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向皇女殿下獻上一切 第103章

作者:七月的野望

阿芙洛想過她會質問自己的所作所爲,甚至說是像以前那樣懲罰自己。

但她只是重新問了一遍自己,能不能放棄自己的信仰。

答案當然顯而易見。

“不能。”

阿芙洛幾乎沒有猶豫地就回答出了內心的話語,“對不起……”

啊……又一次拒絕了格蕾絲殿下,格蕾絲殿下應該很傷心吧。

阿芙洛忍不住低垂下了頭,對於皇女殿下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是嗎?”——聲音仍舊和冰冷的雪一樣。

既沒有失望也沒有憤怒,格蕾絲的眉眼平和如波瀾不驚的古井。

人是擁有靈魂的。

此刻拒絕自己的阿芙洛,纔是鮮活而真實的存在。

“那你要用什麼方式來補償我呢?”

她轉過頭來看着阿芙洛,試探性地提議道,

“嗯……要不然和我一起去找諾拉·弗蘭西斯怎麼樣?”

“不行不行!”

像是警戒的牧羊犬發現了某種不易察覺的危險,阿芙洛立馬坐直了身體一口回絕。

“……”

格蕾絲沒有說話,單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但是阿芙洛隱隱勏感覺到一股黑壓壓的陰霾正橫亙於二人之間。

寬大的公主牀也好似煎熬的刑場。

良久,良久。

格蕾絲眼神似沉默的刀凌遲着阿芙洛。

一口氣難捱地憋在胸腔中,像是窒息一般叫人喘不過氣來。

阿芙洛悶悶地像是賭氣一樣堅持了好久,最後在那清澈而審視的紅瞳裏敗下陣來。

她緊攥着被單、骨節分明的手也妥協一般地鬆開,“好吧……”

格蕾絲久違地輕聲笑了笑,臉上的冰冷融化,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新生玫瑰那般令人驚豔。

“這還不夠,鑑於你昨天所做,我會繼續欺負你……你不許有怨言,而且你需要把我脖頸上的項圈脫下來。”

格蕾絲說着輕聲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白嫩脖頸上的黑紅項圈。

多對我笑一笑啊——阿芙洛的腦海中不知爲何,突然躥出了自己含糊不清宛如撒嬌一般的話語。

所以,格蕾絲現在是履行自己昨天的話嗎?

痛苦到想要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地底變成鴕鳥,阿芙洛猛然拿被子死死地矇住了自己的頭。

像是陰暗在角落的爬蟲一樣,焦急地在心中道歉着。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薇爾絲大人,對不起!!

“這樣一副態度,你是想繼續享受掌控我的快感?也不想爲自己的所作所爲負責嗎?”

耳邊幽幽的傳來毫無溫度的指責聲,似尖銳的針一般直戳阿芙洛的痛點。

什麼叫掌控她的快感?

所以自己昨天到底做到了什麼程度啊?

阿芙洛捂住腦袋努力,在陰暗的被窩裏讓自己回想起來……

她只記得些許交錯的片段,甚至還有和格蕾絲殿下接吻的、令人臉紅心跳的糟糕畫面。

不僅僅是在浴池裏,還有現在的牀頭邊上……

畫面混雜在一起,叫人分不清真實虛幻。

阿芙洛深吸一口氣,決定面對這一切。

但是自己做的事情必須自己承擔吧?

她陡然從水霧灼熱的被窩裏鑽出來,堅定有力的雙手牢牢地搭在少女的肩膀之上,

只不過對視的氣氛有些微妙,阿芙洛看着那雙清澈剔透的紅瞳卻有些害羞。

耳朵微微有些發燙,她忍不住悄然地低下了頭,認真地承諾着,

“我當然會負責的,從今往後只要是格蕾絲殿下的命令我都會無條件去執行。”

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是在求婚……

格蕾絲瞥了她一眼,“項圈呢?”

“啊……”

阿芙洛後知後覺地抬起頭,臉頰微紅又帶着莫名的強硬回絕道,

“項圈不行。”

“……”

格蕾絲長長地從鼻腔裏呼出一口氣,牙齒微微磨了磨,強硬地拂下肩膀細白的手掌命令着,

“你明天不要來了。”

“誒……?項圈的話……不、不可以,我不知道怎麼解除,”

阿芙洛臉上的堅定立馬崩塌,她慌張地眨着眼,絞盡腦汁想出一些荒謬的理由試圖說服格蕾絲。

“而且……而且,格蕾絲殿下你經常做出一些危險的事情。”

“對,我需要拿這個拉住你。”

說完,她還用力地點了點頭,隔空指着項圈,讓自己的說法更加信服。

格蕾絲努力裝作懊惱的樣子,揉了揉太陽穴,質問道: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嗎?”

