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67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嗯?”

修女小姐心知肚明,她從牀邊坐起來,學着格蕾絲的樣子也環抱起了雙手,體面地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格蕾絲殿下,我只是爲了報答你以命相救的恩情,但是這樣的請求哪怕是詛咒,我也不會做的。”

成爲修女之前,必須要向女神發誓,全身心獻於女神,並且終身不得婚嫁。

所以,阿芙洛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

這似乎正是格蕾絲想要的結果。

“連這樣簡單的事情也做不到,阿芙洛,到底有什麼必要報答這沒必要的恩情呢?”

格蕾絲說着眼神冷冷地投來,像是驅逐敵人一樣不留情面。

“我所需要的事情你一件也做不到,所以你還不如去幫我找到那位諾拉·弗蘭西斯小姐。”

明明有做的,不是都答應她的請求,幫她方便了嗎?

我做不到?那諾拉就能做到嗎?

不知道是某種心情在作祟,內心的好勝心一下就被激起來了。

阿芙洛胸腔起伏着,最終作出了決定,打算戳破眼前之人的謊言。

在光明教廷的教義之中,說謊在死亡之後是需要經歷拔舌之刑的重大罪孽。

“我倒是覺得格蕾絲殿下你的個性……真的會對人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嗎?或是需要做這些事情嗎?”

阿芙洛輕聲說着,這一次她的動作格外果決,雙膝跪在牀邊,同時直立起上半身。

纖細白皙的雙手貼近那高高在上的冰冷麪容。

不,那面容已經不再變得冰冷,而是瞳孔在驚訝中擴散着顫抖着,在畏懼之中卻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格蕾絲的身體一動也不動,她的雙腿骨折裏因此沒辦法逃跑。

只能抬着頭,任由自己擺佈。

如紅寶石一般的眼瞳倒映出自己金色的身影,同時炙熱的雙手貼近了皇女殿下冰涼的臉頰。

沿着臉頰撫摸還沒有向下接觸到脖頸,少女的身體便已經抗拒地瑟瑟發抖起來。

抓住了某人口是心非的破綻,阿芙洛嘴角微微勾起,笑顏乾淨純潔,

“格蕾絲殿下,你看,你根本不需要這些行爲,爲什麼要趕我走呢?”

“爲什麼不可以坦率一點呢?我真的不合適嗎?”

73.阿芙洛黑化值、慾望值+1

人與人相處的新鮮感與奇妙感,就在於發掘對方身上與自我認知的不同。

人很有趣。

阿芙洛也很有趣。

一開始格蕾絲以爲她是善良無畏的傻白甜,後來發現她是堅韌不屈的小白花,再到現在……

是粘人難纏的那種大型金毛犬。

每一次性格中複雜特質的展現,都給格蕾絲更多驚奇的欣喜。

就像是栽下了不知名的種子,悉心澆水期盼着她長成的模樣。

阿芙洛比想象之中要更加聰明,一點就通。

因爲擁有赤罩模赃@世上任何事情都無法令她改變本我。

但是……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格蕾絲所能掌控的階段。

原本能夠掌握二人相處關係節奏的格蕾絲,發現了一個全新的阿芙洛,並且她試圖打破邊界!

這道邊界,便是身爲人的格蕾絲守護住內心脆弱的防禦機制。

格蕾絲不會讓阿芙洛過分接近自己,天真善良的修女小姐可以在無用的愛裏淪陷。

但自己不會。

柔軟溫熱的肌膚在臉頰之上如輕俏的風摩挲,又是一次親密接觸。

這一次和幻境逃命、以及剛纔的公主抱完全不同,是帶着極度鮮明的針對性。

身體在人的溫度之下喚起本能的記憶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格蕾絲抬頭看着居高臨下的她。

金色的瀑布下垂在柔軟的胸前,阿芙洛幽幽的綠瞳如燭光般閃灼着,纖細的睫毛在光影之下輕輕顫抖。

明明是毫無雜念的表情,以及十分平和的語氣,卻在蔥白五指的微動作之中,讓人覺得有種荷爾蒙湧動般的親暱。

格蕾絲其實內心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不討厭阿芙洛,但是討厭接觸,並且和阿芙洛的接觸表現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暗流湧動。

阿芙洛很大膽的原因,是因爲篤定自己不會做什麼。

最起碼得讓她知道些許距離感纔行。

哪怕最終是要攻略阿芙洛,這段關係的主動權應當在自己手上。

格蕾絲垂着眼思考着,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她最終乾淨利落地抬起了手。

雙足骨折並沒有影響到細長的雙臂,她抵在阿芙洛那並不寬厚的肩膀上,略帶厭棄地往後一推。

“嗯?”

阿芙洛的身體順力向後倒去,碧綠的瞳孔驚訝地擴張。

她顯然是沒有想象到格蕾絲的反應,因此往後直直地倒下,圓翹的臀部斜斜地壓在住了腳踝。

同時,那帶着疑問以及不可思議的瞳光又朝自己投來。

“阿芙洛,你越界了!”

