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阿芙洛保持着沉默。
格蕾絲看她嚴峻的表情似乎是在擔心——如果和自己共進浴池後會不會失去珍貴的東西。
今天的雞飛狗跳已經夠多了,無論成果如何,自己一定是在阿芙洛的心中留下了濃重的一筆。
阿芙洛估計也心累了,該讓她恢復點理智值纔是。
“我先去洗澡了。”
格蕾絲沒有回頭,直接推門而出。
腳步聲漸遠,偌大的宮殿裏失去了另一個人的氣息。
空洞瞬間襲來。
阿芙洛居然一時間覺得有些悵然若失。
她嘆了一口氣,無聊地掃了一圈。
帷帳下垂的公主牀旁,整齊疊放了一牀小被子,那是用昂貴的羊絨填充的冬被,安心的厚度足以驅散任何寒冷。
這應該是晚上自己睡覺的地方。
寂然的宮殿、沙沙的落雪聲、牆壁上嘀嗒的時針,一切安靜到讓阿芙洛有點不習慣。
她在原地躊躇着,猶豫着,像是迷茫的小鹿一樣不知該去往何處。
每一次惆悵腳步的踏出,卻都在回想某一個人的舉手投足。
時間在沉默的秒針裏嘀嗒,她終於按捺不住心裏如同貓抓一般的躁動,徑直走出了寢宮大門。
按照皇家規定,爲了保護隱私,只有貼身女僕纔可以站在寢宮的旁邊。
如果皇室成員有需要,則可以拉動牀邊的小拉繩呼叫女僕們進來。
在聚卸告的時候,教堂需要保持絕對的安靜,連走動的聲音都不允許發出,因此阿芙洛養成了行走緩慢安靜的習慣。
柔軟的地毯更會減少噪音的產生。
阿芙洛悄然在走廊裏行走,恍若無聲的幽靈。
在走廊的盡頭,背對着阿芙洛,兩位等候的女僕靠着牆,開始工作時刻的摸魚。
略帶抱怨的聲音小聲地在走廊內響起,“那位阿芙洛小姐不和皇女殿下一起沐浴嗎?明明浴池非常大。”
另一位較爲穩重的女僕開始搭話,“不知道,也許可能有潔癖吧。”
“但是如果她再洗的話,我估計早上我只能睡四個小時了。”
“好累啊……最近這麼冷,明天又到我值守。”
“你最近有點慘,只能希望那位阿芙洛小姐快點結束沐浴了。”
“你說我們皇女殿下都沒什麼朋友,怎麼會叫阿芙洛小姐來共寢呢?是選她當陪讀侍女嗎?”
“我聽說啊,中毒的前幾天皇女殿下心情很難過呢,一直把自己鎖在房間裏,這次中毒好了,叫來阿芙洛小姐,說不定是爲了排解心情呢。”
“啊,這樣的話,能讓皇女殿下開心起來的話,我就算是不睡覺也要好好加油啊……”
“嗯,皇女殿下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皇女殿下的毒爲什麼一下子就好了。”
“那肯定是女神庇佑啊,宮裏面都傳遍了……”
格蕾絲有這樣受歡迎嗎?
阿芙洛的眼神渙散陷入了沉思,後面女僕再聊起其他的內容,她已然無法再去專注偷聽。
內心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在內心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她是個自我自大、瘋狂的人,嗯,不講道理的那種!
但是……
如果現在自己不去跟她洗澡的話,這些女僕們就要很晚才能休息。
女僕,其實是很辛苦的工作,在教堂裏,阿芙洛也經常聽一些女僕抱怨她們自己的工作。
幾乎全天無休,生殺大權全部交由主人。
天生聖人的同情心似煙霧忍不住飄出,阿芙洛深吸一口氣,腳步輕緩地走到二人的面前。
“女僕小姐,能不能帶我去浴池?”
直到輕柔聖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兩位摸魚的侍女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金髮碧眼再加上貴族專用的冬宮裙,想來一定是皇女殿下的朋友。
那位矮個子的女僕幡然醒悟,連忙鞠躬磕磕巴巴地道歉,
“抱歉,阿芙洛小姐,我罪該萬死,不該在背後議論這些,請您原諒我的無禮。”
更加機靈的高個子女僕直接跪下,雙膝着地用平民禮節懇求着原諒,“對不起,阿芙洛小姐。”
“沒關係,只要帶我去浴池就好了,我不會向其他人說的。”
阿芙洛大度地搖搖頭,甚至低下身體將女僕攙扶起來。
女僕們緊繃的情緒驟然鬆懈,她真盏刈撁赖溃�
“感謝您,阿芙洛小姐,果然是皇女殿下的朋友,性格如此善良寬厚。”
“那麼,阿芙洛小姐,請您跟我來。”
善良寬厚嗎?
阿芙洛迷惑地皺起了眉心。
自己算是,但是格蕾絲不像。
算了,還是先去浴池吧……
只是不知道爲何,心情稍微有一點點緊張,同時又有一點點的……
期待?
