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49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格蕾絲說着,她發現少女的軀體似乎正在往窗戶邊微微傾斜。

諾拉和窗戶隔了兩米左右的距離,但自己因爲是直線要更近一些。

想跳窗戶嗎?格蕾絲挑了挑眉毛,有些期待。

從理論上來說,這倒是最好的、最適合逃離的處理方式,只要不摔死的話。

“我同意。希望您說話算數。”

諾拉生硬地點點頭,然後便只見她敏捷的身體,在來不及思考的時間裏,飛快地奔向窗戶。

粟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疾風,只不過比她更快的是——格蕾絲。

在少女還沒來得及翻窗的時間裏,便有一道纖瘦的身影擋在了前方。

“想要翻窗的話,可是沒有機會的。”

格蕾絲微微一笑,她站在窗戶之前,單側耳垂的綠色寶石耳釘在陽光的照射之下閃閃發光。

“那如果是這樣呢……?”

諾拉仍舊保持着原有的面癱,在相隔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裏,那雙如同深海一般蔚藍的眼睛似乎亮起了幽幽藍光。

那是一種奇異的魔力波動,好像能夠吸引人的靈魂沉陷。

似是魔法幻術!

當格蕾絲第一時間意識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赤紅的眼瞳開始像是擴散的春水般渙散失焦,身體的掌控權逐漸消失。

於此同時,腳步不由自主地輕輕邁動,最後背部靠上了冰冷的牆壁,像是任人擺佈的人偶。

“沒說不能使用魔法吧~”

原本一直保持了這冷淡語氣的“諾拉”小姐突然一改畫風,她的語氣變得俏皮起來。

格蕾絲沒來得及思考少女的變化,而是暗自有些竊喜。

原來諾拉還能使用魔法幻術嗎?

理智,話少,並且擁有魔法,而且隨機應變能力也不錯。

簡直是完美的女僕備選。

如果她能夠成爲自己的貼身女僕,一定能夠不少的麻煩。

格蕾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仔細地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眼神中寫滿了欣賞

諾拉將細白的雙手搭在窗戶上,正準備瞪腿跳下去的時候,突然停滯住了腦袋。

她歪了歪頭,目光有些糾結、猶豫地停留在格蕾絲身上。

還想做些什麼嗎?

格蕾絲突然有些好奇。

最後,她有些緩慢地朝着自己而來,臉頰越來越近。

好近!

近到可以看清楚諾拉身上根根分明、如蝴翼般纖長的睫毛,以及湝的黃色絨毛。

她這是要幹什麼?

格蕾絲忍不住怪異地皺起了眉毛,不會是想親自己吧。

諾拉那張冰山一樣的臉頰兩側忽然染上緋櫻般的紅暈,她又唯唯諾諾地往後縮了縮。

“不行……完全做不到啊,還是第一次……”

她似乎又否定了自己的意見,打破了她自己面癱少言的形象,像個扭捏的少女一樣猶豫不決。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啊?

最後,那位冰山女僕諾拉小姐做出了一個讓人大喫一驚的舉動。

她緩慢朝着自己而來,隨後兩隻冰涼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陌生人觸碰的感覺,幾乎讓格蕾絲後頸的肌肉都僵硬起來了。

格蕾絲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把臉頰往某人的臉上拽。

格蕾絲已經完全搞不懂諾拉小姐到底在想什麼了,是想讓自己親她。

但是拽到一半,她又突兀地停滯下來。

“算了……”

毫無表情的她說出了一句略帶羞澀的妥協話語,漂亮如瑪瑙般的眼睛眨了眨。

最後落到了格蕾絲左側的耳垂之上。

諾拉的眼睛一亮,柔軟細白的手擦過耳垂,她把翡翠色的寶石耳釘摘了下來,隨後攥進了溫暖的掌心裏。

“再見。”

少女輕聲道別,給格蕾絲留下意味深長的一眼,隨後便如一道灰色的飛鳥一般,踩着窗戶從四樓一躍而下。

人羣的驚呼尖叫聲傳來,四樓曖昧的情侶套房裏,只留下了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格蕾絲。

“嗯……?”

諾拉·弗蘭西斯小姐似乎……遠比想象中的更有意思。

時間在滴答的沉默了向後推了半分鐘,中了魔法幻術的格蕾絲終於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

她摸了摸耳垂,隨後立即靠在窗邊準備觀察諾拉小姐的狀況,這下她算是合格了,只要上來找自己就可以……

但是在擁擠的人羣裏,格蕾絲只看見了那位穿着灰色貂衣的女僕大小姐,邁着急速的步伐穿行。

腳步匆匆,似乎在躲避着誰的追捕。

她猛然間心有所感,在來往的人羣裏與格蕾絲對視了一眼,然後像是夾着尾巴的黃鼠狼一樣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諾拉·弗蘭西斯?逃跑了?她繞了這一大圈,偷了自己的耳釘逃跑了?!!!

