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的野望
“你很害怕我嗎？”
第二個問題來了，這一次格蕾絲的語氣比之前要更加凌厲果決。
如果說出害怕的話，後果會怎麼樣？
因此諾拉只能沉默。
“……”
漂亮如紅寶石的眼睛微微眨動着，瀲灩着清澈乾淨的波光。
格蕾絲對於這種態度好像已經習慣了，她便不再糾結又輕飄飄地落下最後一句話，
“爲什麼不敢反抗弗蘭西斯，不敢反抗你的繼母？”
“……”
爲什麼呢？
很簡單，因爲推翻她們的沒有能力。
諾拉剛剛想開口說話，便聽見格蕾絲髮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這聲嘆息將諾拉所有的話語堵在了嘴邊。
她沒有逼問，銀白的月光照在黑色的髮絲上，右手撐着腦袋，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層層如宿醉般的酡紅。
人類對於美好的事物，都擁有共同的喜愛之心。
很漂亮。諾拉忍不住在內心讚美道。
與剛剛想要帶着自己撕碎一切的她，又是不同的感覺。
像是一道難以解答的謎題，很讓人着迷。
見一直沒有反應，格蕾絲放棄了追問，選擇了詢問諾拉，“你……有沒有想要問我的？”
格蕾絲原本如松木燃燒、雪花下落般安靜又清冷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點鼻音。
之前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呢，想到此處諾拉說，“剛剛問過了。”
格蕾絲點了點頭，極其輕鬆地給予瞭解答，
“因爲我討厭沉溺在享樂之中。可口的食物，舒適溫暖的被窩，再往上是金錢是名譽，這些全都會阻礙我達成目標。”
能夠找到自己人生方向並且勇敢活下去的人，都是足夠敬佩的人。
諾拉微微眷戀地望向天上月。
在噩夢一樣的至冬後的春天裏。
母親瘦弱的身軀化爲了一座立碑。
她所阻擋的世界惡意，在每個呼吸裏都縈繞着。
晚上如果餓了可以大口喝水填飽肚子，玩具和珍藏的東西不可以藏在臥室裏，沒有煤炭的時候可以去外邊暖和身體……
有時候也有撐不住的時刻，想着乾脆就這樣死掉好了。
可真正難熬的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熬過去了，她已然能夠冷漠地、平靜地面對命呓o予的苦難。
那格蕾絲呢？她也是這樣的人嗎？
諾拉忍不住輕聲問道，“爲什麼你對詛咒的態度如此平淡？”
“我不怕死，僅此而已。”
格蕾絲眨了眨眼，她沒有什麼太多的神情波動，
“沒有多少人能走到終局，我所能做的事情，是從始至終堅定不移地達成自己想要的結局。”
那像她這樣堅定的人，又想達成什麼樣的終局呢？
諾拉的腳步朝着格蕾絲的方向輕輕挪動着，好奇地發問，
“那你想要的結局是什麼……？”
格蕾絲詫異地將眼神全部落在了諾拉身上，輕描淡寫地說出不可思議的話語，
“我想要成爲萊因帝國的皇帝。”
想到火場中格蕾絲她那如烈陽般耀眼的身影，除開露西亞的預言，諾拉便覺得她天生應當如此。
因爲無論何時天上的太陽只有一個。
“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諾拉毫不避諱地回答，“直覺告訴我，你應該是這樣。”
“諾拉·弗蘭西斯是很聰明的女性呢。”
格蕾絲輕聲一笑，也許是被理解的欣慰，也許是對於自己回答的新奇。
諾拉正在思考這聲輕笑的含義之時，格蕾絲轉過身體落下一句關切的話語，
“還是先喫飯吧，諾拉。”
……
諾拉現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格蕾絲揭曉她其實並沒有死，然後把自己帶入皇宮。
所以弗蘭西斯家的態度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外公。
但是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是——該如何睡覺的問題。
災厄魔女的臥室，在露西亞聖女小姐的改造之下，變成了甜甜蜜蜜的雙人牀。
柔軟的牀墊與鵝絨的被子、溫暖的香薰，一切的所有都代表着這裏適宜入睡。
和格蕾絲在一起後，露西亞被拉黑的頻率變得愈發高了起來。
算了……是時候該把笨蛋魔女放出來了……
坐在牀邊，諾拉糾結地用食指卷着被子，解除了露西亞的靜音。
“諾拉！你這個笨蛋！你再不讓我說話，你就等着輸一輩子吧你！還惱羞成怒靜音我？真過分啊！要是我還有身體一定讓你魂飛魄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剛打開的一瞬間就後悔了。
