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78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那你拿本書來吧……”

阿芙洛這個時候卻展現了嬌弱的一面,像是訓練有素的狗狗,她乖巧地問道,

“那還要這樣舉着嗎?手臂很累……”

格蕾絲深吸了一口氣,妥協一般地說:“隨便你了。”

她悄悄地又瞥了一眼鏡中的阿芙洛……臉上的笑容耀眼到無法直視。

有這麼開心嗎?

“好?那我隨便拿書了?”

因爲是背對着書桌,所以阿芙洛必須要轉過身體伸手,才能從書架上取下書籍。

這樣做的後果是——不得不與阿芙洛飽滿的女性柔軟貼個滿懷……

“嗯……”

格蕾絲緊閉着眼屏住呼吸強忍着,臉上的表情奔赴戰場那般視死如歸。

她感受着柔軟,一點點輕輕地隔着衣物摩挲過敏感的背部,同時那修女小姐的腿不小心地蹭了蹭自己小腿的肌肉。

格蕾絲鎖着眉深吸一口氣,卻隱隱約約聽見一聲微不可察的“可愛”。

“什麼?”

她警戒地睜開眼,回頭用質問的語氣審判道。

二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能夠在對方的眼瞳裏看清楚自己的臉。

阿芙洛的臉滿是緋紅,纖長的睫毛如奔逃的蝶翼般慌張地眨了眨,磕磕巴巴地說:

“沒、沒什麼,就是有點糾結選哪本……”

幾乎是再靠近就要接吻的距離了。

格蕾絲心緒也有些奇妙,她彆扭地轉過頭,盯着對面的坐式立鐘的指針,假裝漫不經心地說:

“隨便選就好了。”

女生之間的接觸本不該如此曖昧,阿芙洛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掙扎猶豫從中隨便抽了一本《魔女討伐錄》。

書本交接,手指觸碰的時刻都覺得驚心動魄。

“那個……格蕾絲殿下,如果一個人看書的話……我會很無聊,所以格蕾絲殿下能不能讀給我聽?”

“……”

格蕾絲猶豫了一陣,她撫摸着精裝的封皮,“可以。”

【傢俱狀態持續中……剩餘九分鐘……】

格蕾絲的耳邊傳來系統機械的提示音。

說實話,格蕾絲的打算當然不只是簡單地完成系統的任務——而是一箭雙鵰。

今天早晨的離去——代表着維多利亞的心亂了。

事已至此,一般人遇見對自己抱有愛慕之情的“妹妹”,會怎麼做呢?

光速斬斷,並且劃分界限。

以維多利亞的個性與能力,當然也會這麼做。

但不一樣的是,維多利亞在性格之中有着不容置喙的控制慾,同時還對自己有着別樣的獨佔欲。

她可以容忍自己對她的喜歡,但不會容忍另一個人突兀地闖進這段不純的親情之中。

所以,格蕾絲要利用阿芙洛——來激發維多利亞特殊的獨佔欲,這樣她纔不會驅趕自己。

被人窺視的珍寶,纔要鎖起來,如此會離皇姐更近,不是嗎?

只是這樣的利用對於阿芙洛很過分。

她會遭受維多利亞平白無故的攻擊。

格蕾絲低垂着眼睛,厎想到祕境之中那樣決絕、不畏生死的少女,忍不住輕聲發問:

“阿芙洛,如果有一天有人利用了你的真心,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你會不會生氣?”

問出這個問題的瞬間,格蕾絲就後悔了。

自己本不該在意阿芙洛的情緒的。

“我當然會生氣。”

阿芙洛聖潔的聲音不假思索地回答着,

“欺騙是需要受到懲戒的行爲,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嗎?在死後會被拔掉舌頭的。”

“……這樣嗎?”

哪怕阿芙洛不願意,現在已經執行了……

格蕾絲捏緊了書的邊緣,她望向一直旋轉從不後退的細長時針。

她不會爲自己的決定而後悔。

現在是十一點半。

半個小時後是飯點,維多利亞應該會來陪自己喫飯……

“既然問出這個問題,一定是格蕾絲殿下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阿芙洛幽幽地從背後傳來了發自靈魂的拷問。

“沒有……”

坐在少女的懷中,格蕾絲也沒辦法再說出什麼辯駁或是解釋的話語,石化一般停滯了所有的動作。

“是嗎?但如果是格蕾絲殿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我是不會生氣的。”

阿芙洛柔聲說着,雙手不自覺地搭在了少女綿軟的腰之上,姿勢如同情人一般曖昧。

格蕾絲瞳孔微縮,無暇顧及那雙手的位置,她被少女的語句所驚訝,只能愣愣地看着時鐘。

“爲什麼這樣說?”

“我們是朋友啊,而且格蕾絲殿下你做這樣的事情總是會有理由的吧?”

“在生與死的時刻,都不曾退縮、貪生怕死的人,怎麼想都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吧?只要是擁有合乎情理的理由,我想應該都會原諒。”

清晰真盏穆曇粢蛔忠痪淞魈嗜攵④铰逑袷沁@濁世裏的一汪清泉,足以洗卻他人任何心靈上的污穢。

“……”

格蕾絲抿了抿脣,心情複雜,那原本果決的紅瞳也變得有些許猶豫起來。

阿芙洛……阿芙洛……

阿芙洛,真是個心性通透的好孩子。

搭在腰上的手輕輕蹭了蹭,“格蕾絲殿下,怎麼不說話?”

