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謝謝皇姐,我很喜歡。”
格蕾絲如此照做了,冰涼的身體貼近如同蛇蠍一般的女人,對方身上濃郁的香水悶進鼻腔,此刻變得臭不可聞。
搭在維多利亞的肩頭上,格蕾絲厭惡地閉上了眼。
“好了好了,那皇姐送你的東西,你一定要隨時隨地戴好哦,不能脫下來。”
虛情假意還在繼續,維多利亞像哄小孩子一樣敷衍了兩句推開了格蕾絲,紅脣微微勾起,說:
“我在上面請求了教會的賜福,能夠庇護你的。”
話語的重音落在了“隨時隨地”上面,在維多利亞說話的時刻,那雙猩紅的、彷彿沾染着鮮血的眼瞳直直地盯了過來。
將某種無形的壓迫拉滿。
這是維多利亞的期待。
“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取下來的。”
格蕾絲簡單應答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做工精美的手鍊。
皓白的手腕,在金屬與寶石的襯托之下顯得更加纖細,如同海棠枝蔓般極易被折斷,增添了幾分微妙的美感。
其中流動的光澤,讓格蕾絲總感覺,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很乖。”
維多利亞滿意地點點頭,她綻放出一個如同玫瑰般燦爛迷人的笑容,
“喫飯沐浴了嗎?這幾天應該沒有好好洗漱喫飯吧?要不要跟皇姐一塊?”
“當然去。”
溫順的格蕾絲如此回答道。
……
格蕾絲並沒有機會說出有關於毒酒當天記憶的事情,來試探維多利亞。
但她也並不算太急,因爲她被鎖在維多利亞的寢宮裏,如同被折斷翅膀的金絲雀一樣。
她沒辦法去探索維多利亞寢宮裏的各個房間,因爲自己無論去哪裏都會有一羣女僕跟着。
她們說是——“爲了保證五皇女殿下您的安全,我們必須要這樣做。”
但格蕾絲知道,只不過是監視換了個名頭。
與唐納先生在弗蘭西斯訂婚宴上現身的約定,也沒有完成的機會了。
不過,五皇女被找回的消息一定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皇宮,流出宮外,也並不能算是爽約。
所以格蕾絲並不擔心。
日夜輪轉,月降日升,經過一整晚,窗外的小雪也融化了七七八八。
清晨,一點點殘雪停落在常青樹的枝頭,但即便如此寒冷,堅韌的樹們也長出了一點嫩綠的枝芽。
格蕾絲半撐着腦袋靠在窗邊,目光牢牢地緊鎖着由大理石鋪平的大道上。
從未如此焦急地期待維多利亞能夠出去與人會面過……
只有等維多利亞出去之後,自己才能夠有機會去尋找大規模生產魔法飲料“可樂”的場地。
至於怎麼敷衍維多利亞,那是之後的事情。
現在要做的正是逃出去,逃出封鎖的維多利亞寢宮。
“喵……”
皮毛柔軟的貓咪正肆無忌憚地側躺在鵝絨大牀上,它神氣地抬起爪子優雅地舔舐雪白的毛髮。
悠然的姿態彷彿它纔是整個房間的主人。
格蕾絲沿用之前第五皇女寵物的名字,給它取名爲貝爾。
雖然之前也有養過寵物,但這一次彷彿是領土動物貓咪之間的相互排斥一般,貝爾並不待見自己。
每次看見自己的時候,總是會放肆地露出爪子抓撓。
格蕾絲之前臥病的時候,它也偶爾會搖着雪白纖細的尾巴在牀上耀武揚威地踩過。
這種貓咪……應該有個笨蛋應該會很喜歡。
一想到那人亮亮的眼睛以及黏黏糊糊的模樣貼近,格蕾絲就有些懊惱。
她看着貓咪憤憤地咬了咬牙,又微妙摸了摸自己的鎖骨,下定了決心。
找個時間把它送給那傢伙養。
馬蹄輕踏大理石板的聲音響起,格蕾絲的目光立馬靈敏地從貓咪轉移到窗臺之上。
遠遠地,她看見大道上如同暗夜玫瑰一般穿着打扮的維多利亞,在女僕的扶持之下踏上了馬車。
似乎……是準備出去了?
格蕾絲眼前一亮,她所期待的機會終於來了。
“啪!”
