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崩壞,追夫火葬場 第446章

作者:可爱的小猫

  她的記憶裏……是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

  訓練,巡視,記錄;訓練,巡視,記錄……

  十年如一日。

  “紗織鶴優。”

  李陌念出這個名字時,紗織鶴優低下頭,雙手努力遮擋略帶滄桑的臉龐。

  兩人的外貌差了一輩,但紗織鶴優仍然帶着尊敬的語氣喊道:“是我,哥哥……我是紗織鶴優。”

  李陌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是的,三十年時光改變了許多,他一路走來遇見太多外貌不隨着年齡變化而變化的故人,以至於忘記了三十年對於普通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麼。

  Mei早已死去,跳出了時間。

  愛莉希雅,帕朵·菲莉絲,雷電芽衣都是詭異,外貌不會發生太大變化,除非規律產生畸變。沉寂纔是死亡。

  時雨綺羅通過特殊手段來保證有朝一日自己回來後,能看見最美麗的她。

  外貌雖然沒有變化,但生命力卻不可挽回的消減,終有一日以最美麗的姿態死去。

  昨晚時雨綺羅的連連敗退就是證明。

  “進來吧,三十年沒見,你長高了。”

  “嗯!”

  年輕的李陌像是長輩撫摸晚輩一樣,輕輕揉了揉紗織鶴優的腦袋。

  紗織鶴優輕聲應着,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步入屋內,每一步都顯得那麼輕盈而又莊重,彷彿是在跨越這三十年的時光鴻溝。

  她的時間,早在李陌離開的時候就停止了。

  三十年後的今天,又重新開始轉動。

  有了紗織鶴優打下手,李陌的活就少了許多。

  要負責一大家子的早餐,工作量相當不小。好在紗織鶴優在廚藝方面不差,兩人各司其職,有條不紊的處理食材,烹飪,造型……

  “讓我來幫忙吧!”時雨綺羅不知從哪裏鑽出來,拿起鍋鏟準備開炒,轉頭又對紗織鶴優說道:“我最近學習了不少,廚藝大有長進。”

  剛往前走一步,時雨綺羅的嘴角抽搐,雙腿不停打顫,表情十分難堪。

  時雨綺羅:“我,我扭到腰了……”

  李陌自然知道是因爲什麼……

  “還是我們來吧!綺羅你去叫醒孩子們。”

  “是啊,隊長。放心交給我們吧!”

  “唔……好吧,那我先出去咯?”

  李陌&紗織鶴優:“嗯嗯!”

  離開廚房的瞬間,時雨綺羅回過頭望了一眼李陌,琥珀般閃耀的眸子泛着微光,粉脣翕動,悄言了一句話。

  ……

  ……

  此後的每一年,在特殊的日子裏,李陌都會陪着她去西伯利亞祭奠曾經的戰友。

  埋骨於霜風凜冽的西伯利亞,依舊會有人銘記……

  她無數次不經意的提起:“曾經每到這一天,雪狼的大家都會聚在一起慶祝,不過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我以後死的話,一定要埋葬在這裏。”

  “因爲啊……每當寒風吹過,雪狼們便會踏足這片雪原團聚呼喊,就像當初的我們一樣。”

  ……

  ……

  昏暗的燈光,柔軟的白牀。

  綺羅的眼眸漸漸失去了琥珀般的璀璨,周遭世界變得模糊而遙遠,所見如同老舊的電影膠片,一幀幀緩慢而模糊地播放。

  即便如此,綺羅的心中仍努力想要將視線聚焦在緊握着她手的面孔,看不清,但只是看到輪廓就令她無比安心。

  這大概就是死亡的感覺,平靜、冷淡、一片虛無。

  當初的李陌,也是這種感覺嗎?

  沒有人們常說的走馬觀花,唯一的感覺,便是周圍的聲音不斷向後流逝,就像是山澗不斷向下滑落的水流。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世界的色彩,在她的眼中逐漸褪去,從斑斕多姿歸於單一的灰白,那是生命最終的顏色。

  可在那蔓延的灰白中,她看見了——

  一縷鮮紅爲她綻放。

  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陣難以言喻的睏倦,彷彿整個身體都被無形的力量拖拽着,向着一個未知而深邃的地方沉淪。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時雨綺羅恍惚的感受到無數柔軟的冰涼親在臉上。

  軟軟的,涼涼的……

  但這種感覺隨着觸感關閉迅速消失。

  耳邊沒有嘈雜的人聲,取而代之的是呼嘯而過的寒風,與雪原上高亢呼喊的雪狼羣。

  時雨綺羅盈盈而笑,慘白的嘴脣微微翕動。

  沒有聲音,但李陌能聽懂她在說什麼。

  謝謝……

  我愛你……

大結局 「再相遇」

  百載時日,仿若一條悠長的河流,悄無聲息地衝刷着過往的一切痕跡。

  逝去的故人化作一捧黃土,將熟悉的歷史漸漸埋葬在歲月的塵埃之下。

  當最後一縷與過往相連的微風也悄然消逝,此世便不再是舊時代的歸宿。

  “最後一隻……”

