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格蕾絲的語氣更加強硬,彷彿面對的不是枕邊人而是什麼生死仇敵。
過於冷淡的姿態,就好像剛剛一瞬間的失態只是阿芙洛恍惚之中產生的幻覺。
阿芙洛沒由來地感受一種說不清的委屈感。
明明都已經是那樣的關係了,怎麼還裝成現在這樣冰冷的樣子。
不知道的旁人還以爲自己和她昨天打過架呢?
格蕾絲,到底爲什麼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呢?
“但是……”——只是偶遇而已,我們又不是什麼仇人。
阿芙洛胸口悶住一口無法鬱結的氣,她忍不住向前往格蕾絲靠近。
想要說的話還沒有出口,便看見皇女殿下又一次往後退了一步。
“夠了!”
凜冽的聲音喝斷了阿芙洛的行動。
“你暫且能不能跟我保持點距離?人與人之間相處擁有合適的距離感,我現在想要先冷靜一下,這是很難的事情嗎?”
有些焦急的、尖銳的聲音,以及過於明顯的後撤弧度,讓阿芙洛百分百能夠確認——格蕾絲在害怕自己。
二人之間的關係本該親密無間,她爲什麼在害怕?
是因爲我嗎?是還在生氣嗎?
阿芙洛臉上有關於期待的笑容瞬間被凍結,變得有些慘白,她勉強地把表情維持住,不讓自己的崩潰太過於難看。
抬起的手指在空中尷尬地停住,像是碰了壁的蒼蠅一樣不知該向何處,
“你……格蕾絲,你是在害怕我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去向格蕾絲解釋。
因爲太過於喜歡所產生的慾望左右了自己,所以才做出那樣的事情?
那也太差勁了吧,無論任何形式上來說,拒絕就是拒絕,只要沒有答應是不能做如此親密的事情……
但是……但是,濃烈的感情已經抵達到了應有的程度,所以纔會迫切地想要接吻,想要親近。
阿芙洛不知道該以如何的心態去和格蕾絲的目光對視。
那雙總是和她冷淡外表不同的清澈眼瞳,現在會蘊含着何等的情緒來看待自己呢?
“我……對不起,我只是……因爲太喜歡了,每次見到格蕾絲就會心臟砰砰直跳。”
緊張的阿芙洛低垂着頭,像是掙扎在危崖邊攀爬的絕命者,一點一點極爲小心地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不想要看見格蕾絲和其他人更加親密,不想要格蕾絲不理我。我想看見格蕾絲被喜歡之後輕鬆幸福的樣子。”
“我不喜歡你活成冰冷的冬天,我不想再看見你行走在荒蕪裏,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敞開心扉,不用活得那樣孤獨。”
阿芙洛的右手輕輕地打上不斷鮮活跳動的心臟,緊張的左手彆扭地扯着衣角。
咚,咚,咚,飛速的、激烈的響聲,正無時無刻地不在向自己宣告着某一種事實。
“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是想要剋制的,但是我的心告訴我不允許。”
是的,喜歡變成了霞光中的浪潮,潮起潮落,熱烈到永不停歇。
但換作以格蕾絲的立場來看也會覺得莫名其妙的吧?
喜歡也並不能代表爲所欲爲。
阿芙洛的頭顱像是被懸掛着千斤的巨石,越來越沉重地下墜,雙手的食指如同螺旋般在擰巴地纏繞。
溫柔的聲音因爲自責而變得細微,
“前天強迫你一起做那樣的事情,全都是……”
我的錯。
阿芙洛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雙柔軟的手便火急火燎地捂上了嘴脣。
是格蕾絲殿下細膩潤白的手掌。
帶着淡雅清新的茉莉香氣,帶了幾分冬天的寒氣,倒像像是一個曖昧的吻。
“你!!!”
格蕾絲的聲音很少有如此急切的深刻,她尖銳卻又竭力剋制地壓低聲音。
什麼?
阿芙洛茫然地抬起頭,她還沒有從自責的情緒中抽離,不明白格蕾絲殿下這個舉動的含義。
那雙芊芊素手不只是拼了命地捂住了嘴,而且另一隻手還拽住了自己的袖子,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拽進她懷中那般親暱。
阿芙洛從來不知道格蕾絲孱弱到快要被風吹走的身體,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格蕾絲她、她、她是什麼意思?
阿芙洛的大腦高速咿D着,思考着動作後的含義,同時餘光心虛地掃過格蕾絲。
總是鎮定自若的她,淡淡暈紅的粉色從臉頰上浮起,似黃昏時的萬千霞光。
赤紅的眼瞳縮成鍼芒似的一點,比尋常多了一絲道不清的焦急。
“你胡說些什麼呢?”