馬伕揚起長鞭催動駿馬,代表着皇家的豪華馬車踏上了長長的大道。
格蕾絲一直注視着金光閃閃的馬車變成地平面微小的一個點。
最後,興奮地站了起來,赤紅的眼瞳陡然鮮活起來,她高聲呼喚着曾經的貼身女僕,
“安娜!準備馬車,我想去羅德福利院那邊看看,我想卡蘿她們了。”
……
週日,作爲神明創世的最後一天,是不需要修女們在教堂進行引領祈兜摹�
因此,阿芙洛往日的備選是去聖華里西區的羅德福利院,看看那些可愛的孩子們。
照顧小孩子並不是工作,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歡。
在那些稚嫩單純的小孩子的眼睛裏,阿芙洛能夠看見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純粹的光,以及最美好的未來與希望。
哪怕只是看見他們綻放出一個笑容,都有一種內心被洗滌的清澈感。
由於這個寒冬過於凜冽,福利院裏的花園裏一片破敗,幾株乾枯的枝椏都快要凋零。
阿芙洛環抱着雙手,依靠着落葉全部掉光的古樹邊上。
而在她對面是頭髮有些乾枯、面色微微發黃的卡蘿小朋友。
她擰巴地揪着自己的棉遥_尖不安地在凍僵的泥土上蹭來蹭去,有些倔強地抿着脣,一言不發。
阿芙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純良的面容第一次嚴肅地皺着眉,即便如此氣勢也並沒有那麼強烈。
而是帶着一股如水般的柔軟。
她盯着卡蘿的眼睛,以教導主任般地質問道,
“卡蘿,你——昨天是不是偷偷翻牆出去了?”
158.阿芙洛:她一定對我情根深種
從修女學院畢業之後,在人生十六歲至十八歲的黃金時間,阿芙洛都喜歡待在孤兒院裏。
這並非是出自信仰,而是單純喜歡和小孩子們在一起。
孩子們的笑容是普渡的光同等的存在,充滿着和春天一樣充滿着新生的希望與純真。
羅德福利院作爲聖華里西區教堂附屬的孤兒院,採用了一種萊因光明教廷纔有的獨特贍養方式。
那就是指名制,即對於沒有條件領養孤兒的信徒可以通過指名贍養的形式,讓孤兒院來養育他們。
阿芙洛並沒有選擇指名制,而是將自己作爲修女的勞動金,全部捐贈給了福利院。
嗯……因爲對於那些孩子來說,無論單單指名哪一個,未被選中的孩子難免會感受到傷心與失望。
世界已經遺棄她們一次了,不能再遺棄第二次。
阿芙洛願意無私地獻出自己的愛,但偶爾……也會覺得稍微小孩子有點煩人。
比如,偷偷從福利院的狗洞鑽出去的過程中,不小心踩死了格蘭瑟斯院長最喜歡的、名貴的常青蔓藤。
當然踩死植物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偷偷跑出去這件事。
很危險。
帝國現在雖然已經廢除了奴隸制,但在仍有買賣人口的骯髒生意。
她們年齡尚小,又不能分辨是非,萬一被人抓走,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這一次必須好好教育卡蘿!
卡蘿低垂着頭,揪着她那件微微有些發黃的棉遥赡鄣耐晱暸さ睾吆吡藥茁暎钺嶂桓倚÷暤卣f:
“沒有,修女小姐……我沒有。”
聲音微弱,目光閃躲,中氣不足一看就是在撒謊。
“撒謊是不對的行爲。”
阿芙洛聖潔的聲音一旦認真起來就像是某種教會的審判。
卡蘿搖了搖頭,用幾乎快要聽不到的聲音說,
“我真沒有撒謊……”
孩童雖然純真,但也並非什麼都不懂。
他們作爲人類的幼崽擁有着極強的學習能力,也自然能夠模仿到人類之惡。
阿芙洛沉下氣來,她不再用俯視的姿態來壓迫卡蘿,而是將身體半蹲下來。
那雙纖細的食指指着遠處掛在牆壁的女神畫像,她溫柔地詢問道,
“你看着女神大人,再說一遍,你爲什麼要偷偷出去?福利院裏有你不喜歡的人或者事物嗎?還是說有人欺負過你?”
“……”
卡蘿倔強地抿着脣,嘴上都快能夠掛上醬油瓶了也不願意說話。
“算了。”
阿芙洛不忍心地嘆了口氣,她將雙手搭在卡蘿的肩上,柔聲地教導着,
“如果有一天,你遇上面對女神大人也不得不撒謊的時刻,我希望你的理由值得。”
“我……”
卡蘿的目光仍然閃躲,但已然有些鬆動。
有機會!
阿芙洛的眼睛微微亮起,期待地等待着卡蘿的回答。
“卡蘿!!”
可是一聲清脆的童聲打斷了二人的氣氛。
阿芙洛眉心微皺,向左側雕紋的石柱之下望去。
一個矮小的稚嫩身影正在竭力地向這邊揮手。
棕色捲髮,微微黝黑的眼瞳以及覆蓋在臉上的小雀斑。
嗯……似乎是卡蘿的好朋友,佩絲德。
乾瘦的面容之上,稀疏的眉毛彎成月牙,她興奮地衝着卡蘿嚷道,
“那個乘坐黃金馬車的大姐姐又來了!!這一次奶油小麪包,快點去搶啊!等會兒來晚了就來不及了。”
卡蘿有些驚愕地與阿芙洛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眼光忽閃着像是可憐的小鹿。
阿芙洛沒有辦法,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去吧。”
這時候,卡蘿臉上的緊張才消散一點,她又露出可愛的笑容,十歲的孩子像是蹦跳的青蛙一樣奔向了好朋友。
“你呢?你自己怎麼不搶點?”
“我?只顧着通知你,忘記了。”
“好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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