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多麗絲遺憾地垂下眼睛,“還真是……始終如一啊。”
她的臉上總是懸掛着明豔的笑容,感嘆之後的現在也是如此。
只要把嘴角勾起來,並且保持完美的弧度,她彷彿又變成了那位人見人愛、自信又自由的宴會女王。
她從沙發上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格蕾絲這時候纔看見,她裸露的潤白肩頭在開關門之間被凍得發紅。
不沾陽春水的五指因爲重擊房門,白皙的關節上覆蓋着一些血色的淤青。
在此刻,格蕾絲定定地看着她,莫名其妙感覺自己能夠理解多麗絲了。
是同類。
同樣深處於漆黑洞穴之中,苟且生活的同類。
見格蕾絲不動,多麗絲對着格蕾絲招了招手,灑脫又自由地催促着,
“走吧,儘快畫完吧。”
之前所有的軟弱被迅速掩埋于堅強的表面之上。
“算了……”
格蕾絲低聲喃喃着,與倔強的自我放棄爭鬥。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像阿芙洛那樣,裝成可憐巴巴的小狗狗,實際上喝完酒之後就跟變態一樣……
“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小飲一點點。”
多麗絲停滯在原地,黯淡的眼神彷彿攏聚了一點細微的光,她錯愕、驚訝,纖長的眼睫不斷扇動着。
似乎是在飛速地思考着什麼。
最後她又發出一聲果然如此、滿是欣慰的嘆息,
“果然是……始終如一啊。”
格蕾絲皺着眉頭瞪着她,“什麼意思?”
強裝的冷漠之下是柔軟的心臟,和貓咪完全一樣,尖銳的爪子之下爪墊總是驚人的柔軟。
果然還是很可愛。
多麗絲的心情變得舒緩起來,她對着格蕾絲髮自真心地微微一笑,
“是喝醉了我不負責的意思……”
“多麗絲小姐,我只答應喝一點,晚上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格蕾絲往後退了一步,刻意整理了自己的衣領,似乎想要營造出很正經的模樣。
“不過你可以向我傾吐你的煩惱,我不會認真傾聽,因爲沒有必要。”
小孩子總愛裝大人,性格也和貓一樣,驕傲又難馴。
多麗絲一邊順手打開酒櫃翻找着度數偏低的葡萄酒,一邊像哄小孩子一樣點點頭,拖長了聲音回答道,
“知道了知道了,先喝再說吧。”
“那肖像畫呢?”
“那種事情不着急,小妹妹……”
“那錢呢?”
“到時候會給你的,還會在卡片上印上我的脣印,怎麼樣開不開心?”
看見格蕾絲臉上逐漸變得陰沉,卻又因爲心軟不得不和自己一起飲酒的後悔模樣,多麗絲的心雀躍地砰砰直跳。
——————————————
推薦一本書),橘子,專搞瑟瑟
150.我渴望有人毀滅我
“不需要,只需要錢就行了。”
格蕾絲再一次留下了符合氣質的冷漠話語。
多麗絲的心情很微妙,並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
有些人總是喜歡欣賞他人內在與外在陷入自我矛盾的扭曲時刻。
多麗絲也是如此,她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格蕾絲非常可愛……
太過直白的邀請或者是搭訕,會叫人懷疑動機。
但若是俔小心翼翼、瞻前顧後做出了違心的選擇,則會讓人感受到因自我而衝破阻力的、難以言說的滿足感。
像是拼圖一般,將格蕾絲好的、壞的方面一塊塊拼接成完整。
現在這個分寸剛剛好。
至於窗外敲門的人,她不在乎。
……
多麗絲是一位品味高雅、富有藝術氣息的女性,在她類似於魔女的小屋裏不容許有半分污穢,每一處都乾淨無塵。
精緻的酒櫃用昂貴金絲楠木打造,像是城牆一般將房間中心鋪着地毯的品酒沙發區域圍繞起來,格調大氣且優雅。
飲酒的地方有些昏暗,天花板上的吊燈將光影曖昧地勾勒,氣氛微妙。
在酒櫃上方雕塑着阿芙洛最喜歡的女神大人,所謂的神祇張開手臂垂着眼,俯視着飲酒的二人。
格蕾絲安靜地攏着雙腿,環繞了一圈四周,從品類卸嗟木祁惖酱髿獾膩丫郑坏貌怀姓J這裏是酒鬼們的天堂。
多麗絲嫺熟地從酒櫃裏取出一杯深棕色的紅酒,輕手輕腳地放在面前的圓桌上問道,
“怎麼了?看了一圈有想自己喝的酒嗎?”
格蕾絲瞥了一眼貼有標籤的酒瓶,以及兩個提前擺好的酒杯,像是大家閨秀一般端坐着搖了搖頭,
“我不太喜歡。”
獵物好像自己踩進了陷阱,多麗絲風情萬種的眉眼眨了眨,滿是期待地問道,
“那我給你推薦一種?”
