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访问
“……啥?”
“好了,事件結束了,完整的經過我會和主教彙報的。”優蒂站了起來,又拍了拍自己的小屁股,扭頭就走,“可以收兵咯。”
阿瑪忒還是不肯放過優蒂:“到底是怎麼回事……”
“安啦。”優蒂擺了擺手,爲了能讓阿瑪忒安心,她說道,“祖母已經死了,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而且另一個任務我已經完成了。”
“另一個任務?”
優蒂瞥了阿瑪忒一眼:“伊索的身體樣本啊,不是你讓我去拿的嗎?”
阿瑪忒頓時一愣:“你拿到了?是怎麼做到的?”
“當然是靠你的手冊啊,照着手冊去做,不就可以了嗎?”優蒂決定不把全部的經過告訴阿瑪忒,而是含糊其辭的說道,“只要嚴格執行手冊上的條例,這種事情還是很簡單的嘛。”
聽完後,阿瑪忒立刻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最後,他輕輕的拍了拍優蒂的肩膀,說道:“真是……讓你犧牲太多了啊。”
優蒂:“?”
一八五 男人啊,即便可能折斷也不能往後退
將時間往回撥半天,回到這天的凌晨時分。
當那些藤蔓如同巨蟒一般將森林的核心區域包裹起來,形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宛如“鬥技場”一般的存在時,森林祖母也將她的身軀完全的展露了出來。
比想象中的更加巨大、磅礴。
哪怕是幾人中活了最久的傑爾,都被祖母的完整身軀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他也確實說不了話,畢竟他現在就只是天霆號的腿,幾人只能靠意識交流。
該如何具體的形容祖母的身體呢……只能說五十米高的天霆號,在祖母面前也只是堪堪的不像個侏儒。
“這真是……從未有過的感覺啊。”在將完整的身體從地底裏脫出後,祖母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鬆了不少,彷彿不需要將森林抗在肩上,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得到了解脫。又或許是迴光返照,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充滿着活力,於是她看向了天霆號,笑着說道,“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呢?”
天霆號沒有回應,只是緩緩的俯下了身子,握住了胯下的劍。
在常春藤找到他們說明了情況後,四人又緊急加練了一波,配合得已經要比最初時嫺熟了許多。
但要說已經完美無瑕了也是絕對不可能的,時間上來不及,所以天霆號的每一個動作都還是略顯生澀。
爾無無武酒武散靈靈
可是,有些動作是不需要專門練習就能夠掌握,彷彿是生來就刻在男性DNA裏的。
那就是——拔劍!
眼下,天霆號已經做好了拔劍,並且向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樹人所斬去的準備!
雖然在今天之前,四人都對與祖母這樣強大的敵人戰鬥而感到些許的畏懼,但當真的踏上戰場時,面對有需求的對象時。他們感覺血管裏的液體在不斷鼓動,勇氣也在一截一截的往上攀升。
不管敵人是誰,不管敵人有多麼強大。
逢敵必亮劍!
這,就是他們的鏢道!
無需多言!祖母也已經沒有那麼多時間閒聊了,在四人的配合下,天霆號立刻做出了這段時間演練了無數次的動作。
拔劍,衝刺!
他們將劍狠狠的刺進了祖母的身體裏。
祖母並沒有反抗,相反還是張開了全部的枝蔓,完全不設防備的讓劍刺了進來。
那一刻,從未有過的感覺湧過了祖母的身體,讓祖母發出了似痛苦,又似歡樂的哀鳴。
但是……卻沒有辦法更進一步了。
劍,卡住了。
儘管祖母本體並沒有反抗的意願,但她本身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了,就算完全不設防,那最基本的護甲也不是這麼容易洞穿的。
而且祖母此生從未經歷過戰鬥,護甲從未有過損傷,並且因爲歷經千年而在這種級別的刺擊下依舊巍然不動。
祖母低下頭,看着還在試圖前進的天霆號,低聲問道:“已經結束了嗎?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已經很滿意了?”
結束?
這才哪裏到哪裏啊,怎麼可能在這裏結束!
這個時候,三人幾乎同時在心裏狂吼。
“你以爲我們是甘丘啊!”
他們在心裏怒吼,但天霆號卻是無法說話的,可是,祖母卻依舊能感受到他們的決然。
因爲,天霆號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在第一次攻勢不成後,天霆號稍稍退了一步,而後很快的發起了第二次攻擊——再一次拔劍衝刺。
因爲時間實在是有限,原本計劃中要嘗試的各種戰鬥方式都被刪減了,只留下了最原始,最有效的一種。
衝刺,衝刺,再衝刺!
一次不能破甲,就兩次,兩次不能破甲,就三次!