格蕾絲偶然意識到這點,忽然想起——

諾拉,偷走了重要的東西!

……

諾拉·弗蘭西斯在泥水滿是的街道里狂奔五百米,確認跑出了格蕾絲的視線才停下。

她跑到臉色發紅,氣喘吁吁,只能用單手撐在樹葉全部掉光的樹幹上才讓自己不至於倒下。

露西亞這個不靠譜的蠢貨!

“露西亞你是不是瘋掉了?你沒看到她之前都要拿劍殺了我嗎?”

她咬着牙在腦海中怒斥道,

“你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露西亞原本噰喳喳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心虛起來,她顧左右而言他,慌忙甩鍋道:

“別吵別吵,不是沒親到嗎?而且你把格蕾絲的耳環賣掉,丹尼絲看病的錢不是就有了嗎?”

諾拉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你知不知道她是皇女殿下?像她隻手遮天的人,之後會殺了我的。”

而且自己可是報的真名!也就是說只要有心,格蕾絲在第二天就可以殺到弗蘭西斯家族把自己當場逮住。

露西亞恬不知恥,語重心長地對諾拉鼓勵,說:

“不會,我看她可是特別喜歡你的,我相信你!你一定會把她拿下的!年輕人需要一點挑戰。”

嘶,諾拉倒吸一口涼氣。

她忍住想要一拳把露西亞打死的衝動,憤怒地直指魔女露西亞小姐的痛點——“那你到最後爲什麼沒親下去啊!!?”

露西亞也急眼了,語氣像是被人踩了腳的貓一樣,開始變得急切起來。

她罵罵咧咧地說:

“欲擒故縱,你懂不懂啊!你親了她,她纔會追殺你啊!你沒親她,什麼都沒做,她怎麼追殺你啊!”

“你偷了人家的東西,她不追殺你殺誰啊!!而且,你根本就沒談過戀愛……”

“閉嘴啊!”

露西亞喝斷了諾拉的話,她胸有成竹地做出預言,“你明天就等成爲皇妃吧。”

現在諾拉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最短的時間裏思考如何才能不被格蕾絲打死。

……

議政廳的御前會議在下午五點鐘結束了。

維多利亞在暮色漸垂的夕陽裏,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她靜坐在書桌前,提着鋼筆,神情恍惚地飄向窗外漸漸消融橙紅的冰雪。

桌上黑白的紙張寫着——“在帝國首都境內,暫且沒有找到第五皇女格蕾絲殿下的冒充者。”

也不過了多久,篤篤篤,忽而房門被輕輕敲擊,屋外傳來了女僕輕柔的提示聲。

“維多利亞殿下,宮廷大魔導師布魯斯特先生到了。”

維多利亞的心情卻忽然變得緊張起來,她放下鋼筆發出了一聲嘆息,隨後對着侍女吩咐道,

“你叫他進來吧。”

吱呀,書房的大門打開。

那位維多利亞等待許久的布魯斯特先生,拄着一根鑲有藍色寶石的柺杖,緩慢地出現在維多利亞的眼前。

他戴着巫師尖帽,長長的白鬍須下垂,佈滿皺紋的臉上像往常一樣帶着和藹的神情。

“什麼事?”

布魯斯特熟絡地在茶桌上坐下,將灰色的巫師高帽脫下放在舒適的沙發上。

“如果是前幾天叫我研製的冥王索莫特之嘆息的解毒藥劑,那可能還需要幾天。”

“裏面配方需要注意的點千變萬化,短時間真無法煉製。”

皇子皇女的魔法,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布魯斯特那裏進修。

維多利亞和布魯斯特在少年時期的關係就很好,亦師亦友,所以維多利亞也並沒有計較他的無禮。

她站起來,坐在布魯斯特的對面,給他倒了杯茶水。

“沒事,暫且可以停下來了,我叫你來並不是爲了這件事。”

老人抬起眼,滿是皺紋的額頭如山巒般層層堆疊,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不需要了。”

維多利亞低垂着頭,雙腿併攏,握住小巧的茶杯,委婉地問道,

“厄里斯大陸上女神賜福的事情常有發生對嗎?”

“是,殿下,薇爾絲女神的目光在百年裏總會留下憐憫的一眼投放在凡人的身軀之上。”

“那古魔法書上有沒有記載過女神賜福……”

維多利亞有些不安地轉了轉杯子,

“能不能將人的身體重塑,或者說是去除胎記這樣的。”

知識淵博的布魯斯特幾乎是沒有思考便立刻回答,

“殿下,被女神賜福後的身體沐浴了神的寵愛,確實會變得完美無缺。”

維多利亞屏住了呼吸,她那雙白嫩的手緊緊握住被子,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懸浮的稻草一般,充滿了無用的期待。

“連胎記和傷疤都會去除嗎?!”

“是的,殿下。”

布魯斯特沉穩的聲音像是春風一般溶解了這份焦急。

維多利亞心中沉重的大山彷彿在頃刻間分崩離析了,她久違地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