格蕾絲看着滿目酒櫃只感覺無從下手,點了點頭 ,“行,度數稍微低一點。”
“年齡沒到的孩子們愛喝什麼我最瞭解了。”
多麗絲小姐噙着微妙的笑,轉過身去開始在酒櫃上搜尋。
莫名其妙被看扁了。
格蕾絲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多麗絲小姐婀娜、曲線玲瓏的身姿在酒櫃前彎下,又不知道做什麼忙碌了一陣子,最終取出了一瓶貼着白色標籤的紅酒,在少女看不見的地方往瓶身裏放了一點熒光的粉末,搖勻,隨後若無其事地說,
“羅莎莊園?格蕾絲喝過沒有,回味清香微微帶點甘甜,是適合孩童喝的一種酒。”
?
“多麗絲小姐,在提出和我喝酒的一瞬間, 就不應該把我當成小孩子。”
格蕾絲冷冰冰地看着以年長心態對着自己露出燦爛笑容的多麗絲小姐,抬頭提醒道,
“我們暫且是合作伙伴,對嗎?”
見某人像是炸毛一樣微微抬起了下巴,多麗絲勾脣一笑,一邊握住酒瓶朝着格蕾絲走來,一邊打趣道,
“這是自尊心在作怪嗎?”
長長的裙襬在高跟鞋的步伐裏輕輕擺動,多麗絲在格蕾絲面前慵懶地坐下,挑了挑眉眼哄道,
“怎麼了?生氣了?”
雙手環抱以冷眼直視她的格蕾絲平靜地說,
“沒有,我們之間不是應該營造良好的交談環境嗎?”
多麗絲啵的一聲打開瓶塞,將汩汩的猩紅酒液倒入高腳杯中,推至格蕾絲面前,刻意拉長了音調反駁道,
“現在不友好嗎?”
“……”
格蕾絲輕輕抿了一口紅酒什麼也沒有說。
多麗絲又輕聲笑了起來,她撐着腦袋,相對側坐的姿勢,體現出女性白如藕節般的手臂,漂亮的、骨節分明的五指如鋼琴家般纖長。
鬆開高腳杯展開的時刻,彷彿能夠抓住她所有想要的東西。
她滿是寵溺地盯着格蕾絲,像是在欣賞一隻可愛的動物,
“有什麼想說的或者想問的嗎?”
格蕾絲握住高腳杯,垂下眼沉思了一陣,緩緩問道,
“爲什麼會選擇放棄魔法?”
她驚異地湊了過來,眉毛挑了挑,
“我還以爲你會關心門外的人是誰呢?”
“窺探別人的祕密是一種相當失禮的行爲,而且你也不會告訴我的。”
“真聰明。”
多麗絲舔了舔下脣誇讚道,深邃的目光不斷掃視過少女不知陽光爲何物的臉頰,
“但是探索別人的人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嗎?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去探索,更深次的東西……”
她頓了頓,意猶未盡,抿了一口紅酒,直勾勾地盯着格蕾絲的眼睛,“特別是像我們這種人。”
豔紅的脣在杯口上留下微紅的印記,卻讓人有一種被打上印記的荒誕錯位感。
人有千萬種活法,對於他人的行爲格蕾絲不會過多地去指責。
但不得不承認在那滿是侵略性的金色目光裏,格蕾絲能夠感知到多麗絲是自己最難對付的人。
需要接納她成爲同夥,就必須要承擔這種好奇的探索。
“可以理解。”
格蕾絲只是簡單地附和她,然後輕抿一口紅酒最爲緩和入侵的方式。
忽而,多麗絲眉眼彎彎,她啪的一聲雙手合十,靈光一現般提議道,
“那要不然玩真心話大冒險好了。”
“真心話遊戲?”——對於格蕾絲來說是不願意參與的遊戲。
多麗絲纏繞着銀白的髮絲,解釋道,
“就是隻能說真話,如果不願意回答就喝酒,真假與否全看個人之間的信任。”
在微暗的燈光之下,她臉上的光影迷離,始終不變的是眼神裏那股隨時想要從自己身上挖掘什麼的慾望。
格蕾絲搖了搖頭,她往邊上坐了坐,推諉道,
“但……我只答應喝了一杯。”
不知何時,多麗絲高腳杯裏的紅酒已經被喝光了,她又嘩啦啦地倒了一杯,將猩紅如血的酒液輕輕晃盪着,
“那就只撒一次謊吧,你不是也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麼嗎?”
輕柔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般,邀請格蕾絲參與這場遊戲。
反正到頭來只喝答應多麗絲小姐的最後一杯……
“成交。”——格蕾絲握住了高腳杯。
多麗絲風情萬種地一笑,她把那瓶度數偏低的酒瓶往前推了推,
“妹妹優先。”
人在說謊的時候,總是會有細微的表情。
格蕾絲打算緊盯着多麗絲的表情來判斷話語的真僞,雖然這對於滿嘴跑火車的她來說可能並不管用。
“你是不是之前見過我?”
問題簡單到似乎多麗絲小姐有些無法接受,她纖長的睫毛眨了眨,有些錯愕地從沙發上直起慵懶的身體來,
上一篇:怪兽降临:只有我选择奈克瑟斯!
下一篇:方舟,她们把我的未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