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是的。”
艾琳點點頭,灼灼的雙眼瀲灩着奇異的光芒,她輕輕地用紅脣在額頭上落下滿意的一吻,忍不住誇讚道,
“真聰明。”
當時的自己發出了焦急的追問,“那怎樣判斷真假?”
“只要超過一秒的表情全都是假的,而——下意識的、獨處的表情一定是真的,懂了嗎?”
久經商場的艾琳笑意盈盈地教導着,保養得柔嫩潤白的手指卻已經遊走在了纖細的腰肢上。
“那如果他也知道談判中的微表情呢?從而刻意裝出來的呢?”
“這個呀……”
刻意的追問變成了玩弄的好時機,屬於另一個人的手貼近冬日的衣物裏,艾琳悄悄地貼近耳朵用曖昧的氣音撩撥道,
“想要我可以親自教你。”
從舒服的沙發到柔軟的臥室,從繁忙的工作時間變成了獨屬於二人的親密時間。
食指沾着逶迤的潤澤水漬劃過敏感的脖頸、平坦的腹部……
艾琳如海妖一樣,始終用引誘般的語氣輕聲傳授道,
“這個表情的意思,是很喜歡被這樣對待哦?”
“這個表情的意思,是焦急。”
“現在呢?還不相信微表情了嗎?現在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很開心呢……”
回想起來,哪怕是片刻的時間都想佔有,艾琳總有一種強到髮指的佔有慾,想要無節制地侵吞屬於自我的一切。
……
倒是和阿芙洛也沒什麼區別……
不知不覺來到維多利亞的面前,格蕾絲的腦海裏忽然迸出了這樣可怕的想法。
比起艾琳,阿芙洛就完全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初丁,倔強得跟頭驢一樣,明明性格很強勢卻總是喜歡裝弱、裝善良的壞心眼臭小鬼。
即便滿是嫌棄,可回憶還是會追上來。
栩栩如生、令人羞恥的畫面填滿大腦,格蕾絲懊惱地閉上眼,咬牙切齒地腮幫子直鼓才把起伏的胸腔冷靜下來。
拉了拉衣領,確認自己脖頸上的痕跡不會露出來,格蕾絲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維多利亞的大門。
這一次,格蕾絲打算用微表情試探一下維多利亞潛藏的祕密。
156.囚禁?
又下雪了,像是某種怨氣綿延不斷一般。
帝國的春天在這場充滿着肅殺之氣的落雪裏開篇,卻不知以何等悲壯的結局結尾。
蕭瑟冷冽的寒氣被隔絕在溫暖的窗外,而雍容華貴、富麗堂皇的書房裏舒適而靜寂。
今年又有多少人會被凍死?
維多利亞不知道。
但可以預見,未來一定是血與雪的交融。
她安靜地正坐在舒適的椅子上,雙手環抱望向窗外茫茫朦朦的雪景,冷豔的臉上凝重。
陰晴不定,正如此冬。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維多利亞轉過椅子望向門邊,“進來。”
話音且落,祕書卡羅琳小姐面容嚴肅地抱着一個勾有金邊的紅棕色寶盒走了進來。
在盒子的上面還小心地平放着繡有明黃色金邊的信封。
“維多利亞殿下,日安。”
簡單地行禮之後,祕書卡羅琳將精心設計的信封恭敬地遞給了維多利亞,
“殿下,這是復興會給您的邀請券,他們的負責人奧斯德先生說——這一次,一定有您感興趣的東西。”
維多利亞警戒地眯起了眼睛,“復興會?”
復興會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就像是硬幣裏存在的正反面一樣,帝國裏總有些背對着光明、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而復興會正是陰暗裏的老鼠,帝國地下政治勢力的第二把交椅,以商人的身份賄賂腐敗、玩弄權術、操縱政治這些都不提,重點是——他們所需要的投名狀很噁心。
一種違反女神信仰、違反人類最基本道德底線的東西……
聯想到此,維多利亞下意識抬在半空中的手猛然停滯,身體厭棄地打了個顫,五官忍不住噁心皺縮起來。
她發自內心地低聲怒罵道,“髒東西!”
好似哪怕與擁有復興會氣息的物件共處一室也會被污濁。
卡羅琳面不改色,她習慣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鏡框,貼心地問道,
“那需要給您提上日程嗎?”
細長的眉毛擰成幾斷,維多利亞複雜地盯了許久,擺了擺手吩咐道,
“放在那裏吧……項鍊呢?”
