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那叫保護嗎?
維多利亞想起來就來氣,身爲萊因貴族向皇室成員獻忠、甚至於說保護皇室而死掉,都是應當的。
“呵。”
她輕笑一聲 ,收回了懸停在半空中的手,將雙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嚴厲地質問道,
“那格蕾絲你告訴我,爲什麼你受了重傷,而她剛出來就健步如飛?你是皇室成員,她應該爲你受傷。”
“那我只是簡單地交朋友也不行了嗎?”
清脆的聲音高聲質問着,格蕾絲微微撇着臉,像是與母親發生了激烈爭吵後暗自生氣的賭氣的孩子。
一種悲哀的、孩子脫離掌控的感情,如藤蔓般不適地攀爬上心頭。
心中無名的怒意正在逐漸疊加,維多利亞鎖着眉,審判一般盯着格蕾絲的眼睛,高聲問道:
“那作爲朋友,你非要和她拉拉扯扯,如膠似漆地坐在大腿上讀書?”
“皇姐你在說什麼?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
格蕾絲將搭在肩膀上的手,毫不猶豫地推下去,漂亮的紅瞳低垂且渙散,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
“明明是皇姐說,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還像從前一樣,爲什麼卻要用戀人的標準來要求我?”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着維多利亞的眼睛,像是想要尋求着一個迫切的答案。
“明明我和阿芙洛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皇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呢?”
維多利亞的情緒控制能力遠比想象之中要好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將激動的情緒壓下去,強硬地捏住了格蕾絲孱弱的肩膀,看不清真心的赤瞳躍動着數不清的利益。
“阿芙洛是教會的候補聖女,你猜猜她怎麼當上去的?聖華里西教區全部都在卡爾塔皇兄的掌控之下!”
“她若是想要成爲聖女,必定會站在卡爾塔皇兄那邊。”
在格蕾絲與阿芙洛接觸同寢的第一時間,她就調查了這位所謂的候補聖女。
柯昂·阿格里奇,從鄉野小鎮到帝國要員,短短十年內身份完成了三級跳。
阿格里奇背後的問題太大了,格蕾絲會陷入騙局的。
維多利亞心情像是散開的毛線團,無數絲線纏繞,理不清的情緒讓理智難以集中。
憤怒、不解、悲痛、懷疑、內疚、迷茫。
她努力放緩了語氣,試圖讓格蕾絲的情緒平緩下來。
“格蕾絲,我們同爲女性,同樣流淌着萊因皇室的血脈,你所肖想的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自從你母妃亡故,被送到亞德菲絲宮和我一起居住開始,我就把你當成了親生妹妹。”
“從年齡上,我是你的皇姐,從心理上我甚至一直把你當女兒看待。這份親情如果有選擇的機會,我不可能割捨。”
“但我也不希望你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這一舉動反而激發了皇妹,格蕾絲睜大了那雙清澈如小鹿般的紅瞳,身體微微顫抖,咬着牙竭力反駁着,
“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明年九月我要嫁到阿格里奇家族去,她之後會是我的未來的妹妹。”
“像你說的只是親人而已——難道還會跟你我的劺關係一樣?”
“格!蕾!絲!”
憤怒要達到閾值了,維多利亞大喘着氣,噗通一聲狠狠地將少女的肩膀粗暴地抵在牀頭,一字一句地厲聲提醒,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違背倫理的話?!”
格蕾絲的瞳孔在驚訝與痛苦中擴張,泫然欲泣的水波以及女性的自尊讓她緩慢地閉上了眼。
她逃避着,鼻息湝地噴灑在臉上像是無聲的哭泣。
沒有眼淚,卻比流眼淚更加哀傷。
維多利亞恍惚間想起自己在幾天前的晚上,也是如此逼迫她的。
她緩慢地鬆開了手,像是贖罪一般溫和地解釋着,
“格蕾絲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輕易相信別人。”——我也不要相信。
唰,漂亮的、瀲灩着淚光的眼瞳驟然睜開。
“那我該相信誰?皇姐嗎?”
“……”
維多利亞保持着沉默,坐直了身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我想不明白啊,皇姐你到底爲何生氣!?我只是普通地交了個朋友。”
“既然說不喜歡我,既然還想要和以前一樣,就不要再管我了啊。”
少女眼睛微微發紅,聲音淒厲如同泣血而歌的金絲雀小鳥。
“我和誰成婚也好,我喜歡和誰來往也好,反正皇姐也不喜歡我,爲什麼要處處限制我呢?”
“兩週后皇姐就會去平叛了吧?那我呢?這麼大的皇宮我又該相信誰呢?”
格蕾絲拍了拍胸脯,茫然地望着維多利亞,像是等死的羔羊般發出絕望的嘆息。
“我……又還能相信誰呢?”
縱然格蕾絲的演技再好,她始終無法像爐火純青的影后們那樣輕鬆地入戲。
這裏面有一半的情感,也許是逐漸代入了原本消失的五皇女,還一半則是爲了自己。
那位把自己當寵物一樣豢養的女性,也曾經對自己在同樣的境地之下,說過同樣可笑的話。
格蕾絲已經想好了,她要瞧見那維多利亞骯髒之下的佔有慾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是維多利亞隨時可以拋棄的愛,那再好不過了。
虛與委蛇,迎合維多利亞,哪怕是維多利亞現在提出接吻的請求,她也並不會拒絕。
最重要的事是——把她所在乎的權力奪過來,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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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橘子,朋友的書
“玉玉症明星蘇雪兒這是欠了經紀公司5000萬後徹底擺爛了嗎?”
