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不要讓別人填滿你的荒蕪……”
阿芙洛抬起頭來,像是風雨裏被人蹂躪過的鬱金香,漂亮的眼睛微微哭得發紅,纖長的眼睫沾着晶瑩的淚水。
醉醺醺的,亂糟糟的,可愛可憐的笨蛋。
人還真是奇妙的生物,明明想着踐踏別人的內心其實無所謂的,明明讓她死心塌地輕而易舉的事情,到最後都變成了相反的結局。
也許是酒精天生能讓多情之人放下枷鎖,格蕾絲緩慢地將黑色蕾絲手套脫下,露出骨節分明的纖細五指。
而後,冰涼的食指柔軟地覆蓋在如兔子般哭紅的眼睛之上。
手套從空中墜落至七彩的瓷面上,腳尖輕輕踮起,微醺的格蕾絲第一次小心翼翼地、生澀地貼近了少女的脣。
金色的落地鏡上,倒映出少女們脣瓣貼合的畫面。
138.一種很新的強制愛
格蕾絲的眼睛在還未親吻的時刻就已經閉上,那冰涼的身體隨着自己身體的主動,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好像遊走在氤氳的浴室之中,熱得想要把身上的所有衣物去除。
前所未有的、柔軟的脣瓣在酒氣裏貼合着。
咚咚咚,心臟如同激烈的鼓點不由自主地跳動。
一瞬間,大腦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放空階段,什麼都沒想,只是順從本能地想要貼近阿芙洛。
人會爲了什麼而接吻呢?
因爲出於荷爾蒙本能的慾望?因爲無法剋制想要接近的情感?
酒精激化下打破一切的荒唐之舉?
還是只是在那個瞬間,腦海裏迸發出這個念頭,就這麼做了……?
是本能嗎?
那麼,什麼時候自己失去了愛人的本能呢?又是什麼時候心臟纔會如此激烈地跳動着呢?
人與人的相遇是有奇妙的化學反應嗎?
現在的格蕾絲不知道。
但對於阿芙洛來說問題的答案很清晰。
人的一生總是有無數問題,從牙牙學語探索世界開始,奇思妙想就在不斷髮散。
我所追求的是什麼?人生的意義在哪裏?以及未來將如何?
在所有的問題裏,阿芙洛唯一不需要確認的事情,就是喜歡某個人而想要貼近的本能。
喜歡。
是從心底裏溢出來無法扼制住的喜歡。
輕柔的、冰涼的手掌並沒有直接貼在眼睛之上,而是以極度溫柔的形式微微覆蓋溼潤的眼睫。
這是第一次被喜歡的人主動親吻。
這種過分柔軟的感覺和主動親吻格蕾絲又不一樣,像是被軟綿綿的貓爪若有若無地抓撓着,枯竭的心臟彷彿被激活。
主動回應的期待跟以往所有的甜蜜都不一樣。
那是一種精神之上的共鳴。
怎麼說呢?格蕾絲所給予的情感,總是小心翼翼的,就像是把自己最柔軟的腹部掩藏於鋒芒之下的刺蝟。
自己是在哪一刻開始想要深入格蕾絲的呢?
忘記了。
也許是在落寞的她爲自己主動彈奏鋼琴的時刻,也許是她如極星一般從天空中隕落的時刻,甚至是在剛剛見面的時刻……
好想……好想……更加接近。
由內而外的慾望,自發地控制了身體。
阿芙洛的耳垂通紅,被這如同貓咪舔舐般的吻撩撥到快要灼燒,身體呼吸急促,被酒精控制的大腦在向自己傳達命令——那就是順從,並且佔有。
那用手覆蓋住眼睛的動作,不讓自己看見她心動之時的生澀表情,簡直就像是一記重錘捶碎了阿芙洛僅伔有的理智。
那比自己尚小兩歲,看上去瘋狂又理智的……皇女殿下。
一直剋制謹慎、小心翼翼,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屬於堅硬鎧甲之下最易碎、最柔軟的心。
一想到此處,心就要徹底融化了。
格蕾絲殿下……只屬於阿芙洛的格蕾絲……
喜歡這樣的說法。
藏不住的心思如岩漿一般迸發,酒精讓阿芙洛有了更加靠近的勇氣。
現在,讓格蕾絲只屬於自己。
任何人在狂熱的慾望裏,都是無師自通的天才。
信仰已經不再重要,比起精神上的依靠,阿芙洛已經有了更加想要去做的事情,去牢牢地擁抱住此刻的格蕾絲。
少女的雙手直接穿過格蕾絲的腋下,滿滿的酒意以及屬於自己所愛的溫度和吐息,簡直讓人的靈魂快要燃燒起來。
在灼熱的慾望之下,少女不由自主地敲開了皇女殿下的脣瓣。
而後呢?
而後便是情緒暴動後帶來的意亂,熱烈的吻之下恨不得將對方所有的逃避的空間剝奪。
沒關係,格蕾絲殿下不會主動,那就讓自己前進100步。
她不用動,只要在原地等我就好。
因爲自己是年長者……對吧?