情緒被盡數收斂,格蕾絲將雙手如壁壘般環抱在胸前,眼神淡漠,壓低的聲音是數九寒天的霜雪,冰冷地叫人無法忍受。

“我們好像沒有那麼熟吧?不知道爲什麼,你好像總喜歡高估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是帝國的皇女,你是普通的貴族,請你記住你我二人身份上的差別。”

出人意料的是——阿芙洛比預想之中要安靜很多倍。

格蕾絲甚至都想到了她一臉黯淡受傷垂頭喪氣,如同被雨淋溼的狗狗模樣。

“嗯。”

不過這種擔心似乎是多餘的,之前的大膽彷彿曇花一現,阿芙洛點點頭,乖乖地遵從指令,退回到牀邊。

格蕾絲稍微舒了一口氣。

既然沒有受傷也挺好,乾脆快刀斬亂麻,直接切割就好了。

精神臣服的方法有一百種,不一定非得搭上自己走愛情線,也可以是某種偉大無上的精神指導。

畢竟在這種世上,最能夠讓人動容的是美好而偉大的理想、以及羣體共同而自發的力量。

之後的任務象徵性地做一做。

不然以阿芙洛現在好感一天一個猛漲的態度,要是突然按住自己的手,把自己撲倒在牀邊都不奇怪。

總之阿芙洛是修女,她的信仰倒還算堅定,應該稍微能保持住吧?

格蕾絲瞥了她一眼,便對上某人由暗沉變得星光閃閃的漂亮眼睛。

難說……

總之,格蕾絲打算先讓二人相隔一段時間,生死危機時刻的吊橋效應固然會產生一定的好感。

但是這樣的好感只是虛假的。

格蕾絲板着臉下達了逐客令,毫無情感的詞彙從嘴裏吐出,

“總之,你不用當我的貼身女僕了,女僕遊戲也不用玩了。”

從阿芙洛的視角里看,格蕾絲的行爲卯確實是可以劃分——爲冰山傲嬌人物形象。

設想一下一位冷冰冰的、口嫌體正直的少女,不僅僅幫你救助了被誣陷的兄長、還在生日當天刻意爲你彈奏鋼琴,哪怕是在生死危機關頭明明可以安全逃生,卻又折回來以極爲冒險的方式來救你。

與此同時,她一會兒要求你穿女僕裝,一會又有奇思妙想的想法迸出,叫你亂脫衣服之類的。

把你趕走後,偏偏又用蹩腳的理由叫你幫她方便,總之就是以莫名其妙地理由纏着你。

像皇女殿下這樣彆扭的人物,只是不適合表達自己的情感。

總而言之,阿芙洛還是非常樂意和格蕾絲成爲好朋友。

嗯,只是搞好關係,報恩罷了。

婚姻還沒取消之前,她都是自己的嫂子呢。

而且皇女殿下在皇宮裏都沒有什麼可以相信的人……

在格蕾絲中毒消息流出後,自己與她相處待了整整好幾天,都沒有看到幾位來探望她的人。

她是很孤獨的人呢。

“嗯……”

像是躍躍欲試想要抓住夏蟬的孩童,阿芙洛將好奇地眼神從格蕾絲的面頰掃過,盯了好一陣子才迸出一句——

“格蕾絲殿下……您是在害羞嗎?”

格蕾絲陰沉地瞥了阿芙洛一眼,甚至都已經懶得回答了。

一種類似於養狗的煩惱湧上心頭。

擁有過飼養寵物的經驗告訴格蕾絲,如果不遛狗的話,家裏的狗就會開始拆家。

現在的阿芙洛就是典型的例子,她可愛地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大悟。

格蕾絲如同審判官一般冷酷無情,嚴厲拷打道,

“我說你難道沒有別的事幹嗎?阿芙洛?”

“?”

阿芙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我問你,你平時當修女都幹些什麼?”

雖然有些疑惑格蕾絲的突然發問,阿芙洛還是掰着手指,一樁一件老老實實地回答着,

“佈道,給信徒治病,義務勞動,偶爾還去收收農作物……”

“收農作物?你身爲候補聖女也要去?”

阿芙洛臉上的笑容綻開,如同暮春時的鬱金香一般,讓人感受到單純的美好,

“是象徵性地以身作則……不過很有意思呢,有種滿滿的收穫感。”

大概就是聖女充充場面,格蕾絲也瞭解,基本上就是用於凝聚底層團結的小手段。

格蕾絲直直地看着她,凌厲的眼神是審訊一般嚴厲,質問道:

“阿芙洛,身爲候補聖女你有太多事情需要身先士卒。但你現在想要做的事情,不是正在背棄了信徒的原則、背棄了你的信仰嗎?還是說你願意拋棄女神,成爲別人的附屬嗎?”

“不願意。”——虔盏陌④铰鍝u了搖頭,不假思索地作出回答。

格蕾絲順着她的話,繼續以更加刻薄的語氣說:

“所以,阿芙洛不用你來照顧我,完成你身爲修女的本職就行了。何必多管閒事?”

關係太過於親密,阿芙洛超出了掌控,格蕾絲需要時間來冷淡那場刺殺帶來的負面後果。

“我只是想要和格蕾絲殿下成爲朋友,以朋友之間的身份來照顧,這樣也不可以嗎?”

三番五次的拒絕,已經讓聰明的阿芙洛察覺到了自己被嫌棄的這一事實。

她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金色的腦袋稍微耷拉,細白的食指緊緊地揪着被單。

原本聖潔清澈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低落,卻還是強撐着自我,小聲地說:

“如果格蕾絲殿下討厭我的話,就說好了,我會立馬就走的,不會再纏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