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說實話，有點煩。
“嗯……好厲害。”
格蕾絲尷尬地點了點頭，準備起身去後臺找多麗絲。
觀嘘戧懤m續散場，在臺前和幕後交接的陰影處多麗絲連戲服都沒來得及換，便匆匆忙忙踩着小碎步而來。
“多、多、多麗絲小姐……”
粉絲小姐愣愣地繃直了身體，舌頭都快要打結了，像是雕像一樣一動不敢動。
多麗絲微微一笑，最純粹的快樂之下風情的眉眼也顯得乾淨。
“嗨……下、下午好。”
粉絲小姐顫顫巍巍地伸出來白嫩的小手試圖和多麗絲小姐打招呼。
沒想到，素以神龍不見尾著稱的多麗絲小姐，卻將柔軟的手搭在了隔壁木頭一樣的少女身上，並且還貼着耳朵關切地詢問她，
“看累了嗎？喫飯了嗎？”
“你、你、你……”
粉絲小姐的手指指着格蕾絲抖了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雖然不在意他人的評價，但是現在的氣氛……
格蕾絲眉頭微鎖，有些微妙地眨了眨眼，轉頭對多麗絲說，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換掉你的演出服吧。”
多麗絲像是流動的春水一般，軟了身子歪歪地往格蕾絲身上一靠，親暱地將手肘搭在格蕾絲的肩膀上，“已經這樣等不及了嗎？”
拜託，你們大歌姬能不能有點分寸感？？
格蕾絲像是碰到什麼髒東西一樣，趕忙收回了肩膀，並且對着冷冷地瞪了多麗絲一眼，提醒道，
“多麗絲小姐，我不太喜歡太過親密的接觸。”
146.猛攻，來試試誰是1
像是打算馴養野性的貓咪，多麗絲總是對格蕾絲抱有過分寵溺的包容。
“我還以爲你和那些貴族小姐們一樣，喜歡這樣朋友之間相處的方式呢。”
她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脣角與眉眼的弧度恰到好處，舉手投足之間慵懶與優雅並存。
“人與人之間相處需要分寸感。”
格蕾絲掖了掖身上毛絨絨的斗篷，側着身體稍微躲開了多麗絲的接觸。
“好吧。”
多麗絲妥協地挑了挑眉，目光越過格蕾絲，余光中瞥見了眼瞳震顫半跪在座位上的粉絲小姐。
攝人心魄的金瞳清亮，多麗絲笑着對粉絲小姐說，
“啊啊……我記得你。”
粉絲小姐像是被閃電擊中一般呆愣着，然後左右望了望，最後纔在多麗絲的眼中確定是自己。
“那個、那個……多麗絲小姐，您、您、您、只知道我嗎？”
“怎麼不知道呢？”
多麗絲眉眼彎彎，“總是喜歡坐在前排、帶着月季花的蕾絲禮帽小姐。”
世界上沒有哪件事比偶像認識自己更加令人激動了。
“那個……我很喜歡你，不僅僅是《暗街》、《公爵夫人》還有《紫羅蘭凋謝之時》這些我都特別特別喜歡，我很早很早之前就愛看你的歌劇了……”
粉絲小姐一張白皙的臉憋得通紅，她支支吾吾地說着，兩隻手來回在空中比劃着，卻像是窒息一般忘了詞。
“我還……我還……我還……”
看樣子呼吸都差點喘不過氣來。
多麗絲也許是被粉絲小姐的可愛所感染，也許是身爲歌劇演員這一職業天生就必須愛笑。
她發出了一聲寵溺的輕笑，又用那種全世界唯有你一人般、道不盡千言萬語的曖昧眼神看着粉絲小姐，極其溫柔地說，
“沒關係，慢慢說，我有在聽。”
格蕾絲驚訝地看着多麗絲小姐線條流暢的側臉，微微有些驚訝。
現在多麗絲禮節和說話的分寸，和與自己交談的時刻完全不一樣。
“我覺得您的表演……”
粉絲小姐抿着脣，激動到眼淚汪汪的樣子，她眼睛一閉，卯足決心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一點問題都沒有，請您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
“只要能獲得你的喜歡我就很開心了，其他的人我不在意。”
多麗絲直直地看着粉絲小姐的眼睛，真盏卣f，
“下個月會有《王女圖卡尼亞》的首場表演，到時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賞光來觀看？”
粉絲小姐如搗蒜般狂點頭，“願意、願意、願意。”
“那你去後臺找馬歇爾先生，說是多麗絲小姐指名的，他會給你入場的門票。”
“現在我還有一點私事，那我們先走了，可愛的禮帽小姐。”
她以一個熱烈、俏皮的眨眼作爲與粉絲交談的尾聲，魅惑又撩人，像是傳說之中勾人心魂的海妖。
總而言之，對於格蕾絲而言，不得不承認，多麗絲這一不知距離感的女性——確實擁有着不拘泥於規則的神祕魅力。
……
在與粉絲小姐道別之後，多麗絲並沒有選擇換下歌劇戲服，而是穿着那一條如同烈焰燃燒般的長裙。