帶着酒意的吻將呼吸幾乎全都掠奪殆盡,親吻的動作哪怕竭力剋制,在酒意與濃厚愛意趨勢之下也變得有些粗暴。
格蕾絲的後背被重重地抵在牆壁上。
幾乎是把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了皇女殿下身上,阿芙洛在被遮擋的視野裏、在還未乾的淚痕裏,索取着格蕾絲謹小慎微的回應。
與此同時,那雙漂亮的、傳輸生命力的手則是在少女盈盈一握的細腰上游走着。
格蕾絲清晰地認識到屬於自己的領域正在被某個人,毫無節制地侵佔着……
並且……正在朝着心臟的方向前去。
上一次,主動去親吻某人的時刻是在哪一天呢?
格蕾絲的瞳孔如發○的貓咪一般彷徨渙散着,恍惚的她又一次想到了潛藏在記憶裏的那天。
……
就像是是被人拋棄、驅逐過的野貓,總是對於二次拋棄有着恐懼的陰影。
因此在很多時候,自己都是極力剋制情感。
只要不在意,就不會受到傷害。
但是,艾琳是特別的人物,她在大多數時候都很好,像是百分百的完美戀人一樣。
對於常常被動的自己,總是能夠恰到好處地放出魚餌,讓自己放下羞恥心主動。
她會如現在這般按在牆壁之上親吻自己……
也會像任何一個人一樣想要全身心地佔有戀人。
但是……一瞬間的憐憫,真的是喜歡嗎?
這對阿芙洛公平嗎?
這片刻的歡愉對自己來說是有必要的嗎?
還是隻是想爲自己對於慾望的沉淪找個理由呢?
溫柔的手掌拂過貧瘠雪原之上的點點紅梅。
一道電流徹底順着脊背躥入大腦中,讓所有欲加沉淪的心思徹底崩塌。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格蕾絲渙散的瞳孔猛然收縮,內心像是山崩地裂一般顫抖着。
於是————又一次的,格蕾絲以不可思議的力道,推開了不斷朝自己前進的少女。
這場代表着愛與欲的追逐戰終於以格蕾絲推開了阿芙洛而告終。
“哈……哈……哈……”
阿芙洛大口大口喘息着,從未體會過的感覺,簡直像行走在輕飄飄的雲端。
她不知道格蕾絲爲什麼推開自己,但眼前仍然被細白的手矇住了視野。
被刻意營造典雅風格的酒店房間落針可聞,除開自己,阿芙洛甚至能夠聽清楚格蕾絲同樣急促的呼吸聲。
自己的格蕾絲殿下此刻會是臉頰緋紅,可愛到害羞地不敢看着自己嗎?
“格蕾絲……”
阿芙洛帶着酒後含糊不清的語氣,有些戀戀不捨地叫住了少女的名字。
還想要繼續……
那原本主動湊上來的格蕾絲卻一反常態,就像是電視劇裏拋棄妻子的人渣一樣說出了無情的話語,
“這樣,夠了嗎?現在,可以不用再鬧了嗎?”
冰冷的語言讓曖昧燃燒的氣氛頓時熄滅。
阿芙洛的酒意都消了三分,她推開了格蕾絲的手,茫然幾乎是寫滿了整張面孔,溼漉漉的眼神不知道從該去向何處。
於是便只能可憐巴巴地盯着少女的眼睛,像是看着主人遠行的狗狗。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格蕾絲。”
說實話要對現在的阿芙洛說狠話很難。
心臟還在因爲本能而砰砰直跳着,但是格蕾絲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
若要掌控自己,若要掌控關係,沉迷於一瞬間的情感纔是最無用的。
“字面意思。現在該好好喝醒酒湯了吧?”
格蕾絲一邊用最爲冷淡的語氣敷衍着,一邊仔細觀察着阿芙洛的神情,順手整理着衣領。
“喝完之後,早點睡覺,明天起牀回家。”
顯然剛剛進入狀態的阿芙洛根本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那剛剛親我算什麼?”
阿芙洛的臉頰地又一次湊上來,帶着濃厚的酒氣與灼熱的讓人想要逃跑的溫度。
沒辦法面對這樣的眼神。
格蕾絲乾脆撇過頭,整理着在觸碰之中被拽下來的裸露大片肌膚的領口與肩膀,假裝毫不在意地說,
“一個吻而已,還要我說什麼呢?你上次親了我,這次還回去了而已,要我解釋什麼?”
這和撒嬌、欲拒還迎的態度完全不一樣,而是想要劃清一切界限的態度。
阿芙洛簡直有一種想要抓狂的衝動。
像是撈月的猴子費盡全力,卻只在水面上撲了個空。
不解,以及被掃興後的憤怒。
“格蕾絲……”
她還在逃避什麼呢?爲什麼明明親了自己就不認呢?
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你這個……”
阿芙洛從喉嚨裏發出了忍耐的指責聲。
殷紅的口紅被親花,大片暈染在微微潤澤的脣邊,格蕾絲主動的證據尚且存留在臉上,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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