阿芙洛頓時夾緊了肌肉,她變得慌張起來,屏住了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出。

只敢用小心翼翼的逃避一樣的眼神偷偷看着格蕾絲。

“你喝醉之後咬了我鎖骨一口,說——蛋糕真好喫。”

格蕾絲摸了摸覆蓋在黑紗之下的鎖骨位置,眼神冰冷。

語氣低旋着某種暗沉的氣壓,白淨的臉上卻有一點難熬的微紅。

“……”

阿芙洛盯着那抹漂亮的桃紅緋色,心情也有點微妙,恍惚有一點出神。

是害羞了嗎?

不對!怎麼在想這個!自己爲什麼會咬格蕾絲殿下的鎖骨呢?

阿芙洛又飛快地瞟了一眼被黑紗包裹的如天鵝般的脖頸……

臉頰可疑地又發燙起來了。

“又因爲項圈的控制,我沒辦法動。然後……”

格蕾絲驟然停下了敘述,彷彿狂風驟雨降臨前的寧靜。

“……”

阿芙洛喉結忍不住上下微動,自己不會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然後你開始在牀上亂脫衣服,並且說你是盔甲騎士,我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幫你把衣服穿上。”

“然後呢……”

阿芙洛的頭窘迫又害羞地埋下了,仿若有萬斤重的巨石壓在了頭頂。

空氣中傳來一聲冷冽的笑意,彷彿在問自己爲何有臉說出然後這一詞。

格蕾絲無情的聲音宣判了某人的死刑一樣,櫻脣微張繼續敘述,

“你又開始脫我的衣服,說你的身體好熱,我的身體是冰塊,很冰,一直想貼上來……”

“還有呢……”

頭顱像是被壓彎的稻苗,阿芙洛完全抬不起頭,聲音也變得虛弱起來。

她的雙手緊緊攥住睡裙,而那雙碧綠的雙眼更是不堪受辱般死死地閉上。

“你睡覺的時候抱着我的小腿,死死撒手不放。”

打算破罐子破摔的阿芙洛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我還有做更過分的事情嗎?”

格蕾絲微亮的紅瞳縈繞着某些異樣的光彩,她看着阿芙洛沉寂了許久,最後意味深長地回答道,

“沒了……就做了這些。”

??

只有這些嗎?

“我沒有……強、強、強吻你嗎?”

阿芙洛茫然地望着眼前人,纖長的眼睫微微低垂着,臉上的紅暈稍顯可疑,眼神在接觸時候像是難馴的桀驁野貓一般。

記憶裏自己似乎做了更多可疑的事情。

但格蕾絲似乎完全沒有說謊的理由。

格蕾絲瞥了一眼阿芙洛,同時用小巧的膝蓋點了點牀鋪,聲音凍人刺骨地說:

“如果你做了這樣的事,你還會在這裏嗎?”

雖然阿芙洛內心相信,就算做了這些事情,心軟的格蕾絲也不會對自己怎樣。

但是親口聽到當事人的回答,壓在少女內心沉重的大石終於消失,剩下的是些許慶幸。

太好了,果然……之前格蕾絲親吻自己的畫面是夢境對吧?

她不是那種會趁着醉酒而偷偷親吻自己的人。

而自己也沒有和皇女殿下發生肉體關係,更沒有背叛自己的信仰。

“也是……抱歉格蕾絲殿下。”

她像是劫後餘生般道歉着,但同時心裏卻莫名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情緒。

那是類似於熬夜後沒有看見朝陽般的惋惜。

“道歉沒有用。”

格蕾絲冷冰冰地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靠在金絲棕木的牀頭上,似乎想要結束這樣無聊的話題。

“如果你明天還想來的話……嗯?不對,如果你之後還想要跟我一起的話,就必須答應我的要求。”

“諾拉嗎?”

“是,你可必須要盡心盡力地和我一起找到並說服她。”

說服?

阿芙洛陡然意識到了什麼,是格蕾絲殿下主動邀請諾拉成爲女僕的嗎?

少女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

……

“阿秋!”

與此同時,裹着那件老舊貴族貂衣的諾拉·弗蘭西斯小姐平白無故地打了個噴嚏。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尋常的呼吸在晨時冷冽的空氣裏升騰起一道霧化的白煙。

帝國的冬天依舊寒冷。

她掖了掖身上的大衣,將懷中用麻布袋包裹的低階魔法藥劑牢牢地抱住。

“奇怪,是誰在罵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