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10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那麼一位皇女在賭場中遭遇火災後,消失……或者是死亡?

這樣的結果甚至足以讓科達賭場徹底關門大吉。

格蕾絲眼瞳如同星子般發亮,拖起沉重痠痛的軀體、忍住吞噬理智的寒冷。

瘋狂的她從橙黃色的焰光裏站起來,拿起桌子上的鵝絨摺扇,將舞動的火焰引到臥室裏的每一個角落。

搖搖晃晃的身體像是一隻撲火的翩翩黑蝶。

做完這一切,瘋狂湧動的火舌幾乎遍佈了整個臥室,任憑誰都沒辦法從中逃出。

少女期待着“格蕾絲”的死訊傳來。

“好了。”

格蕾絲髮抖的雙手,將燃燒的扇子隨意丟到牀鋪上,看向諾拉。

那木訥的女僕小姐低垂着頭,像是犯了錯等待大人訓誡的孩子一樣,她把手伸出來,

“手……”

格蕾絲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諾拉的手掌上,因爲戴着蕾絲手套她並不介意。

諾拉也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塊羅盤似的古銅色儀盤,光華浮動,六芒星的熒藍魔法陣耀眼地亮起,並立的二人消失在火光裏。

下一秒,再出現於眼前的景色便不再是洶洶的烈焰,而是安靜又靜謐的少女臥室。

一張鋪疊整齊的簡陋小牀,一方擺着五彩藥劑的古樸木桌,以及堆滿書籍、掉了漆的書櫃。

“好、好、冷……”

格蕾絲的身體在無名的寒冷中浸泡着,她靠着牆壁,不僅僅是顫抖着身體,連纖長濃密的睫毛之上都好像覆上了一層霜。

不知陽光爲何物的白皙肌膚病態地發紅。

諾拉抿了抿脣,她的手僵硬地伸在半空中,像是隔着天塹一樣永遠無法觸摸到少女的肩膀。

“諾拉!你還在猶豫些什麼!她是爲你才中了阿圖琉絲的‘情人霜’詛咒,你要是不讓我把災厄的力量傳給她壓制詛咒,她真的會凍死的。”

露西亞在腦海中嚴肅地痛罵着,完全沒有任何一點不靠譜的感覺,彷彿是一位爲病人鞠躬盡瘁的仁醫,而後這種嚴肅瞬間變得輕浮,

“她連你揍她都沒有怪你,還能怪你抱她?”

“我跟你說,要想她活下來,甚至說不定要脫掉衣服,你還在這裏矯情些什麼?”

103.格蕾絲?壓一下!

九重天是神的居所,對於神明來說普通的東西,對於凡人來說卻是滅頂之災。

“情人霜”根據露西亞所說,是極寒天裏的一縷冰霜。

發作時會帶來錐心刺骨的寒冷,嚴重的時候連身體裏的血液也會凍結,從而導致溫熱的軀體演化成一座冰雕。

並且發作的時間不定,極其危險,現在除了露西亞那災厄的力量之外,暫且沒有可以解除的方法。

情人霜總歸來說是神明偶然誕生之物,在承受相應詛咒的同時,也存在一定的好處——特別是對於冰雪的掌控力與親和力,會上升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所以比起詛咒“奪魂”來說,“情人霜”更像是一種強大卻擁有負面作用的賜福。

按道理,格蕾絲在中詛咒的一時間便會死掉,但露西亞卻說——那位性格幾乎和自己一樣冷淡的格蕾絲擁有伊布羅血脈,抵擋命定的死亡。

伊布羅是被薇爾絲所賜福過的王國皇家血脈,只不過伊布羅在萊因的火槍與騎兵之下,已經淪爲了帝國小小的公省。

“嗯……”

格蕾絲的鼻腔裏發出一聲難耐的悶哼,打斷了諾拉的思考。

她細白柔嫩的雙手不斷搓揉着雙臂,試圖摩擦生熱來驅散寒冷。

但這根本沒辦法對抗詛咒所帶來的冷冽。

格蕾絲倚靠着的發黃牆壁,空氣中的水汽開始凝結,修長的脖頸上被碎片割開的傷口,正在流淌着的鮮血被寒氣凍成了刺眼的細碎血碴子。

同時銀白的霜,以少女爲中心開始擴散開來。

“你還在猶豫些什麼?”

露西亞急切地高聲呵斥道,“你再不救她真的就死了,你沒看見嗎?”

諾拉並不是討厭與格蕾絲接觸,甚至說她在奪魂發作之後,用自己的身體替格蕾絲擋住了魔力餘波的衝擊。

可染血的藍寶石戒指上妖異的殷紅正盛,那抹冰涼的血液正順着諾拉的手背緩緩地向下滑落。

她看着那抹紅緩緩地在空中滑落,無聲地在木質的地板上濺開一朵血花。

“沒有猶豫,我一靠近她就好像是有詛咒一樣……我只是害怕奪魂發作,再傷害到她。”

諾拉在腦海裏有些內疚地回答着露西亞的問題。

但她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乾淨利落地將壁爐點起。

“偶然而已,哪有什麼一靠近她就會發作的道理?格蕾絲除了是伊布羅王國的血脈,有什麼特別的?”

“承認吧,你就是喜歡她……還搞得這麼緊張,小心思全被我看透了。”

露西亞輕浮又張揚的聲音在腦海裏起簦@一次她懶得再管。

只想做自己的事情。

哐,哐,諾拉手腳並用錘開衣櫃裏有些發舊的棉絨,將所有用於抵禦寒冷的棉被全部取了出來,一層一層厚厚堆疊在牀上。

奪魂一定……不要再發作了。

因爲愧疚心裏莫名七上八下,情緒像是將所有色彩顏料打翻一般,說不出個滋味來。

按照露西亞之前的說法,現在的露西亞是以殘魂的狀態寄宿在自己的身體裏。

她沒辦法逃離自己身體的束縛,但可以通過儘量的肌膚相貼,將災厄的力量傳導格蕾絲,來壓制詛咒“情人霜”帶來的寒冷。

也就是說,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自己都要寸步不離地陪在格蕾絲的身邊。

本來不想成爲她的女僕的……

但是人總要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吧?

