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31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紅脣之中吐出輕飄飄的一個語氣詞,火焰迸發出駭人的光芒,而後唐納感覺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扣動扳機。

不,槍並沒有響。

唐納如夢初醒般,恍惚的神智匯聚着,眼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那道黑漆漆的槍口。

爲什麼自己的火槍到了她的手上!!

那剛剛自己開槍的念頭是錯覺嗎?

唐納的眼瞳不可思議地大睜着,盯着眼前人,是幻術嗎?

“咦?唐納先生的火槍怎麼會到了我的手上呢?”

艾莎小姐露出了燦爛如玫瑰般的笑容,但那樣的笑容卻轉瞬即逝變得瘋狂又冷漠,如同毫無人性的惡魔,令人如墜冰窟。

“我可不像唐納先生沒有開槍的勇氣和底牌呢。”

——幾乎沒有任何詢問,在所有人毫無預料的情況之下,砰,劇烈的響起穿破了落針可聞的貴賓室。

嘩啦啦無數的玻璃碎片殘渣在火藥的爆破下紛飛。

艾莎小姐在無數管槍口之下,將手中的火槍叮噹一聲扔在桌子上,優雅地坐下。

唐納看見她與那位詭異的女僕相視一笑,隨後又平靜地對自己說,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嗎?唐納先生?”

惡魔!這個人完全是惡魔!!

118.攻略進度40%

全場噤聲,落針可聞。

唐納不敢輕舉妄動,那位酷似魔女的艾莎小姐的底牌並不知曉。

再加上那位沉穩到髮絲都未曾飄動的女僕小姐。

他更沒有辦法向守衛們說出開槍二字。

賭場一般是有用來鎮場的魔法使,掌握魔法的人始終是少數。

再加上現在的賭場處於停業狀態,所以在賭場內的魔法使們並不在崗 。

現在也沒有與一位魔法使抗衡的能力。

並且格蕾絲似乎在她的手上,時間拖得越長,那麼那些苦心經營的賭場人脈——那些貴族們極有可能找到下家。

氣氛就這樣僵持着,格蕾絲環視了一圈,風輕雲淡地用食指扣了扣桌子,彷彿所有的事件盡在掌握之中。

“我要四十個子爵以上的貴賓,一個貴賓抵債一千金幣。我只要一萬金幣如何?”

如果是一萬金幣的話,倒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但是……

唐納猶豫着,眼神警戒地盯着眼前的女性。

“只要答應了,格蕾絲殿下就會乖乖地在後天出現呢……”

“到時候賭場就可以正常咿D了,你想想,一位皇女死在賭場嚴重,還是皇女不小心被人刺殺恰好波及到了賭場嚴重?”

唐納只覺得艾莎小姐的聲音像是某種靡靡的蠱惑之聲,讓人不得不去同意她提出的所有條件。

“甚至,那位皇女殿下說不定會給賭場說點好話也不一定,聰明人當然有所取捨。”

“當然,你也不會什麼都得不到。”

言罷,她將那雙胸有成竹滿是光芒的眼瞳抬起來,與唐納對視,漂亮纖細的食指輕飄飄地比了個三。

唐納作爲商場老手,自然一下子明白了這個手勢所蘊含的意思。

他警惕地眯起眼,沉聲趕走那些守衛,“你們先下去吧,我和這位艾莎小姐暫且聊聊。”

舉着火槍的守衛們還有些猶豫,面面相覷。

唐納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壓抑着某種憤怒,命令道,

“我說——出去,沒聽見嗎?”

砰,大門隨之緊閉,守衛們像是被驅散的鳥獸一般跑了個精光。

貴賓室的禦寒玻璃被火槍所擊碎,唐納看見那一地的玻璃在羊絨地毯上落了個狼藉。

“艾莎小姐的……”

唐納將手掌張開,豎起三根指頭,精明地問道,“這個是什麼意思呢?”

格蕾絲微微一笑,“唐納先生還在裝些什麼呢?一萬金幣裏,我七你三,前提是當場支付,如何?”

是,唐納·阿普頓並不是賭場真正的主人,作爲維護賭場的幕後老闆另有其人。

說白了他只是管理者,在某人的廕庇之下乘涼而已。

這三千金幣的回扣,足以作爲辛苦費,讓唐納爲格蕾絲賣力。

只不過唐納精明的眼睛微眯,似乎還在猶豫着,

“那怎麼確認你說的話是真的?”

“格蕾絲殿下的耳環放在你這裏,等到明天格蕾絲殿下出現,你再送回去,讓格蕾絲殿下欠你一個人情,這樣不好嗎?”

格蕾絲十指交疊,自信滿滿地將手肘搭在茶桌上,在一錘定音前發出了最後一次改變天平偏向的詢問,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唐納先生?”

唐納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伸出手來,

“艾莎小姐,合作愉快。”

格蕾絲挑了挑眉,並沒有選擇握手,而是以點點頭作爲合作達成的“蓋章儀式”。

……

黑色的金卡在陽光之下閃耀着特殊的光澤。

諾拉看着格蕾絲高舉着那張來之不易的黑卡。

平時稍微有些冷淡的格蕾絲,也許是在完成挑戰之後,心情不錯,嘴角輕輕上揚,冷若冰霜的臉上久違地有一種生命的活力與愉悅。

像是在蟬鳴的夏天之中抓到夏蟬的孩子。

街道上四下人煙稀少,諾拉忍不住問道,

“難道殿下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也許是不想被自己發覺這樣的喜悅,格蕾絲瞥了一眼諾拉將情緒儘快收斂,笑容轉瞬即逝。

“像是火槍或者是他們再追出來什麼的……”

諾拉沉浸地看着格蕾絲的眼睛,有些關切地問道,“而且殿下的感冒似乎還沒有好吧……”

“感冒無所謂的,而且唐納怎麼會追出來呢?”