一定要衝破爲止!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再不斷的重複下,對於身體的負擔是很嚴重的。
而且,因爲人數的不足,所以每人要負責的部位更多了。
布魯茲最爲強壯,負責支撐天霆號龐大身軀的雙腿。
傑爾最爲細緻,負責將祖母的藤蔓死死的按在身下的雙手。
史坦克最有毅力,負責讓天霆號發起攻勢的腰部。
所以,每一次衝刺,三人要承擔的壓力都是巨大的,要不是提前上了BUFF,這種程度的衝刺持續個一兩次就要崩潰了。
但三人都知道,他們並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
壓力最大的,絕對是伊索負責的“劍”。
說到底,他們三人,只是工具,真正能突破祖母護甲的,就是伊索的這把劍。
他必須時刻保持堅硬,纔不會在祖母那龐大的壓迫力下折斷。
三人都清楚這點,所以,在伊索支撐不下去之前,他們是怎麼都不會放棄的,畢竟那不就說明他們連伊索都不如了嗎?!
給!爺!衝!啊!
三人在心底發出了無聲的吶喊,而後一次又一次的向祖母發起衝刺。
這場戰鬥持續了大半天,他們卻始終沒能突破祖母的護甲。
這懸殊的實力差距讓三人感到了絕望,同時他們的力氣也終於到了快要耗盡之時。
天霆號那龐大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着,這不可一世的魔偶彷彿下一秒就要崩塌。
祖母低下頭,看着天霆號,輕輕的嗘說道:“夠了,已經夠了,我已經……勉強的能夠體會到了,戰鬥啊,確實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你們可以收手了。”
……只是,勉強的體會到嗎?
三人感到非常不甘心,但好像已經沒有辦法了。
伊索……也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吧?
這麼長時間的戰鬥,再銳利的劍都要被折斷了。
他們正想要放棄,卻看見劍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湛藍色的符文,不由得一愣。
難道說……伊索在這裏激烈的戰鬥中,還抽空在劍上刻下符文嗎?!
在符文的加持下,原本已經滿是創傷,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折斷的劍再一次恢復了活力。
劍的尖端微微跳動着,彷彿鼓動着的血管,渴望着最後一戰。
祖母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略微的感到了驚訝:“你們……還要嘗試嗎?再來一次的話,劍可是會折斷的啊。”
這個時候,三人的熱血彷彿已經被那突然浮現出的符文重新激活了。
所謂男人啊,
就算明知道有可能會斷掉,也要毅然決然的拔劍啊!
絕對不能在這裏退後!
衝啊,伊索!
三人在內心裏狂吼,而後同時發力,將已經快到極限的劍,再一次的刺進了祖母的身體裏。
祖母瞬間瞪大了眼睛。
因爲這一劍,直接擊穿了她所有的護甲,完完全全的刺穿了她的身體!
這是貫穿星辰的一劍!
這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終於有人,能夠傷害到她的身體。
終於有人,能讓她的身體見血了。
這一刻,祖母感覺自己身體裏那沉寂了千年的血液,在一瞬之間被點燃了。
就如同她的生命,在最後時刻綻放開來。那些龐大的,滄桑的,破敗不堪的藤蔓在瞬間爆裂開來。
但,卻沒有任何的痛楚……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痛苦,但和之後那宛如潮水般襲來的感覺而言,這已經算不了什麼了。
這個時候,祖母才覺得自己,真正的參透了人生。
要結束了啊。
最後的歡愉也燃盡了祖母最後的精力,但她並不後悔,而是低下頭,看着已經半跪在地的天霆號,輕輕的說了句。
“謝謝。”
……
結束了。
當祖母的身軀消散的那一刻,目睹了全部過程的常春藤感到了無比的悵然。
她原本覺得自己會傷心、會難過,因爲一手將自己養大的,活化石一般的長輩就這樣離開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會像小女孩那般哭的不能自已。
但她並沒有,因爲當祖母的身軀消散的那一刻,那帶着神性的身體如同煙火般綻放,而後又如同雨水般紛紛落下時,她好似能從雨水中感受到祖母的歡愉之情。
這時的她才明白,祖母大約真的是笑着離開的。
她或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高興了。
卸下了千年的擔子,在極致的歡愉中悄然離世,這何嘗又不是一種幸福呢?
如果幸福的話,那爲何要爲祖母的離去感到悲傷呢?
帶有這種想法的常春藤,低下了頭,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甚至還忍不住輕笑出了聲。
這時,森林裏又下起了雨。明明不是春天,當這場雨卻如同春雨一般讓人感到舒適,但又因爲越下越大,很快就將常春藤淋成了落湯雞。
隨後,她的身後便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能讓大地震顫。
很快,常春藤便感覺不到雨水落在身上了,但雨還沒有停,只是有人幫她擋住了雨。
這種爲她遮風擋雨的感覺,讓常春藤瞬間就想到了年幼時跟在祖母身邊的情景,那時祖母也是在用自己那龐大無比的藤蔓,幫助常春藤攔下一場又一場的大暴雨的。
那時的常春藤一直都沒有說謝謝,而現在,她想要說一聲。
於是她抬起頭,張開了嘴:“謝……”
謝字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因爲她想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是天霆號。
但她沒有想到,替自己擋下雨的,是天霆號的——“劍”。
一八六 諾倫:因爲這是主人的任務
“這次的行程就辛苦各位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第二天,面對着前來辭行的四人組,平和了心情的常春藤略顯平靜的對幾人說道。
“這是諸位所應得的,請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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