格蕾絲一把將人揪進大理石柱的後方,讓二人與庭下襬放的數十張桌子,形成鮮明的視野死角。
在大兴鶡o法窺視的石柱之後,莫名其妙的,阿芙洛的身體又和格蕾絲親密地貼在了一起。
格蕾絲的左肩以及略微平坦的胸部帶着少女生澀的稚嫩,令人心動地貼住了右臂。
她依舊和以前一樣強勢,處於不容抗拒的上位,總是想要拒別人於千里之外,本質卻如含春的少女般易於撩撥。
在被衣領包裹的脖頸頂端,泛着一種令人遐想的粉白色澤。
“阿芙洛,你真是一點廉恥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
像是長久剋制的禁慾者打破禁忌後的無地自容,她壓低着聲音,有些羞憤難耐地怒罵道,
“你當着小孩子面前說這些是會把她們教壞的,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阿芙洛像是僵硬的木偶一樣呆愣在原地。
她不知道小孩子們有沒有聽到,但是現在的格蕾絲,她很想吻她。
160.阿芙洛滿腦子都是??的事情
幾十名孩子們圍聚的餐廳可不安靜。
噰喳喳如啼鳥的討論聲嗡嗡地迴盪在整個食堂裏,阿芙洛的耳膜裏全部被她們稚嫩清亮的聲音所佔據。
纖細脖頸的喉結上下滾動,阿芙洛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吞嚥的聲音。
縱然有一百種喜歡,內心的渴望快要在心尖爆炸,她也沒有去行動。
因爲格蕾絲會不喜歡的,她會不理自己的。
但是爲什麼……格蕾絲總是逃避呢?
她努力讓自己想要靠近的身體保持着僵直,愣愣地像一塊死板的木頭一樣。
阿芙洛渴望的目光閃躲着,臉頰卻不自覺地盤上一縷緋紅,輕聲嘟囔着:
“怎麼可能會聽得到,隔這麼遠……”
驟然意識到自己太過於親近,格蕾絲像是觸了電一般後退了兩步,放開了阿芙洛。
“那你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格蕾絲鎮定自若地板着一張臉冷聲質問着。
可惜她在小孩子們面前的臉皮格外薄透,如桃花般淡淡的粉色還未消下去。
真的……好喜歡。
簡直和上次紅着臉讓自己幫忙去洗手間的時候……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像是一片桃花瓣落入了湖面,阿芙洛的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是喜歡才說的。”——阿芙洛偷偷看着格蕾絲,忍不住說出了真心話。
格蕾絲的眼瞳震顫着,驚愕地呼出一口濁氣,嘴脣微張想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最後只吐出一句: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阿芙洛:“受不了哪裏?”
漂亮的耳尖像是被更加誘人的粉色漂紅,可格蕾絲的眼神陰沉到快要殺人,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質問道:
“你故意的?”
最後她彷彿是妥協一樣壓制住某種情緒,環抱着雙手,問道:
“算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我先離開了。”
“我……”
阿芙洛的話音還未落,格蕾絲像是誕生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她提前以更加快速而毫無情感的聲音,輕聲宣佈:
“再說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就馬上坐馬車出去,離開這裏。”
阿芙洛無辜地眨了眨人畜無害的眼睛,像是在接受母親的訓斥一般聽話,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想問你爲什麼總是對我裝作不喜歡的樣子呢?明明只是好好說話……也能溝通的。”
聲音細如蚊蚋,沒有什麼底氣。
格蕾絲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無藥可救的表情,她抬起手掌示意談話終止。
“到此結束。”
“又不等我說完……”
阿芙洛委屈地瞥了格蕾絲一眼,她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格蕾絲臉上的表情變化,像是耷拉着耳朵觀察主人的金毛犬類一樣。
“我每天說喜歡,是因爲覺得如果哪一天不說,你就會……離我而去,那種感覺太讓人難過了。”
格蕾絲謹慎的紅瞳轉了轉,認真沉思了好幾秒,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沉聲說:
“我不會離你而去……這是我的承諾,之所以不理你,那要問問你腦袋裏在想什麼東西。”
秀氣的眉毛擰成一團,格蕾絲的目光牢牢緊鎖住阿芙洛的眼睛,像是某種審判。
眼與眼距離大約在四十公分左右,是很安全的社交距離。
格蕾絲的眼神總是那樣,清亮、堅韌,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就是這樣過於直白冷漠的眼神,卻讓阿芙洛臉頰的熱度直線上升。
戀人之間的對視,就像是宇宙間擁有着最爲深邃吸引力的漩渦,讓理智不顧一切地淪陷。
格蕾絲……好喜歡……
阿芙洛正處於此種狀態,腦袋有些夢遊一般暈暈的。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少女的聲音像是從山尖上流下來的冷冽泉水,勾起了某些叫人面紅心跳的粉色回憶。
阿芙洛慌張地移開眼神,磕磕巴巴地說,
“想、想、想什麼……”
“你!對得起你的信仰嗎?”
格蕾絲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敲敲阿芙洛的腦袋,又因剋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什麼叫對不起信仰?明明是格蕾絲的錯!
阿芙洛悶悶地抿着脣,把旖侗旎的想法全部壓下去,認真地說:
“當然對得起,也對得起你。”
格蕾絲又因爲阿芙洛再度沉默,真是……死鴨子嘴硬,死豬不怕開水燙!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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