格蕾絲低着頭,沒辦法再抬起頭給予少女回答,只冰冰涼涼地留下一句——“因爲我在看書。”

“不是要讀給我聽嗎?”

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應,只是空氣凝滯了三十秒,而後清冷的聲音在偌大的宮殿裏迴盪,娓娓道來。

“滅世的災厄魔女露西亞腐蝕了三千畝良田,又掠奪了無數的牛羊,只是爲了填補她所缺少的魔力。一時之間,露西亞所到之地天昏地暗,終日無光……”

“露西亞的性情殘暴,陰晴不定,稍有不滿便抬手用龍捲風摧毀一座城池……”

“最終,在魔女的老巢永恆森林中,萊因皇家魔法協會會長杜爾大魔導師率領四百餘名魔法師,與魔女鏖戰三天三夜,將露西亞魔女及其扈從300餘名,盡數剿滅。”

……

寂靜的書房裏四下無人,可維多利亞已經沒有心思處理着公務了。

她十指交疊望向蒙着一層薄霧的玻璃,焦急不安地用腳尖輕點着地面,等待着女僕莎拉的回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靜的書房終於響起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進來。”

隨着門吱呀一聲打開,維多利亞煩悶的心情達到了頂峯。

“維多利亞殿下,您要的五皇女殿下的日記。”

女僕莎拉腳步沉穩地來到身前,恭敬地鞠了一躬,將日記雙手遞呈上來。

“下去吧。”

“是。”

緊閉的棕色日記本像是塵封的潘多拉魔盒,靜靜地放在桌面上。

在很早之前,格蕾絲就有寫日記的習慣,女僕莎拉和自己彙報過。

當然,爲了保持對於皇妹隱私的尊重,自己從來沒有確切地打開看過……

日記本哪怕被精心保養過,但還是能夠看出時光在其上留下的痕跡。

格蕾絲用了很久……那她會不會在日記裏也記敘着那份不倫的情感呢?

皎潔的月光,灼熱的呼吸,輕柔的感觸,潤澤的櫻脣,以及同牀異夢,昨夜的回憶再度湧上心頭。

維多利亞仰靠着座椅的靠背,眼神茫然地望向天花板,一時之間格外猶豫。

算了……孤身與卡丹人談判之時都沒有一絲怯弱,現在還害怕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勇氣輕輕地翻開了日記本。

書頁在纖細的指尖輕輕翻動,帶來的卻是將沉重的大山——壓在了維多利亞的眉心之上。

流逝的每分每秒中,從未有一刻舒展過,反而像是扼住咽喉的吊繩,叫人無法呼吸。

維多利亞從頭翻閱到了最後一頁,那灰暗的、曾浸潤着紙張的乾燥墨團正是現在的亂作一團心情。

她很煩躁地合上了日記本,悶悶地發出一聲嘆息。

皇妹遠比想象之中,更加喜歡自己,這份情感已經超出了自己所能接受的範圍。

所以……她纔會那樣決絕地喝下毒酒。

算了,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這件事情皇妹也已經遺忘了。

維多利亞垂着眼深思熟慮了許久,從書桌上抽出一支金色的鋼筆和一張信紙,伏案書寫了一段話:

“努爾基·阿格里奇,格蕾絲最近受傷了,作爲皇妹格蕾絲的未婚夫婿,雖然不便入宮,但我希望你能與她多保持書信來往。

再不濟,每日差遣下僕送她一束漂亮的鬱金香作爲禮物。

我希望你們的未來婚姻能夠幸福且長久——維多利亞·萊因。”

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維多利亞看着眼前這封信,白紙黑字,內心像是淤堵了一條污穢的河。

雖然是自己想要表達的內容,但總叫人覺得哪裏都不對勁。

她把信紙疊了疊裝進精裝的信封中,隨後交給了女僕叫她送到宮外的阿格里奇家族去。

維多利亞一路越過狹長的走廊,沉重地抵達了格蕾絲修養的寢宮門前。

哪怕是房門緊閉,她還是透過溢出的一點音量隱隱約約地聽見了房間內有人在說話。

維多利亞權當是女僕們在服侍格蕾絲,想也沒想便推門而入。

“露西亞掙扎着狡辯着——‘災厄的本身是魔法,不是我!’,可她成爲魔女的第一天便已經積攢了太多罪孽,殺了數不勝數的人……”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皇妹那如簌簌小雪般動聽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皇姐……”

“維多利亞殿下……”

那昨夜偷偷親吻自己的皇妹,現在正在被阿芙洛以嬰孩的方式攔腰抱在懷中,臉頰緋紅。

並且在見到自己之後,兩個人臉上的神色便像是被捉姦一樣慌張起來了。

一般的女孩子之間會用這樣的方式相處嗎?

極度的落差像是欺騙,讓維多利亞的心情頓時如墜冰窟。

陰雲密密麻麻地佈滿額間,吞噬天地的暴雨仿若在下一刻便要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