她引着格蕾絲穿越由白色大理石鋪路的劇院長廊，前去自己所居住的小屋。
在格蕾絲說——自己不喜歡親密接觸之後，多麗絲便不再擁有更加親密的身體接觸。
她始終保持着分寸，在略微領先格蕾絲半個肩頭的距離帶路，實行着近乎於紳士的禮節。
也正是因此，格蕾絲才能在每一寸寒冷的空氣裏，聞到濃烈的屬於多麗絲小姐身上的月季氣息。
當然，多麗絲本身心思玲瓏，無論何時都不會讓氣氛變得寂靜尷尬。
高跟鞋嗒嗒嗒地踩在石板上，多麗絲一邊引導着，一邊滿是自信地回頭，神采奕奕地問道，
“怎麼樣？好看嗎？”
意氣風發的樣子，讓格蕾絲想起了開屏招搖的孔雀。
無論如何，在此刻，任何人都是想要誇獎的。
“非常漂亮，多麗絲小姐的演技很好。”
略微顯得有些生硬的誇獎，似乎讓多麗絲小姐不太滿意。
“沒有打動到你嗎？還以爲你們這些小女孩都喜歡這些呢？”
情與愛都是世界上最無聊的累贅，無數次現實所留下的疼痛傷疤都在向自己驗證這件事情。
格蕾絲環抱着雙手，平靜地解釋道，
“倒不覺得悲傷，只是我天生對於情感……並不太感興趣。”
“說謊。”
多麗絲一瞬間就戳破了格蕾絲的謊言。
她停下腳步，慵懶地靠在雕着複雜紋路的純白大理石柱旁，目光灼灼如審判般看着格蕾絲。
“真相有意義嗎？”
格蕾絲說着，腳步也隨之停下，她毫不怯懦地對上多麗絲的眼神。
哪怕身高上其實並不如穿了高跟鞋的多麗絲小姐，但氣場上卻從未怯場。
“沒有。”
多麗絲輕笑一聲，纖長的食指捲起瞭如絲飄逸的銀白髮絲，來回打着轉，就像是思考着該如何玩弄獵物的獵人。
微妙的眼神一遍又一遍從格蕾絲的上半身掃過，每一次耐人尋味地掠過肌膚，便會讓藏在多麗絲身上的神祕感與失控感變得更深。
她微微低頭，緩慢地將豔麗到極致的臉稍微湊近了一點。
明明隔得很遠，卻讓格蕾絲有一種多麗絲已經溫柔地撫摸上了自己臉。
格蕾絲對於長相的看法和多麗絲完全不同，多麼美麗的皮囊之下也只不過是森森白骨。
這種近乎於直白的勾引，完全沒有作用。
“怎麼了？”——她波瀾不驚地問道。
但即便格蕾絲並不接茬，可二者相處的氣氛卻變得微妙起來。
像是一場曲調綿長的小提琴曲，來往拉鋸，交鋒全在暗地裏如絲線般黏膩纏繞。
“沒什麼，只是想要看看你而已。”
多麗絲的眼睛裏有一瞬間的黯淡失望，她眉眼一動將話題的主動權交給格蕾絲，
“你對我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格蕾絲當然有想問的問題，但多麗絲像是狡黠的狐狸一般，哪怕問了也得不到確切的答案。
因此格蕾絲只打算隨便問問，捏着下巴思索半天，她問道，
“你對所有的人都這樣？就是之前那位禮帽小姐。”
多麗絲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多變化，在問話結束後卻像是被注入了活力一般，她反問道，
“爲什麼會這麼覺得？還是說你有不一樣的感受？”
金瞳璀璨，正在期待着答案。
格蕾絲並不逃避，直白地說，“你對我更加輕浮。”
多麗絲臉上越發燦爛，溢於言表的喜悅從上揚的眼尾溢出，
“因爲——你很冷漠，但我知道你不是那麼冷漠的人。”
爲什麼這麼開心？
格蕾絲並不明白，她皺着眉，像是不苟言笑的老古板，
“從哪裏看出來的？”
冷漠與否並不重要，而是自己是否真的在某一瞬給了多麗絲小姐機會。
“噓。”
漂亮纖長的食指抵在紅脣邊上，多麗絲刻意釣着格蕾絲的胃口，“祕密。”
“對了，今天穿得很適合你。”
多麗絲的心情徹底好了起來，勾人的桃花眼眯成彎彎月牙，她熱烈地誇讚道，
“還有不用幻術的話真的很漂亮，格蕾絲小姐。”
像是刻意劃分界限一樣，格蕾絲對於多麗絲的誇讚既沒有感到開心也沒有感到害羞，只是冷靜地說一句，
“外貌無用。”
直接的回答顯得有些銳利，但這就是格蕾絲的態度。
多麗絲小姐太過於主動了，那副笑眯眯的面容之下潛藏着什麼，讓人不得不加以防範。
“唉……”
多麗絲長長地、刻意地發出一聲拖長音調的嘆息，腦袋遺憾地擺了擺，
“這麼冷淡，對合作伙伴來說會很苦惱的。”
可那灼熱的眼神卻沒從自己身上移走分毫，格蕾絲沉默了一陣，最終決定直入主題，
“除了肖像畫，多麗絲小姐還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
氣氛在此刻凝結，多麗絲將耐人尋味的眼神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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