法眼……”符玄沒來由地瞪了景元一眼,像是在說你這話不是跟愛弟說我不行嗎?
當姐的怎麼能在弟弟面前說自己不行?!
哪怕……哪怕姐姐只高到弟弟胸口也是這樣!
景元沒看懂符玄爲啥瞪自己,反正這事兒不要緊,他乾脆忽略了符玄氣的想殺人的目光。
“賢弟覺得如何?若是不便爲兄也不強求。”
“順便還要抓星核獵手嗎?”陳麟沉思了一下,“我有個不情之請……”
“賢弟但說無妨。”
陳麟笑了笑:“其實也不算什麼大問題,只是想抓到人以後問上幾句話。”
景元大笑,還以爲是什麼要求呢,這點小事他本來就不在意,或者說他抓星核獵手,特別是這兩個星核獵手也只是想證實一下自己的某種猜想。
大手一揮,景元放話道:“賢弟可自由參與星核獵手所有調查審訊,爲兄說的何人敢攔?”
“那就多謝大哥了。”
沒一會兒,彥卿匆匆趕來,湊到景元耳邊說了些什麼,景元眉頭一皺。
“丹鼎司有了些異動,我就不留二位了,行動切記保證自身安全,符卿可明白?”
“哼,這種分內之事何須將軍交代。”符玄輕哼一聲,“即便本座遭人暗算,也休想傷及愛弟一根汗毛。”
如此義正言辭的話以及符玄本就說到做到的性格,景元怔怔地看了她一眼,而後似乎發現什麼似的有些想笑,沒走幾步便重整面色回過頭。
“那就拜託賢弟……以及符卿了,嗤……”
目送兩人乘星槎而去,景元才道:“回府吧,案桌上的事兒還多着呢。”
彥卿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青鏃,你想問我什麼?”
“呃,不是……將軍您剛纔怎麼突然笑出聲兒了?”彥卿本想掩飾一下,但轉念想既然都被發現了,似乎沒什麼隱藏的必要,於是開口詢問。
景元笑着搖搖頭。
“事在人爲,作爲兄長我對我那賢弟可喜愛極了,有時半夜都能醒來感慨他爲什麼不是個仙舟人。符卿實力足夠,卻是缺乏心性磨礪,她那有些刁蠻的性格我都爲之頭疼,不曾想賢弟還能有這等本事治治她。”
“所以將軍您是在高興?”
“不是,我只是看見賢弟剛纔扯領呼風時,他鎖骨左上一寸的位置有兩個紅印,嗤……”景元又沒繃住。
彥卿一頭黑線:“將軍您……算了,紅印?難道師叔受傷了嗎?”
景元忽然板着臉對着他後腦勺敲了一下,就在彥卿疼得直吸氣的時候,卻聽見景元悠哉悠哉的聲音。
“你還小不太懂這些,那是脣印,而且還是來自不同人的脣印,賢弟桃卟粶,不過想到那張臉還有男女老少通喫的氣質,加上行事作風得稱,也沒什麼奇怪的。我也就是臆想到某種可能的畫面才失了態,特別是……咳咳!彥卿,回去揮劍每日加練4000次,算是替你解答的代價。”
彥卿:“啊?”
“再加1000,劍首之戰在即,你最近沒少外出偷懶。”景元負手瞥了他一眼,知道這小子外出是想做些什麼,意味深長道:“你基礎紮實,但也只是在同境界內一流,一步一步走是最穩妥的,最起碼慢慢有了實力後,再想偷懶也不遲。”
彥卿的臉頓時苦作一團,他滿腦子都是景元罰他揮劍,壓根沒聽進去後半句話。
他心頭苦悶,明明是將軍你自己說的,我又沒逼你說……
……
前往廻星港的路上,陳麟展現了一波他本有的天賦,舌燦蓮花說的符玄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符玄擺擺手:“什麼思維活躍,慮事周全,只需在這位置上多坐一陣子,自然能跟上本座的思路。至於本座以身作則,親自抓捕要犯,倒也只是膽子大而已。”
“這可不是什麼膽大膽小的問題,沒大姊您這能力根本幹不好這事!”陳麟滿臉嚴肅,沒注意到符玄耳根都紅起來了。
問題是符玄沒好意思說,要不是愛弟提及,而且分析的頭頭是道,本座都不知道自己原來考慮的這麼周到……
其實這已經是她養成的一種思維定式,別以爲符玄是真的傻愣,她能在得知星核獵手行跡線索的時候,就能推導出星核獵手沒時間離開廻星港,大概率是遭遇了什麼麻煩,因而調動太卜司的雲騎將各個渡口封鎖,形成包夾之勢。
只要保證人還在裏邊,她就註定能來上一出甕中捉鱉,星核獵手插翅也難飛。
同時考慮到星穹列車三人的情況,還在廻星港臨時建立的封鎖據點內配備了醫師,防止當中有人受傷得不到及時醫治。
而後纔將所有線索整理成報告發給景元,景元也從中分析出星核獵手的動向,這才調動神策府的兵力給符玄使用。
做成事很簡單,可要考慮到當中發生的所有情況並做出相應措施可不容易。
這小姐姐不傻,不楞,就是不經誇。
循規蹈矩地辦事還行,一但扯上多餘的人情世故就反應不過來,這也是符玄致命的弱點之一。
人可比事難對付得多。
“愛弟,本座有事問你。”符玄板着臉,眼中朦朧一層薄霧道:“如果將軍不答應你的條件,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她已經有心理陰影了,不敢用太重的語氣,生怕陳麟哪天生氣不理她那就虧大發了。
“不會啊。”陳麟咕嚕嚕地喝了半瓶水,隨意道:“我知道就算到時候去提,大哥肯定也會答應的。”
“那你這麼問……”
“有什麼問題嗎?我只是懷疑大哥想偷懶使喚人,詐他一下而已,可惜他似乎是真有事要辦。”
符玄:“……”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思路清晰但複雜,沒想到這回會這麼簡單明白。
星槎停入渡口,渡口處已然集結了上百名雲騎軍,還不包括其他更遠的出口。
符玄見陳麟有些動容,知道終於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於是主動開口道:“本座考慮到星核獵手是危險人物,若是調派人少了不一定能擒住,所以絕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守株待兔,哪怕星核獵手長翅膀也飛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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