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5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雖然現在看上去和自己姐妹情深,但對於上層階級的人來說。

在沒有接觸到核心利益之前,在沒有打開潘多拉的盒子之前,誰又能知道里面隱藏了何等骯髒或乾淨的心呢?

格蕾絲只能從她那雙時不時投來的紅瞳裏,隱隱約約覺得她想要跟自己談些什麼。

只不過礙於阿芙洛的存在,她似乎無法直說。

格蕾絲又沒有相關的記憶,在沒有足夠多信息之前,保持沉默纔是理智的做法。

於是,她也學着阿芙洛的樣子歪頭,看着窗外掠過的皚皚雪景。

積雪壓彎了枝頭,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支畫筆蘸足了色彩,將所有枯乾的、婆娑的枝椏勾勒出純白的陰影。

如此祥瑞的大雪,明年一定是豐收之年。

“對了,格蕾絲。”

最終還是身爲年長者的維多利亞率先開口說話,她捏着拳如同稀世珍寶一般,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

而後,指節分明、修長纖細的五指張開。

“這個還沒給你呢,昨天你在宴會上想喫的。”

此刻的維多利亞,眉眼溫和的下垂,她本該是渾身是刺的玫瑰,現在卻像是溫暖的鬱金香。

根本沒有展現任何有關於S的一面,反而像極了那種溫柔似水的長姐。

維多利亞真的是S嗎?

格蕾絲垂眼看了一下,維多利亞手裏的東西居然是——一顆被七彩糖衣包裹的圓形軟糖。

“糖?”

她不由自主地念出事物的名字,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毛,一股本能的抵抗油然而生。

維多利亞點點頭,一把將甜食塞進格蕾絲的手裏,嘴角微微上揚,解釋道,

“嗯,你不是最愛喫甜食了嗎?以前總是纏着問我要糖喫,現在怎麼不喜歡了?”

最喜歡喫甜食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阿芙洛搭在起霧的玻璃上的食指微不可察地彈跳了一下。

格蕾絲仔細看着維多利亞的眼睛。

那是一雙無法具體用語言去形容的雙眼,並不澄澈,也不是精緻的寶石,層層疊加的紅在眼瞳的正中心最濃,像是嫣紅的血。

她的眼裏裝印着華麗的馬車,裝印着身後蒼白凍人的霜雪,彷彿能夠輕易地掠奪她所見的一切事物。

可她的犀利最後卻軟化成溫和的眸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格蕾絲感覺到了一種說不明白的情緒。

對於原本的第五皇女殿下根本不瞭解的格蕾絲,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回應維多利亞。

不如直接告訴維多利亞自己失憶了,然後——在逐漸通過相處時的蛛絲馬跡,去確認這位皇姐到底是不是好人。

這世界上,沒有天衣無縫的謊言,只要細節夠多,便足偵破任何人的僞裝。

於是,格蕾絲低垂下頭,像是楚楚可憐的兔子一樣,輕聲地柔弱地說,

“對不起,皇姐……我不想喫。”

“那個……我好像失去了一些記憶。”——我現在很好操控。

此刻,格蕾絲抬起溼漉漉如同受傷小鹿一般可憐的眼神,與維多利亞對視。

而後,她看見維多利亞的瞳孔有一瞬間微不可查地擴張。

不知道皇姐是欣喜、震驚,還是抖S性格發作,看見別人流露出軟弱脆弱的一面後的興奮。

格蕾絲將一切盡收眼底,用力地拍了拍腦袋,裝出懊惱又自責的樣子,

“但是我也不知道,有時候能想起來一點,有時候又想不起來,腦袋裏很混亂。”——你可以編造些記憶來騙我。

阿芙洛的思想雖然強迫着她歪頭去看窗外,但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轉了過來,屏氣凝神,一秒鐘都不想錯過如此大戲。

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真能演啊……格蕾絲。

然後,格蕾絲只能感覺到一具柔軟的身體靠了過來。

如同熾熱的太陽一般,是足以融化冬日霜雪的溫度。

真是……不喜歡這種帶有溫度的接觸。

在無人能看見的另一側,格蕾絲的眼神疏遠又決絕,像是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山。

她被維多利亞親密地攔在胸懷裏,胸前被女性的柔軟抵住,敏感的耳垂邊上傳來了灼熱的吐息。

叫她忍不住節節後縮。

可是越是後退,就越被抱緊。

維多利亞在少女的耳畔作出輕聲的承諾,

“格蕾絲沒關係的,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再讓他傷害你了。”

“他是誰?”

當皇妹茫然地問出這樣一句話的時候,維多利亞抵在少女肩窩、感受着少女的冰冷體溫與湝幽香,她的脣角卻難以察覺地上揚了一分。

21.阿芙洛:全是姛,太壞了!

“格蕾絲……”

維多利亞溫柔地撫摸頭,像是撫慰的春風般溫暖動人,“現在他對於你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她的承諾聲音很輕,卻像莫名是擁有魔力一般,讓人不得不信服。

最後維多利亞抬起那雙蔥白纖細的手,將它搭在了格蕾絲的臉頰,格蕾絲下意識的擺頭想要躲開,被維多利亞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又一次強調了一遍,眼神愈發堅定,彷彿爲此擁有着劈山跨海的決心,

“沒關係,皇姐我會保護你的。”

格蕾絲總覺得有哪裏很奇怪,她說不出來,便焦慮地垂下眼,只能裝出一副天真柔軟的小白兔模樣,問道:

“他……是那個毒害我的努爾基嗎?”