卡羅琳將邀請函整齊地放在桌旁,對於維多利亞的疑問早已有了確切的答案。
“已經做完了,殿下。”
她胸有成竹地打開手中的紅棕色禮盒,耐心地解釋道,
“裏面的魔術迴路經過布魯斯特大魔導師的整整兩週加持。
現在的項鍊已經能夠鎖定完全鎖定佩戴者的位置。
無論任何情況,您都可以第一時間鎖定格蕾絲殿下的下落。”
一條精美的寶石手鍊從女性光潔白皙的手掌上垂落下來。
由銀鏈串過的紅藍兩顆寶石在光線下互相交融,散發出迷人的色彩。
寶石經過精心打磨,呈現出絕妙的切面和完美的透明度,隱隱約約可見其中散發着熒藍色的魔力波動,是魔法與珠寶藝術匠心的完美結合。
真漂亮。
維多利亞撐着頭端詳讚歎着,內心卻被一種漆黑暴風雨來臨前的悶潮感所覆蓋,因而陰沉逐漸填滿了猩紅的眼瞳。
壓抑、剋制,彷彿黑暗中砰砰撞擊豢虻囊矮F,卡羅琳只是對視一眼就感受到了維多利亞濃烈的情緒。
在職場中察言觀色許久的卡羅琳保持着鎮定,從盒子中取出最後的一張鋪平的魔力圖。
在描繪着萊因帝都的地圖上,無數條道路化爲溗{色的河流緩緩流動,而一個微微發紅的光點正在維多利亞宮殿裏不斷閃爍着。
卡羅琳抬起手指了指紅色的光點,“這個是感應地圖,您只需要打開……紅色的光點,正是佩戴者的下落。”
教完了使用方法便也沒有了意義。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維多利亞面無表情接過了手鍊,她打揮了揮手打發走祕書小姐,然後將手鍊如同權力一般緊緊地攥在了手心。
……
房門的開啓只是機械性的動作,重點是門後等待拜訪的人。
格蕾絲輕輕地敲門,在得到“進來吧”的首肯之後,她緩緩地推開了門。
維多利亞正坐在書房的正中央,她低頭正看着什麼。
飄着浮塵的光將她冷豔的面容,從中間涇渭分明地化成明暗的兩塊,如同天堂與地獄一般擁有着最爲極致的對比。
像是一場精心構圖過的老電影。
不知道在這個鏡頭裏,主人公想要傳達些什麼內心。
但格蕾絲能夠明顯的感受到維多利亞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是因爲這一次她沒有主動選擇毒死五皇女,所以沒有內心的愧疚嗎?
“皇姐……”
格蕾絲叫住了維多利亞。
手中的紙張被放下,維多利亞熱切地站起來。
今天的她沒有穿精緻、昂貴的長裙,而是將代表着權力的深黑色軍服,穩重而矜貴。
軍服修身,將她挺拔的儀態凸顯得淋漓盡致,金色流蘇掛在肩膀的坎肩上隨着步伐輕輕晃動。
維多利亞出生于軍閥世家,氣質裏有種桀驁不馴的英氣。
頗爲豔麗的面容並沒有爲此刻的她減低任何魅力,兩者融合,令人有種想要敗倒在她軍服之下的臣服感。
她從椅子上快速地走了下來,“你這幾天去哪裏了?我很擔心。”
維多利亞臉上的表情是很標準的關心神情,嘴角下垂,眉頭緊皺,眼尾下垂。
有些近乎於公式化的擔心,從她持續的時間來看完全超過了一秒鐘。
是——虛假的嗎?
不知道。
格蕾絲強忍着自己推開維多利亞的衝動,忍耐着那雙手抓住自己的衣袖。
在這虛情假意裏潛泳。
仔細回想而來,維多利亞到底有幾分真心呢?
但半真半假總是最動人,她本身就是玩弄政治的人,哪有不會演戲的。
只是比起上次的擔憂這一次明顯少了很多東西……
比如關切的話語少了很多,比如沒有親自帶隊找回自己,比如沒有請御醫。
格蕾絲貼近裙襬的手指厭棄地抽了抽,她乖巧地搖搖頭,
“沒有什麼太大的事情,總之也沒有受傷,皇姐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怎麼能不擔心?”
維多利亞拖長了聲音,鞋跟敲擊在地上咚咚作響,她把少女的身體來回翻轉着,似乎要將格蕾絲身上每一處地方都看個遍,來確認安危,
“那場法術爆炸裏的魔力足以將人灰飛煙滅,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活下來?
格蕾絲任由她擺佈,在這種具有掌控欲的人面前,最好的方法是順她心意。
當然格蕾絲也不可能說出實話,只是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半真半假地說,
“我也不知道……當時感覺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我,然後就睡了很多天。”
“溫暖的懷抱?”
維多利亞的眉毛挑了挑,表情很值得品味,在微不可察的時間裏她輕輕地五官皺縮了一下。
格蕾絲知道這是不相信的表現。
但無所謂事已至此,不過是心知肚明地在舞臺上表演無人觀賞的戲劇。
格蕾絲現在要做的事情,只是繼續演下去,“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只是醒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算了。”
維多利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她的手掌輕輕地在腦勺上拍了拍,“只要人安全無事就好……”
一副劫後餘生的欣慰神態,也超過了一秒鐘,那麼這裏面到底有幾分真心呢?
格蕾絲在內心裏以極度冷漠的姿態審判着,在這一次的消失裏,她又在想什麼呢?維多利亞三皇女殿下?
而後,維多利亞又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疑點似的,微微眯起眼睛,問道,
“那格蕾絲最後爲什麼和多麗絲在一塊了?”
“因爲是多麗絲小姐救了我……醒來後就和她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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