那輕浮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般讓人腦瓜子嗡嗡的。
“我跟你說，她都向你這樣敞開內心了，她一定是喜歡你，你當時不上，真是急死我了！！”
諾拉抿着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想要一拳打死露西亞的慾望，在腦海中高聲反駁着。
“她就和我見了兩面，她喜歡我什麼？！！露西亞我勸你清醒點，你沒有談戀愛就不要裝情聖了！”
露西亞像是被這震耳欲聾的心聲吼得發矇，緩了幾秒才說，
“你好看，她對你一見鍾情了。”
“？”
一見鍾情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那些衣冠禽獸的貴族下是什麼面孔，格蕾絲可比自己要懂得更多。
她們是骯髒、污穢的，汲取鮮血而生長的漂亮的花。
諾拉頭上浮現一個大大的問號，手中的拳頭捏了又捏，正在思考着該怎麼給靈魂體致命一擊。
“我說真的，不然她爲什麼這麼執着幫助你？”
諾拉這次放低了音量，顯得擁有了些許可信度。
“可是我早就走出了深淵，有了你作爲老師，我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
“你還是不敢相信？喂？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露西亞發出一聲輕浮的笑，自信的聲音上揚似乎勝券在握。
“什麼賭？”
“她反正還在樓下喫你的蘑菇拌，你現在把衣服脫光了躺在牀上，等她來了就半遮半掩地勾引她……”
魔女露西亞滔滔不絕地、興奮地說着。
這是正常人能幹的事情嗎？
諾拉咬了咬牙，“露西亞？”
“你聽我說完，她如果喜歡你肯定把持不住，如果不喜歡你一定會把你推走。”
露西亞如同歷經風雨的過來人一般，有板有眼地分析道。
“之前不是已經幹過一次這件事情了嗎？”
“呵。”
露西亞冷笑一聲，自信滿滿地說，
“那是因爲她沒有心理準備。我已經看過了格蕾絲是經典的口是心非的男主角形象，你只要照做就行。”
“這聽上去太愚蠢了。”——不，簡直笨到家了。
“怎麼會愚蠢？”
露西亞幾乎是要破音一般尖叫着，“如果她喜歡你的話，你就暫且用我教你的幻術迷住她，讓她以爲發生了什麼。”
“如果不喜歡呢？”
不喜歡後纔是真的地獄吧？
諾拉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面，纖瘦的身體忍不住一抖，渾身汗毛直立，如同鬼門關邊上走了一趟。
“不喜歡不是正和你意？她喜歡你，你之後也可以多一份戒心~”
說的好像沒錯，諾拉隱隱約約有些鬆動，她的眼神在寬大的雙人牀上心虛地來回掃蕩着，
“那我該怎麼解釋我在她牀上這樣搔首弄姿地睡覺？”
“哈~那太簡單了，桀桀桀桀。”
露西亞又露出反派得逞似的笑容，滿是自信地說，
“你就說弗蘭西斯的傳統習俗是女僕暖牀就好了！笨！而且只要她拒絕，你以後不就可以放心了嗎？”
諾拉一瞬間居然覺得露西亞說的有道理……
雖然可能會有一點尷尬，但是可以一勞永逸……
諾拉捏着下巴，認真沉思了一會兒，最後緩緩地將身上的衣物去除，鑽進了冬日冰涼的被窩裏。
只不過最後一道防線內衣還安全地貼在身體上。
嗯……不是勾引，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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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諾拉是沸羊羊推車役，什麼意思呢，就是阿芙洛雷普格蕾絲卓艾。
她在門外關門。
半年後的諾拉從睡夢中驚醒：媽的，就不該關門的！
一年後：媽的！！我是頭豬！當時我爲什麼要關門！
五年後：媽的，當時該給阿芙洛一個大比兜的。
112.病弱の格蕾絲
格蕾絲坐在災厄魔女享用下午茶的餐桌之上，沒有開燈。
窗外如琉璃般的月光恰好能夠照亮，被窗戶分割出來的四方一隅。
灰白的菌菇焯水過後，被細膩的刀工切成一塊塊，像是有強迫症一般按照順序排列於潔白的餐盤中。
不僅僅大小不一的菌菇被整齊地切分成同等大小，甚至連擺放的弧度也達到了驚人的一致。
格蕾絲怏怏地拿起刀叉看向盤子。
嗯……
“嚴謹到很像她的風格呢……”
樹屋中其實並沒有儲存的新鮮食材。
這些看上去平凡的菌菇，都是諾拉從高達數十米拖載樹屋的蒼天巨樹上跳下去，在茂密森林裏尋找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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