維多利亞眉心微皺,似是擔憂,並沒有直接回答格蕾絲。

“審訊室還沒有蓋棺定論呢。”

她瞥了一眼正在旁邊豎起耳朵偷聽的阿芙洛,警戒的眼神似料峭寒風撫過,最後將白皙細膩的手親密地搭在了格蕾絲手臂上。

“ 況且阿芙洛·阿格里奇小姐還在呢。”

阿芙洛坐在車廂內,二者的談話本就避無可避。

從小在鄉野小鎮長大的她,並沒有太多對於貴族之上階級的認知。

被點到名的她,只是憑着本心率直地回答道,

“不用顧忌我維多利亞殿下,我相信兄長是做不出這樣的事。”

維多利亞的眼神掠過格蕾絲,抵達阿芙洛身上,立馬變得冷漠,不,甚至是一種過於強勢的攻擊性。

就好像有人奪走了她心愛的東西一樣,維多利亞對於阿芙洛有一種特殊的敵意,微妙到近乎情感修羅場。

“現在我有叫你說話嗎?”

近乎是質問的聲音落下,溫暖的車廂裏氣氛甚至接近凍結的冰點。

格蕾絲甚至懷疑是不是門窗未關緊,使那凍人的寒風湧了進來。

阿芙洛像是平白無故在路上被狗咬了一口那般難受,她也只能立馬俯身在車廂上行禮,道歉:

“抱歉,維多利亞殿下。”

階級無論如何都是她們現在無法跨越過的大山。

格蕾絲知道,現在只有自己才能解圍。

通過之前簡短的語言來判斷,在維多利亞面前格蕾絲似乎是比較柔弱的存在。

那麼在她面前,只要將最柔弱和脆弱的一部分展現出來就好了。

格蕾絲將半跪着的阿芙洛拉起來,隨後又輕柔地扯了扯維多利亞的袖子。

“皇姐……”

不是那種聲音軟糯的撒嬌,而是掙扎在二人之間,不知所措,難堪又心軟的模樣。

因爲皇姐更加寵溺自己,所以只能像是用身體不停圈着主人大腿的寵物一樣,去討好來緩和氣氛。

“阿芙洛,她……她現在是我的好朋友,基本上可以完全信任,所以不要對她太……那個了。”

維多利亞彷彿很受用,她寵溺地又摸了摸格蕾絲的頭,像極了主人宣誓主權享受着飼養寵物的親暱。

“那之前的格蕾絲也認識她嗎?”

“不認識,但是皇姐……阿芙洛是位正直無私、善良溫柔的女性。”

格蕾絲說着,與眉頭緊鎖的阿芙洛對視了一眼。

只不過,從她那迷茫和微微往後一縮的輕微動作來看,她不接受這樣的好意。

但格蕾絲並不在意,她用食指點着下巴作出努力思考之態,繼續說着,

“我相信能夠教養出她這樣優秀大小姐的家族,一定也不會培養那樣膽大妄爲的惡徒。”

“所以,我覺得下毒的人不是努爾基……”

格蕾絲用一大堆廢話,試圖向維多利亞證明現在的自己是個笨蛋。

維多利亞那雙猩紅的眼睛深邃而複雜,無法看穿,她的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格蕾絲的臉上,問道:

“格蕾絲很欣賞努爾基嗎?”

格蕾絲搖了搖頭,“欣賞說不上,只是不想污衊清白的人,而且之後是要跟他聯姻的……”

“算了,提他幹什麼。”

似乎是有點膩了這樣無聊的對話,維多利亞故意轉移話題,關切地問,

“不過,記憶爲什麼丟失了。”

“嗯……”

格蕾絲漂亮的眼瞳渙散,低下頭抿着脣,假裝出努力回想的樣子,

“大概是女神賜福的副作用吧,現在只能記住一些基本的東西,比如說常識、還有自己的一些名字。”

“但是其他的都不太清楚,只能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具體的記憶想不起來。”

維多利亞彷彿是格外關心這點,她連忙追問道,“格蕾絲大概還能記住多少呢?”

一問三不知的格蕾絲搖搖頭,“不知道。”

“如果忘記了我們之間很重要的約定,我是會生氣的。”

維多利亞板着臉佯裝生氣,上手直接捏了捏格蕾絲的臉頰,親密到像是一對尋常人家的姐妹。

“我現在要問幾個問題考考你。”

格蕾絲平靜地眨了眨眼睛,當作默認。

“一起養的小狗叫什麼名字還記得嗎?”

“不記得。”

“父皇最喜歡的書?”

“不記得。”

“你最愛喫的甜點,玫瑰之約?”

說到甜點這種事,格蕾絲不喜歡打破自己的習慣,她茫然地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現在好像只能喫沒有味道的食物了,喫其他的食物會反胃,所以甜點也不能喫了。”

所有的信息,無疑不是在向維多利亞傳達,我現在是非常容易掌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