格蕾絲的嗓音明明還帶着些許如同撒嬌的鼻音,但她擺了擺手,自信地勾起好看的脣,

“唐納先生估計還覺得這個價錢不夠 ,太少了。這三千枚金幣,我會在賭場貴賓宴會上交給他,他一定會盡心盡力地幫我們辦事的。”

“是這樣嗎……?”

諾拉皺着眉頭,捏着下巴,似乎在努力理解着格蕾絲的話語。

“是。人一旦有所求,便會有缺點。別無所求,便沒有缺點。不要讓你窺見你心中所想。”

心情不錯的格蕾絲一邊教導着諾拉,一邊在手中不斷地轉着昂貴的金卡。

她仰頭望向天空,眯起眼睛用另一隻白嫩的手掌抵擋着冬日的陽光,忽然像是來了興致一樣地問道,

“怎麼樣,諾拉?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或者是想玩的?”

雖然在享樂一事上,格蕾絲嚴於律己,但對於下屬,她從未吝嗇過。

唯有感受到切實的好處,那些爲了利益追隨自己的人,纔會覺得值得,因此纔會獻上忠铡�

只不過這件事,對於諾拉來說彷彿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誒?”

少女和天空一致的蔚藍眼瞳大睜,茫然地眨了眨。

格蕾絲纖細的手指停止了轉動黑卡,她隨意地將它拋到了諾拉的懷中,

“給你的,留三千,我記得……你應該蠻喜歡喫牛排之類的?我之前看見你喫得很開心。要不要再買點漂亮的衣服之類的?”

“啊?”

諾拉慌慌張張地接住,原本總如木頭般沉默寡言的她,罕見地露出了不太聰明的一面。

眼神像是兵荒馬亂一般躲閃着,頭微微偏着,嘴脣緊緊地抿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和上一次在法庭上的感覺完全不同,格蕾絲只感受到一股暢快,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呋I帷幄的暢快。

對象不是和自己有着血緣關係的親人,也並沒有遭受到任何不快。

格蕾絲一掃此前所有的陰鬱,被長時間束縛於狹小房間裏的無聊以及頻繁受傷的無奈也跟着消散。

心情簡直好到了極點。

“爲什麼露出這樣的表情?”——諾拉簡直就像是腦袋被人敲了一下,呆愣地像個手足無措的木頭。

格蕾絲歪着頭,忍不住對上諾拉偏移的視線,微微湊近了臉頰,向下屬表現出自己頗爲親和的關心,

“現在拿了一大筆錢,不是應該好好享受纔是,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或者是想要的東西?”

諾拉沒辦法去形容這樣的場景,面對着面只差三十公分的感覺。

纖長的睫毛之下是乾淨澄澈的紅瞳,漂亮的脣似笑非笑,微妙的湝香氣撲面而來,讓人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身體裏的血液好像在血管裏狂躁地湧動一般,引起全身異常的灼熱……

簡直就像是……奪魂快要發作了一樣。

“她把詐騙來的錢,第一時間交給你,還給你買東西,你這個時候不表現說——‘想要格蕾絲殿下的心’,在這裏裝小結巴,活該你被阿芙洛捷足先登。”

囂張的魔女仍然在腦海裏說着不着邊際的話,可諾拉沒空搭理她。

因爲太近了!——“嗯……”

微熱的吐息穿過冰冷的空氣搭在臉上,如同情人的愛撫。

感受着心臟砰砰直跳,諾拉像是節節敗退一般,低下了腦袋,腳步也往後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說,

“我想暫時預支兩千……其他的不知道。”

犒勞下屬是有必要的行徑,但是這個木頭腦袋諾拉,應該也很少享樂。

“卡里的錢,本來就是給你的,算是表現優異的薪水。”

格蕾絲想起了阿芙洛常去的餐廳,應該也沒有那麼湊巧剛好遇到,於是,她一拍板決定,

“既然不知道去哪裏,那就跟我一起歌蒂雅之夢吧。”

格蕾絲就像是一道繃緊後發射的弓弦,迅疾,從無回頭的想法。

於是,格蕾絲的身影雷厲風行地離去,甚至沒有來得及徵集諾拉的意見,便匆匆朝着自己的目標離去。

而那條爲了營造出優雅與神祕氛圍而點綴星光亮片的拖曳長裙,在此刻極爲不便。

說真的,諾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友好的對待了。

包容了自己一切失誤以及對她的傷害也好,爲了自己出頭也好,還是說贈予自己金錢,卻從不追問……

格蕾絲簡直像是不求得失的神一樣,給予尊重和尊嚴的同時,又恰到好處的保持距離……

瘋狂卻理智,冰冷卻又溫暖,簡直像是人間最爲矛盾的存在。

但哪怕是這樣的人,也足以讓人……

也許是在這一刻,諾拉真正地感受到了格蕾絲所給予的好處與關心。

所以,即便成爲影子跟在她的身後,似乎也是不錯的選項。

諾拉抿了抿脣沉默地將貼在胸膛、價值千金的黑卡,珍惜地放進自己的口袋裏,隨後不動聲色地追上少女的步伐。

像是隨行的影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