“每天閒的沒事幹,就在微博和粉絲對線?”
“不僅微博,開直播都能罵起來。”
“別說了,小心她順着網線找過來打你一頓。”
“打人?真的假的,下次蘇雪兒直播,我必須去質問下,看她能不能來打我一頓?”
……
魔都,蘇雪兒解除魔法少女變身,離開後臺休息區,心情愉悅地刷着微博走向綜藝節目片場。
82.什麼變態姛!
人是這世界上最冷漠、卻又最熱盏纳铩�
花言巧語的騙子,總是輕而易舉可以地說出違心的話。
在史書上用最無情的筆墨撰寫最冰冷的人間慘劇,殺妻弒父,兄弟反目屢見不鮮。
在權力的頂端親情是毫不起眼的擺設。
可沒有人的心如鋼鐵般無堅不摧,哪怕是再癲狂的人也仍舊有在意的東西。
維多利亞也是如此。
她垂着眼安靜地坐在牀邊,纖細筆直而不失力量感的雙腿不安地交疊着。
良久又良久,維多利亞才把雙手搭在格蕾絲的肩頭上,柔聲承諾道,
“沒關係,我會像往常一樣派人保護你的。”
如果是原來的五皇女,如果是一位善良單純的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會沉溺在溫柔的承諾之中。
但是……背叛不會只有一次。
人的底線一旦違背,只會一步步向下越陷越深。
格蕾絲她靠着牀頭,將渙散的眼神落在鵝絨被上,冰涼的聲音微微發抖,失落又害怕地說:
“皇姐,我上一次被刺殺,是在你的寢宮,還有前幾天,在那麼大的宴會上我被人下了毒酒。”
“她們都說皇宮是這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可現在父皇連兇手都沒有抓到……”
輕飄飄的語言似鋒利的刀劍,一點點在格蕾絲有意的編排之下,直至維多利亞的良心。
內心冷漠築起高牆的格蕾絲看向維多利亞。
她的眼神閃躲,細長的眉毛焦慮地下垂,豔麗的臉上妝容明媚大氣,整個人卻像是被積雪壓彎了腰的樹。
低沉,頹靡。
這位心思深沉的三殿下,既然爲此如此內疚,那爲什麼要遞給她?
如果想要指控卡爾塔,只需要指出酒水有毒就行了。
非要用皇室成員的死亡來爲你的皇儲之路添磚加瓦。
爲何要用最動人的親情去逼死一個善良的人?
格蕾絲內心忍不住嗤笑着她可笑的醜態,對於人性感受一股無法自抑的悲涼。
維多利亞沒有辦法再對格蕾絲說什麼,因爲當她決定將毒酒遞出的那一刻起,她便沒有資格再替自己辯解。
肩膀上的手無力地滑下來,維多利亞垂着頭輕聲地,低低地說:
“格蕾絲……其實皇室纔是最危險的地方。明年成婚後,你就可以出宮去封地,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像之前那樣,做點甜點、養點寵物,寫點有趣的詩歌,和小孩子們一起自由自在地渡過生活。”
“之後沒有人會傷害你,也沒有人再會加害於你,只要小心翼翼地熬過這段時間……只需要這一段時間就夠了。”
維多利亞語氣柔和地勸說着,那眼瞳裏刺眼的紅,就像是毒酒搖晃時的波光,真是美麗又危險。
維多利亞現在只想要安撫下來自己,是她僅存的良心在作祟?
還是因爲沒有觸及到利益,所以想要挽留這樣可愛的寵物?
格蕾絲輕輕地笑了一聲,含着盈盈的淚光。
這既是對於維多利亞自私自利的嘲諷,又是對於原本五皇女的不值。
她替那位早已在遊戲中打上“死亡結局”的五皇女,忍不住發聲:
“皇姐我知道我也沒什麼用,可是皇姐你的真的好自私。”
“你說你想要回到過去,但你現在做的事不正是拋棄我嗎?”
“我說了,我不會拋下你的。”
格蕾絲複雜地看着維多利亞,指着門外一牆之隔的女僕們,
“我對你的女僕們說,我想要替皇姐分憂解難,她們都在敷衍我。我知道她們始終覺得我沒有什麼用。”
“因爲我只是個無權無勢、只懂花草、不受父皇寵愛、可有可無的皇女罷了。”
格蕾絲有些低落地垂着頭,聲音滿是自怨自艾,像是無人在意、無人喜歡的輕賤野草。
“我知道,這種禁忌的感情如果讓這天底下任何人知道了都會覺得噁心的。”
“但是——!”
格蕾絲微微昂起了頭看着維多利亞,像是被逼到懸崖打算絕命一搏的羔羊豎起了小巧的角,她聲音微微發抖地說,
“皇姐,你昨天才說隨時隨地都會保護我,但今天早晨一起牀的時候,我發現我身邊空蕩蕩的。”
“皇姐,你想要拋棄我,我知道。這份感情,我會埋藏在心裏的。”
“我不想被拋棄了,我不想被拋棄第二遍了,像母妃拋棄我那樣……”
她抓住維多利亞蓮藕袖,牢牢地扯着鮮紅的絲帶,用哀求的眼神祈求道,
“只是皇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擺出理所應當的表情,用這種比情人還要曖昧的要求再來束縛我,我會誤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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