對於腦海中離奇的想法,阿芙洛忽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糟糕的想法丟出去,而後,她跟上了女僕小姐們的步伐。
38.好集美,一起睡覺!
巨大的浴池裏霧氣朦朧,水面漂浮着一層細碎的玫瑰花瓣,不知名的精油將液麪渲染成曖昧的粉紅。
腳掌輕觸水面,具有女性線條與美感的單薄軀體入水,溫暖湧了上來。
四面玫瑰造型的出水口,流水潺潺,整個人就像是浸泡在粉色的海洋裏。
在如此寒冷的冬日裏,能夠在這樣的浴池裏泡上一泡,可以說是對於心身最好的安撫。
格蕾絲禁慾,拒絕一切能夠帶來幸福感的東西。
但不代表她是個笨蛋,她不會愚蠢到大冬天用冰水洗澡。
這種容易產生依賴感的行爲,格蕾絲選擇儘快結束,不讓自己貪戀。
哪怕已經復仇成功,格蕾絲依舊選擇這種習慣。
香波在身上以極快地揉搓起泡,格蕾絲如同規矩森嚴的軍人一般,乾淨利落地清洗自己的身體。
按照規矩,那位名叫莎拉的貼身女僕應該親自服侍自己洗澡。
但是,很可惜,格蕾絲討厭任何接觸,所以把她請了出去。
溼漉漉的水流沿着身體而下,將身體的每一處都濯洗乾淨。
格蕾絲靠在浴池邊緣,放眼望去,整個浴室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是不是可以用一下那個聖焰術了?
格蕾絲小姐疑惑地皺起了眉毛。
那麼該怎麼發動呢?
啪,她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心念所動,一道白色的火焰幽幽地於指尖燃起,詭異且灼熱。
哪怕格蕾絲隔得老遠也能感受到,這股火焰所蘊含的溫度。
只有這些功能了嗎?
格蕾絲試着用意念,繼續去操縱火焰探索更多的形態。
她在空中揮動着食指,那團熾烈的白色火焰便跟隨着躍動,紅黃紫藍,萬千色彩在火焰之上綺麗地變化。
“現在自己成了魔術大師嗎?”
甚至似乎可以用聖焰術做更多的事……
奇思妙想在格蕾絲小姐的腦海裏炸開,啪——是清脆的響指聲。
也是富有生命力的火焰在指尖炸開的聲音。
那純白無垢的聖焰在眼前如煙火般華麗的四散。
格蕾絲驚呆了,原來還有這種效果嗎?
不僅如此,在她的試驗之下,聖焰術還可以變化成子彈的形狀射出去。
火焰彈!
格蕾絲也忍不住驚歎,聖焰術的強度未免也太高了。
但是在黃油世界裏,戰鬥系統只是爲了發放更多的福利,其實這種強度也算是合理。
嗯……也是時候差不多該回去了。
格蕾絲從浴池裏站起來,頭格外沉重,隱隱有些發暈身體搖搖欲墜。
好像是聖焰術的副作用嗎?需要一定的體力。
格蕾絲靠着岸檐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小巧白皙的裸足踩在白瓷磚上,水流順着纖細小腿的曲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水漬。
在浴池左邊的牆壁上,掛有一塊鑲着金邊花紋的精緻鏡子,大概是用於浴室的主人欣賞自我的肉體。
朦朧的霧氣,只能將自己的身形勾勒出大致的模樣。
柔順的黑髮垂落在胸前,格蕾絲用手擦了擦冰涼的鏡子。
映入眼簾的是,過於蒼白、不知陽光爲何物的肌膚,黃金比例的身材,纖細的腰肢,以及恰到好處的胸部,渾身上下每一處像是造物主給予過恩寵一般找不到任何缺陷。
但從外形上來看和前世並沒有太多的差別,左胸上粉色的痣也殘留下來了。
甚至說,這副身體應該就是自己原來的身體?
格蕾絲眉心微動,記下了這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隨後,她用浴巾將自己的軀體裹住,接下來她要去換衣間換上睡衣。
咔,絲絲縹緲的煙霧從門縫溢出,浴池緊閉的大門打開。
一個金色的毛絨絨的腦袋,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裏偏了偏,阿芙洛心情不知爲何格外緊張。
她死死地捏住手上掩蓋身體的浴巾,然後將整個浴池掃了一圈。
阿芙洛眨了眨眼,“嗯?人不在嗎?”
修女小姐長舒了一口氣。
“你在看什麼?”
耳邊就這樣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胸腔裏的心臟猛然一緊,阿芙洛有些心虛地向左邊門後望去。
格蕾絲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溼噠噠的水滴浸溼遮擋身體的浴巾,若隱若現的白皙,叫人移不開視線。
但偏偏她無意識所透露出來的高高在上,以及對於任何事物都不在意的想法,像極了雪山之上清冽冷淡的白花。
叫人忍不住去想象她情緒失控、或是臉頰緋紅之後的情景。
越是傲氣,就越想看她墜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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