  滿身污泥的李陌來到一處血池,上面漂浮着數具屍體。

  李陌緩緩伸出手,遮住視線,像是擦去黑板上的粉筆痕跡一般,抹去現實的血池。

  詭異不會消亡。

  因而李陌的臉上多出無數驚悚血絲,讓麻木的表情顯得更加猙獰。

  “結束……”

  “該回去了……”

  李陌輕聲說道,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

  這一站,便是數年之久。

  等到意識清醒時,李陌才移動肢體,腳底雜草叢生,全身上下都佈滿了灰塵。

  “時間概念越來越模糊,還好……記憶沒有混亂。”

  李陌搖了搖頭,在面前的空氣輕輕滑動,裁出一道口子後走了進去。

  從荒無人煙之地再次回到本徵世界。

  百年來,李陌一直都在處理各個世界的詭異。

  憑藉着虛妄賜予的不死不滅,規律免疫,以及「許願」等能力,在無數世界輾轉最後成功吞沒全部詭異……

  大概吧。

  還有一隻……不過她不在這個時空,李陌不忍殺掉她,也無法幫助她,更不敢見到她。

  那不是靈魂烙印,更不是思想鋼印,而是他內心最純粹的選擇。

  琪亞娜本就清醒着——

  看似截然相反的兩人共享感官、記憶、規律。

  通過未來視野看到的畫面,李陌也不清楚,究竟詭琪是琪亞娜,還是琪亞娜是琪亞娜……

  這打破了他曾經以爲詭琪是被污染後的新人格的想法。

  冬日的寒風帶着刺骨的涼意,穿梭在空曠的街道之間,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李陌邁着蹣跚的步伐向前,衣衫襤褸的走在繁華璀璨的現代大街上,與路邊乾淨個性的人們格格不入。

  尤其是那沒有遮掩的驚悚臉龐,像是被火焰烙烤後留下的醜陋痕跡,血絲膨脹,顯於皮表。

  路過的人一一避讓。

  沒有飢餓、不知疲倦、失去時間感知……

  這些都不是李陌像行屍走肉般遊蕩在街上的理由。

  萬般因果,無數規律皆加於身,一個念頭可以橫跨星河,抵達宇宙最深處,一句話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扭轉萬象。

  醜陋的模樣,也只需要一道心聲,便可以脫胎換骨。

  可是——

  那毫無意義。

  擅自使用概念級規律會不可控制的釋放污染,導致不必要的傷亡。

  復活了人,也只會讓那人攜着巨量污染四處散播蔓延。

  虛構芽衣曾用火車與鐵軌揭曉詭異的真相,詭異的存在便是“虛假軌道”,補全殘缺命撸永m世界的生命。

  但虛構芽衣創造的“虛假軌道”太過崎嶇,即使能夠前進,也會讓火車變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而當時,李陌做了一件事——製造平穩的均勻的“虛假軌道”。

  這也正是他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無時無刻,不知疲倦歷經百年才讓所有世界火車重回暫時的平穩的“虛假軌道”。

  詭異世界因詭異而延續,因鬼而充滿痛苦與絕望,那麼只需要把鬼剔除,遏制鬼的誕生即可創造出平穩的均勻的“虛假軌道”。

  爲此,他不能使用概念級的詭異規律,這是他選擇的道路。

  不修邊幅,不在乎自身形象,是因爲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他留念的人。

  醜陋與否,毫無意義。

  昔日笑語盈盈皆散盡,今朝,獨影孑然……又何須顧影自憐,拘於形骸?

  第二個百年,時光如細沙悄然滑落,當李陌再次從漫長而迷離的思緒中抽離,周遭的一切已與他記憶中的世界大相徑庭。

  他被安置身於一家現代而莊嚴的精神病院之中,各式各樣的先進儀器錯落有致地排列着,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醫護人員穿梭其間,身着整潔的制服,臉上掛着溫柔而專業的微笑。

  “雖然外觀一模一樣,但身上沒有活人氣息,不是活人。”

  只一眼,李陌就看出了醫護人員的身份。

  不過他並不在乎。

  略微回憶,在幾十年前有人找到他,將他帶進這家精神病院進行觀察治療,實際上也算得上是免費的人體實驗。

  人們迫切的想要從他身上得到長生不死的答案。

  好在被抓進來之前,他封絕了自身的污染,只要不主動使用詭異規律,哪怕提出血液與臟器也無法給外界帶來影響,儀器檢測更是沒有任何反應。

  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不會再重複詭芽世界的悲劇。

  光陰荏苒,歲月如梭。

  醫院的管理者換了一批又一批,他們對待李陌的方式或許溫和,或許殘暴。

  日出日落,花開花謝。