諾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敏捷無畏地朝着冰冷中心前去。

格蕾絲渾身發抖,滲入骨髓的寒冷讓身體深處的靈魂也在戰慄着。

她想起了穿越之前,漸凍症發作時候的感觸。

無數根淬了火的鋼針插入每一個毛孔裏,全身上下像是陷入了最冰冷的地獄之中接受着世間最殘酷的極刑。

可這些不會打倒格蕾絲,也沒辦法打倒格蕾絲。

唯一能夠打倒她的是,艾琳之死。

一個人怎麼會消失一整年不見呢?

她是那樣一個孤傲又美麗的人。

恨不得將所有的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怎麼會有一天捨得忘記她所飼養的最心愛的寵物呢?

艾琳死了,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槍擊案裏,聽說蓄意報復。

和被正義的法律制裁,最後艾琳被槍斃的過程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格蕾絲看不到她那瀕臨死亡時刻的痛哭流涕。

格蕾絲並不在意,因爲一整年都見不到的人早就被遺忘在了腦後。

剩下的唯有恨,但恨也沒辦法記得了。

那些支撐着繼續復仇的恨,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沒了記憶的實感,卻到處都是。

填海的精衛親眼看着浩瀚的海洋,在烈日裏泯滅,會是什麼感受?

格蕾絲或許在那一刻起便能徹底地感同身受。

人死了就死了,沒有什麼再值得去議論的,只不過是水融進了水中。

但是……那些喜歡也是真心的。

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飛蛾撲火的愛情。

“艾……琳……”

也是人在瀕死的時刻總會想生前最難以忘懷的人和事。

格蕾絲哪怕被漂亮的愛心脣已經快被霜雪凍結,卻還是忍不住說出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的名字。

如此徹骨的寒冷,怎麼能不讓艾琳也體會一下?

神智恍惚中,有一個溫暖的物體驟然貼近了自己。

她所蘊含的熱量並不算高,但卻讓身體的求生本能激發,忍不住將僵硬的自己更加向她靠近一點。

“對不起……我這是爲了救你。”

似乎有人在耳邊說了什麼,但格蕾絲的神經也好像被冰封住了,完全聽不清。

彷彿被人拖拽着,格蕾絲感受到自己像是一尊僵硬的木偶任人擺佈。

她勉強集中起心神,看見那位和自己一樣算是冰冷屬性的諾拉小姐,從腋下將自己強行拖到了牀邊。

那張沒什麼表情的面癱臉上,露出了焦急和內疚的神情。

她不知道諾拉要做些什麼,凍僵的身體熱烈地期盼着、迎合着諾拉的到來。

哪怕平時格蕾絲最討厭身體接觸,也沒有力氣再推開諾拉小姐了。

格蕾絲平躺在牀上,寒氣浸透得越來越深,纖長的睫毛只能勉強眨動幾下。

少女的生命岌岌可危。

諾拉輕聲、真摯地道歉着,“失禮了。”

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情說出這樣的話。

喉結緊張地上下浮動着,諾拉的心臟咚咚咚砰砰直跳,她卻毫不猶豫地解開了少女的衣服。

從領口的絲帶結釦到下邊裙襬,諾拉一層層脫下身體的束縛,沒有絲毫停頓。

諾拉早就屏蔽了露西亞的聲音。

因此所有的決定都是她自己做下的。

她是爲了救人,別無二心,但同時也要保留女性的尊嚴。

縱然大家都是女性,但赤裸相待,並非每個人都能接受。

諾拉儘量去除了格蕾絲身上用於禦寒的外衣。

白潤的皮膚在過於低溫的寒冷裏泛着觸目驚心的蒼白,她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被固封於冰層裏的公主。

身體的曲線與光澤極爲美好,分明的鎖骨如同翩然欲飛的蝴蝶般精巧,纖細腰肢沒有一絲贅肉,雙腿修長筆直。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被上天造物時的傑作,給予了非同尋常的喜歡。

完美無缺。

脖頸上的一小片流着鮮血的劃痕不僅不是阻礙,反而給人一種殘缺破碎的美感。

“真漂亮……”

忍不住輕聲發出感嘆,還是第一次和人如此親近,諾拉毫無情緒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染上了害羞的湝薄紅。

她沒有讓格蕾絲在冰冷中暴露許久,迅速地用厚厚的棉疑w住格蕾絲的身體,不讓熱量發散。

一層又一層,哪怕是格蕾絲的身體上堆成了一個厚厚的小山,那刺骨的寒冷也並未消失。

貂衣,冬裙,再加上包裹的裏衣,一件件衣物輕飄飄地從空中落至牀下。

諾拉三下五除二地脫光了自己,僅保留着內衣,隨後躡手躡腳地、有些猶豫地掀開了被子。

那徹骨的寒冷像是湧動的洪水滔滔地奔向低處一般,全部朝着自己湧來。

“嘶……”

諾拉倒吸了一口涼氣。

隨後厚重的被子如海浪被翻騰了一下,諾拉將自己溫熱的身體貼在了格蕾絲如冰塊一般凍人的軀體上。

這幾乎是如同戀人般的舉動,讓純情的諾拉不可避免地、快速地紅了耳根與臉頰。

“對不起……格蕾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